43、chapter 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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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玉没料到白漓居然会这么说。
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空白。
半晌，他才淡声说：“我和周衍之间还存在别的问题，和喜不喜欢这个主观感情无关。”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很清楚。
于是白漓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个杂物间没有监控，江洵玉打开了通讯器，给周衍发了一条模糊的消息。
语焉不详，但周衍应该能理解。
江洵玉知道自己时间紧凑，不准备在这里再耽搁，起身出门去二楼的无菌采血室。
到了门口，他握住门把的手突然顿了顿，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白漓一眼。
他开始在低头口袋里翻翻找找。
很快，江洵玉掏出一支微型注射剂，递过去给对方：“强效抑制剂，见效时间是普通抑制剂的三十倍，能紧急降低Alpha信息素对你的影响。”
这原本是周衍怕其他Alpha用信息素强制Omega发情，硬塞给江洵玉的□□。
□□都主打一个效率，在突发情况必须迅速自救的时候有奇效。
关键时刻或许白漓用得上。江洵玉想。
他带的O用抑制剂其实很少，大部分都是A用，给不了对方更多了。
当时周衍看着他挑选，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露出像是踩到了尖锐石块的表情——
如果发生意外，江洵玉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保护自己，而是把抑制剂狠狠打进对方的血管。
周衍觉得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柳下惠。
目前他身上这点看上去还算高尚的道德品质，大概就是江洵玉的暴力水平带来的。
白漓看着江洵玉递过来的那支便携的特制品，有些怔然：“……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江洵玉内心暗自叹了口气，压着声音，让语气温柔下来，“可以贴身放，是特质材料，不会碎。小心，别被发现了。”
白漓接过去，紧紧攥在手里。
*
江洵玉又面不改色地自己抽了自己两管血。
拿着无菌密封管从采血室出来的时候，通讯器弹了出来。江洵玉瞥了一眼，是周衍回的消息：“收到。照顾好自己，晚上等我一起回去。”
江洵玉开始重新开始给自己做血液分析。
实验室冷色的光线映得他气质沉静，虽然实验进度依然推进缓慢，几乎没有进展。
江洵玉表现自然，观众们却沉不住气了。
质疑声水涨船高，直播观看人数一路下掉，原本积攒起来的热度排名在缓慢滑落。
这天傍晚的时候，周衍提前来了。
Alpha穿着开会时的高阶军服，肩章闪烁着冷光，这次他从门口进来的时候，这种鲜明的身份压迫感强悍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江洵玉正在纯手工算着什么数据，桌上摊着一大堆字迹密集的白纸。
接着就收到了一条大意为“下楼跟我走”的消息，还以为是军部出了什么事。
他蹙着眉下楼，在二楼被周衍堵住了。
没人敢和上将从同一个楼梯上楼，因此这个狭窄的空间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出什么事了。”江洵玉面上看着平静，语气倒是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急促，“主和派赢了，还是秦云峰干什么了？”
周衍下意识答道：“都没有，两派僵持不下。秦云峰都没和我说上话。”
他看向眼前还带着护目镜的江洵玉，“啊”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江洵玉：“那你为什么要……”
要提前这么早来研究所接他，不但原有打破计划，还不提前通知。
周衍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啊，我只是想带你出去吃个晚饭。”
江洵玉：“……”
“你还没吃那见鬼的营养膏吧？”周衍发现江洵玉表情不对，看了下时间，难以置信地追问，“你不会已经吃过了吧？”
江洵玉：“……没有。”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点头疼。
