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 32 ...
-
周衍记得自己当时简直被惊喜砸晕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狂喜的空白，足足过了半响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在笑，嘴角上扬出了一个很明显、很傻气的弧度。
雨伞“哐啷”一声掉到地上，水花飞溅。
少年时代的周衍几乎是毫无形象地冲了过去。他呼吸急促，撑住江洵玉的桌子，自上而下低头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江洵玉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
教室外大雨滂沱，雨水冲刷着窗玻璃，外面的香樟树在大风中摇晃，往玻璃上投下模糊的深色剪影，在雨雾朦胧里看不分明。
一时间室内安静极了，就只能听见窗外喧嚣盛大的雨声，和少年人比雨点鼓噪急促的心跳。
周衍一阵口干舌燥，撑着桌沿的手心汗津津的打滑，他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由于过于优越的外貌和家世，这几年他被太多同龄的男男女女环绕着。
各种出身的都有，花样新颖、套路层出的表白见过无数次，但他从来都只是礼貌拒绝。
在那个玩世不恭的年纪里，周衍对任何事物都不甚上心，对感情也没什么兴趣——
直到他自己深深沉陷下去，无法自拔。
原来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有如此冲动、如此满溢的情愫，就像海水突然淹没至顶。
这是他第一次想用一万种方式去回应。虽然江洵玉仅仅是说了一句“喜欢你”，没有情书，没有玫瑰，没有灯光，仅仅是这么一句话而已。
周衍觉得那一刻自己真是兴奋得要疯掉了。
眼前这个淡漠疏离、十米之内寸草不生的高岭之花，居然亲口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这场景梦幻的甚至像是在做梦。
“我也是，”他语无伦次地说，“我也是。”
雨声肆意，但现在周衍连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就只能听见自己狂喜的妄想。
两个人互通心意之后岂不是就成为情侣了？
岂不是就可以贴贴抱抱了？
江洵玉那双薄唇亲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感受，颜色那么浅，会不会被亲得殷红水润？
他会喊自己“男朋友”还是“亲爱的”？
情侣之间这两种称呼应该都是合理的吧？
下一秒，周衍在满脑子的粉红泡泡里，听到江洵玉冷静又平淡的声音：“行，你知道了就好，我想说的就这么多。”
周衍：“……？”
就、就这么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想象中的拥抱和更进一步呢？
江洵玉疑惑地看他一眼：“怎么这个表情，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衍：“……”
他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
原来江洵玉的表白还真的就只是通知而已。
这个严谨的事业批计划中根本没有“谈恋爱”这一项，之前消失的几天里江洵玉大概是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情愫，现在把结果告知周衍。
周衍简直被这不同寻常的脑回路震惊了。
他无奈地看了江洵玉一眼，问：“你知道告诉别人自己喜欢对方，就是在表白吗？”
江洵玉那张永远镇定自若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空白——这一看就是不知道。
居然有人说“喜欢你”的时候直白又冷静，看着老练的不行，充满高高在上的钓系意味——然而实际上纯情的像张白纸。
周衍叹了一口气，笑了。
他俯身看进江洵玉的眼睛：“既然你情我愿，那请问我能申请一个男朋友的身份么？”
*
副本里，一缕信息素逸散到了面前，周衍被那冰凉的薄荷味勾的倏然回神。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眼前的江洵玉和刚才回忆中的别无二致，除了不再好骗，不再软磨硬泡就能哄好。
周衍放下手中的厚重史书，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出去了。”
江洵玉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口，又看了一眼朝自己笔直走过来的Alpha：“？”
压迫感有点强，他后退了半步。
“在翻窗出去之前，我有句话想说。”昏暗的光线里，Alpha声音低沉又无奈，“你可能需要贴一下信息素阻隔贴。”
弹幕里一片嘈杂：
“我的天这个自上而下的俯视好欲。”
