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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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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尽欢穿着背心和印花裤衩,仰坐在床上,白花花的腿晃了一下陈巍的眼。
蚊子嗡嗡的从缝隙中飞出去,落到高墙上,陈巍拿起一侧的苍蝇拍子把蚊子打死,放下里屋的门帘。
“哥,我有点热。”
陈巍说:“心静自然凉。”
陈巍躺到床上,许久都静不下心来,徐尽欢在“铁板”上烙完这面烙那面,外面的虫子叫的人心烦。
“哥,你睡了吗?”
“... ...睡了。”
“我有点热,你能给我扇个扇子吗?” 徐尽欢说:“谢谢哥哥。”
陈巍没有动,半晌,那边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句:“哥哥?”
这小子一有事要求他就喊哥哥。
“自己不会扇?”
“自己扇睡不着。” 徐尽欢把旁边的地方让出来,陈巍顺其自然的躺下去,拿着扇子使劲扇风。
“哥... ...”
徐尽欢刚一张嘴,陈巍就说:“睡觉!”
旁边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陈巍拿扇子打了他的头一下,徐尽欢老实了,阵阵凉风吹散停电的燥热,让人有了睡意。
陈巍扇扇停停,感受到旁边的热源传来一股腻人的香味。
“你睡觉喷什么香水?”
徐尽欢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不清:“花... ...”
花什么?
陈巍凑过去闻了闻,浓烈的味道中还掺着些清冽,月光照不到这一侧,却还是能在朦胧中看见徐尽欢白嫩的脖颈。
他口干舌燥的背过身去,陈巍当晚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成了亲,新娘子坐在红鸾帐里,陈巍期待又忐忑的掀开帐门,里面坐着徐尽欢,徐尽欢没完没了的喊他哥,手臂隐没在红纱里。
陈巍一下子惊醒了,徐尽欢的腿还大大咧咧的压着他的腿,露出没被盖住的肚脐。
卧槽,做噩梦了!果然腰子不能多吃。
陈巍去冲了个凉回来,房间里的人还在呼呼大睡,鸡还没有叫,他幽怨的把徐尽欢喊起来:“起床,上山。”
徐尽欢一起身,卷毛也跟着翘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这么早~”
“不早了。”陈巍套上衣服出去,忙里忙外的弄好了早餐。
徐尽欢叼着一根油条:“这豆汁儿和我们那边不一样啊。”
“这是黄豆磨的,你们那是绿豆发酵的。”陈巍头也不抬,回避着徐尽欢的视线。
外面的大公鸡刚叫了两声,陈巍就把三轮车推了出来,徐尽欢被安排在后面的马扎上,裹着外套在思索自己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缠着陈巍上山。
晨风吹醒了徐尽欢,也吹走了陈巍的那点不自然。
“下车!”陈巍把徐尽欢拎到一个种着枣树的屋子前。
推开屋子的木门,里面有个穿着蓝色围裙的大爷,看见陈巍来了,喊了一声:“老板。”
“哎,爷,我过来看看。”陈巍招呼了一句:“这是我弟,过来玩的,让他在屋里待会儿。”
“好,行。”
陈巍说:“我过去看看鸡鸭,你别乱跑,附近有人散养大鹅,叨人比鸡厉害。”
“我知道了。”徐尽欢问道:“那桑椹园在哪儿呢?”
“山底下,等会儿我带你去。”
“好嘞!”徐尽欢在屋里坐下,大爷拿出屋里的荞麦酥。
“这边只有这个,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徐尽欢接过来:“谢谢爷爷!”
“没事儿,没事儿。”
屋子里挂着一副老年历,墙壁有些斑驳,几个塑料袋堆在一起挂到一处,有些年岁的台灯照着桌子上的记账本。
大爷看到徐尽欢一个人在走神:“外头有棵枣树,没有主,你要不要摘两个去吃?”
“啊,好!”徐尽欢还陷在早起的迷糊劲里,两口吃下荞麦酥,酥脆的三角在嘴里黏住了上颚,他拿舌头舔了舔。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太阳挥洒出一笔橘红的水墨,不算粗壮的枣树上结着青色大枣。
“你别看他样不寄,吃着冰甜。”大爷的乡音传到耳朵里,徐尽欢听懂了那个“甜”字。
青枣确实很甜,带着水分,徐尽欢摘了几个放在兜里。
“你是老板的亲弟弟?”
“呃... ...”徐尽欢想了想:“是亲弟弟。”
“上学还是干活了?”老一辈总是爱问这个问题。
“上学。”
“还在念高中?”
徐尽欢说:“今年读大学了。”
“哎呦!好好好,一家出两个高材生来!”大爷满心欢喜。
“陈巍也是大学生?!”徐尽欢更意外了。
“是啊!”大爷说:“这不你哥毕业了,回来下乡致富来了,这叫大学生回村创业,俺本来没工作,这不他一回来开个养鸡场我就过来看场子了,今年村里头好几个跟着他干来!”