由于站的地方比周衍高了几级台阶，现在他可以平视、甚至微微俯视周衍那双深邃明亮、眼尾线条张扬上挑的眼睛。
周衍当然是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江洵玉眼底一贯平静如雨后云水，现在混杂着无语、无奈、无可奈何，并且稍显暴躁。
周衍发现，能让这人流露出暴躁情绪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自己，这一点让他非常满意。
江洵玉看见对方目光里闪烁着的光亮。
他一时间噎了一下。
周衍明显在期待“共进晚餐”这一项，并且对“吃营养膏”有着极强的不理解。
对待感情问题，这人实在是太坦荡也太热忱了，根本不会对情绪有遮遮掩掩。
但总有人会是懦夫。
对周衍来说，突然提前出现并且邀请对方共进晚餐这一行为，属于惊喜。
毕竟突然出现，把一个人从吃营养膏的苦难中解救出来，听上去实在是非常不错。
惊喜——意料之外的某一个事件，带来一种突然的、令人愉快的情感体验。
正常人大多都会这么定义。除了江洵玉。
原因显而易见，对于一个喜欢严密计划的人，“惊喜”对他来说无异于“惊吓”。
现实主义者身上注定要少一些浪漫气息。
狭窄的楼梯间里，江洵玉移开目光。
他无端想起白漓那句“他是真心喜欢你”。
喜欢有什么作用吗？
能够弥合两人之间无法弥合的差异吗？
如果喜欢有用，那他们少年时代的感情，根本不会仓促终结在六年前那个夏天。
江洵玉随手摘掉护目镜，率先走下楼梯。
*
ABO世界的高级餐厅和副本外大差不差。
唯一的不同是，周衍是军方高级将领身份，他选定的餐厅会直接被清场封控来保证绝对安全，他和江洵玉都对此不太能接受。
所以兜兜转转一圈，两人放弃了。
专车调了个头，驶向庄园的方向。
这一通折腾，周衍实在是有点郁闷，靠在后座上单手支着头，百无聊赖地看风景。
江洵玉的心情反而莫名其妙的好了一点。
看到这个经常心血来潮即兴而为的理想主义者吃瘪，让他计划被打断的不悦都消散了。
“来，别发呆。”江洵玉侧头，朝周衍抬了抬下巴，“和我说说今天都发生了什么吧。”
对于江洵玉主动挑起的话题，周衍一般都非常稀罕，立即不郁闷了：“开了一天的会，双方来回扯皮，唯一的共识是——”
他故意刹住话头，极有技巧地等到江洵玉侧头投来疑惑的目光，才接着说下去：
“恨不得把对方成三百片当下酒菜。”
江洵玉：“……”
“下午的时候和E星的谈判突然出了结果，”周衍把话题拉回重点内容，“对方突然松了口，答应对原本涨到翻倍的物资量进行适当削减。”
“适当”两个字用的非常巧妙。
可以被随意曲解成无数种不同的程度。
刚刚平衡的局面瞬间就破了。
主和派迅速跳出来，就此洋洋洒洒做了无数长篇大论，轮流上台大声发表个人观点。
会场迅速乱成了一锅粥，由于在场都是高官政要，安保系统没办法工作，就只能乱着。
江洵玉问：“主战派是怎么应对的？”
“和主和派抢着上台，然后喊回去。”周衍耸耸肩，自己都觉得好笑，“真的很难想象，这场闹剧发生在科技水平如此高的世界。”
江洵玉敏锐地指出：“可你提前下班了。”
这一点说明两方的争吵肯定被一个非常有利的方法解决了。
不然混乱还会一直持续下去，谁也走不掉，都得继续在会场待着。
周衍谦虚的一颔首：“因为到最后主和派的声音太大了，我看不下去，顺手拆了我自己的个人终端，黑了整个会场的音频系统。”
江洵玉：“……”
会场的安保系统固若金汤，但肯定没人想到居然会有人从内部攻击它。
由于是人工智能时代，所以一切设备都靠人工智能维护和修复，整个会场都找不出一个会这项技术、能解决问题的人类。
而系统排查问题并且解决问题都是按照预设定好的算法，有一定章程，比较死板。
也就是说，周衍捅的篓子，对这个世界的人工智能来说，属于“疑难杂症”。
于是，正当一个主和派成员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宣讲，他突然发现世界猛然安静了。
这个会场里所有能收声和发声的设备，都突发聋哑，而且是只能等AI慢慢修的那种。
台上的那个主和派原本还在倡议和“善解人意，及时降低物资赔偿量”的E星和谐共处。
此时他失去了扩音效果的话语，被会场里几百个人轻而易举压了下去。
一直抢不到发言机会的主战派们这次终于长舒一口气。
“于是我就提前下班了。”周衍耸耸肩，“噢，下班之前还把个人终端恢复了正常。”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叹为观止：
“真是勤俭持家的好攻，上次黑节目组系统的时候，他也把拆掉的面板装回去修好了。”
“我就默默看着你在老婆面前疯狂开屏。”
“……这俩奇葩在搞破坏这个爱好上真的相当般配，天造地设天生一对，不允许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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