“啊啊啊这是在防止老婆像这样对别人散发魅力吧！那为什么不咬一口，从根源上阻断！”
“他刚刚是被信息素影响到了吗，看着好像有点欲言又止的，眼神深情的过分。”
江洵玉拉开一旁的抽屉翻了翻：“信息素阻隔贴？这个房间里好像没有。”
这个弯腰翻抽屉的动作导致垂顺的睡衣布料微微下滑，又让Omega的后颈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里，显得没有任何ABO世界里的防范意识。
“明早我去药店买。”周衍移开了视线，“以后出门记得贴好，我会提醒你。”
*
第二天周衍果然买了一大包阻隔贴回来。
信息素阻隔贴由于贴在后颈上，其实不太方便自己贴，需要其他人帮忙。
这件事肯定不可能去麻烦NPC们，于是江洵玉只得让周衍代劳。
周衍看着对方拉低领口：“……”
100%的匹配度让他极度留恋江洵玉的薄荷糖信息素，现在让他来亲手阻隔，简直就是对他意志力的极大考验。
不过一想到待会江洵玉要去研究所，那里还有别的Alpha，他瞬间觉得亲手贴也没什么。
周衍拆开包装，把那块阻隔贴轻轻覆在了江洵玉的腺体上。
他仔细压平边角，俯身嗅了一下，确认闻不到新鲜的薄荷糖信息素了，才松手：“好了。”
为了彻底阻绝其他Alpha，周衍暗中往江洵玉身上留了自己浓厚的信息素。
江洵玉现在觉得后颈的感觉很奇怪。
阻隔贴的触感冰冰凉凉的，但是周衍擦过他后颈的拇指却是温热的，带来微痒的酥麻感。
并且江洵玉意识到一个令他不悦的事实——
周衍从后方俯身靠近他的那一刻，Alpha周身的冰酒味让他难以控制的双腿发软。
为什么没有A用信息素阻隔贴呢。
他冷着脸把废弃的包装盒丢进垃圾桶。
“现在我们的热度经不起拖延了，今天我去研究所，你去你的军事部门报道。”江洵玉说，“顺带继续挖掘一下这个世界的其他情况。”
周衍冲他痞痞的敬了个军礼：“是。”
昨天两人一同去研究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权贵圈子里流言纷纷，都在好奇地讨论这对新婚AO之间发生了什么。
周衍想，今天要是看见他们两个人主动销了婚假分别回去上班，真不知道这些爱八卦的家伙该炸成什么样。
要是温玖在这个副本里，肯定会扑上来长篇大论地声讨放弃假期的恐怖行为。
不过江洵玉并不考虑这些。
他一到实验室就开始按照昨天计划好的步骤进行研究，争分夺秒，根本来不及想别的事情。
被传送进来之后，嘉宾其实会或多或少继承一些角色的特质，比如现在他对生命科学领域的理论和研究方法接受相当快。
估计过不了几天他就可以开始化验自己的血液样本，找出到底是什么对他产生了控制。
节目组最近似乎有所收敛，在这个副本还没有控制他，大概是怕打草惊蛇。但他绝不会放弃这个白白送上门来的绝佳研究机会。
这个研究所原本每个人按部就班，结果在上将夫人来之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快节奏。
通俗来说，是被江洵玉卷到了。
新婚的漂亮Omega在各种实验室之间来回穿梭，手中抱着各种资料和数据。
甚至每过几十分钟，就会随即敲开一扇实验室的门，把研究员叫出来请教问题。
由于周衍的身份实在太高，没有研究员敢对江洵玉不配合——
于是他们开始在江洵玉的带动下变得越来越卷，毕竟没有人想暴露出实验进度缓慢。
几个老研究员还记得，原先的Omega内向又腼腆，身上带着一种温顺的气质。
现在唯唯诺诺的温顺全没了，个人风格变成了一种极有掌控感的简练。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浑身散发着着高智商事业批的魅力。
秦云峰在暗处看着那个白衣身影。
所长办公室在研究所最高层，可以轻而易举俯视整座大楼。
整整一天，他都在观察江洵玉。
他轻轻“哼”了一声，狭长的眼尾一弯。
校园副本里见到江洵玉的第一面，对方身上那种又美又冷漠的罕见气质就让他顿生兴趣。
彼时节目刚开始没几天，江洵玉来理科班找周衍，曲起瘦白修长的手指一言不发地敲窗，毫无情绪的目光隔着玻璃看进教室里去。
和秦云峰看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早玩腻了那些予取予求的乖软小O，一向渴望什么暴力冷血、符合他审美的东西。
现在终于发现了一个。秦云峰想。
时近傍晚，到了下班时间，他哼着小曲沿着楼梯一层一层走下去。如果时间踩的精准，他刚好可以“偶遇”坐电梯下来的江洵玉。
辛辣的烟草信息素在空气中缓缓向下蔓延。
有几个往大门口走的Omega研究员已经开始腿软了，他们纷纷避开，到最后只剩下几个Bate和最后出来的江洵玉。
电梯门开了。
还披着白色实验服的江洵玉往外走。
秦云峰往楼梯间外迈出去的脚步却猛然一顿。他脸上的轻佻笑意消失了。
空气中霍然弥漫进一股冰酒的醇香，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强悍到难以直面的压迫力——
那是Alpha向不怀好意的同类宣誓主权。
研究所的大门口，还穿着作战服的周衍迎着江洵玉大步走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