陈巍竟然还是个大学生?!
徐尽欢把枣核吐到手心里,大爷说:“扔土里头就行,能长出来就长,长不出来拉倒。”
大爷又侃大山的说了半天,还倒上了白酒想要一起小酌,徐尽欢喝了一口就拒绝了,这酒比他爷爷的烈多了。
中午陈巍回来了,还带着一只小公鸡,打算中午炒了吃。
徐尽欢偷偷躲在门后,看见陈巍手起刀落的宰了鸡,脖子一凉,仿佛挂在那树上沥干血的是自己。
陈巍竟然还是个大学生?!
屋里的热水烧开的呜呜声吓到了徐尽欢,大爷提着热水去烫鸡拔毛,陈巍脖子上挂着毛巾,进来就看见徐尽欢像一只猫一样在观察自己。
“咋了?”陈巍拿起桌子上的西瓜。
徐尽欢放下两颗青枣:“哥,你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陈巍说:“北大的。”
“真的?!”
“假的 ”
“... ...”
“本地财大的。”
“那为什么来养鸡啊?”徐尽欢说。
陈巍把瓜皮扔了,拿起他给的青枣:“因为鸡不会在半夜十二点告诉你,它想下个鸭蛋。”
“... ...”徐尽欢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有老板突然找你,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工作。”
“工作不好吗?”
陈巍想了想:“其实哪条路都不好走,我本来以为回来养个鸡挺简单的,后来发现不是这样,从小鸡仔到成鸡你得花费很多心思,又是给鸡打疫苗又是观察鸡的生长状态,甚至还得看鸡的粪便有没有问题,第一次进的小鸡仔死了一大半,攒了点钱都赔了,还是找咱爷借了点钱。”
“后来养起来了销路也是个问题,去年才有点起色,今年不死心又弄了片果园,反正趁着年轻,多试试,给人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
徐尽欢刚高考完,还没确定人生的方向就听到了这么一长串的话。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继承家里的公司。
这意外包括且不限于小三、小四、私生子。
父母的离婚在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陈巍看着徐尽欢垂落的视线,犹豫几下从摸头转向了拍拍他的肩。
“要不要去山楂园看看?”
从屋子里往上走两步,就是一片被绿网拦起来的林子,有几只鸡在绿网旁边踱步。
“这就是养鸡场?”
“是。”陈巍说。
“这么大?!”
“差不多一万平。”
徐尽欢这下佩服的点点头,前面的山楂林也是被网了起来,从留出的门进去,里面是还没有红透的山楂。
“这叫甜红子,去年六块五一斤。”陈巍说:“今年还不知道行情,九月下旬才能摘,到时候你要是没开学,带你来玩玩。”
“行!”
陈巍穿的背心被汗浸透了,露出蜜色的肌肤,徐尽欢这才发现,催着人往回走。
“回去吃饭吧。”
“不急,给你逮只蚂蚱。”
“上哪儿逮去?”
陈巍蹲下捂住草垛,一只绿色的尖头蚂蚱就躺在了手心里,他顺手揪了路边的狗尾巴草,穿过蚂蚱的颈部,让徐尽欢拿在手里玩。
这情景就像小时候周媛看见了有趣的玩具会买给他一样。
“等会儿吃了午饭,我领你去采摘园,等你摘完桑椹,爷爷就来接你,今晚上我不回去了,你自己扇扇子。”
“啊?你不回去干吗?”
“送货去。”陈巍说。
“噢... ...”
中午的炒鸡徐尽欢没有吃多少,走地小公鸡的肉劲道鲜嫩,徐尽欢却像有心事一样。
陈巍不在就没人陪他玩了,可他总不能真的像个纨绔一样,毕竟陈巍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采摘园里的黑桑椹糊了徐尽欢一手颜色,徐尽欢拿出手机。
徐尽欢: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关且:可能得过几天吧,最近有事。
徐尽欢拍了一张采摘桑椹的图片发送过去。
齐逍:你自己一个人?
这句话戳到了徐小少爷的心坎里。
徐尽欢:你们快来,我承认我是个害怕寂寞的大人[大哭][委屈][流泪]
说完又自己笑了,拿着采摘桑椹的篮子去称重,陈巍给他留下了一张大钞和在一旁奄奄一息的蚂蚱。
“欢欢!”徐爷爷从外面进来:“爷爷来接你回家咯!”
徐尽欢又雀跃起来:“马上!”
“一共二十五。”采摘园的人说。
关且又在群里敷衍了两句,看到没人回消息,打开定位问旁边的齐逍:“这到底准不准啊?”
“准吧。”齐逍也有些不确定。
“可我们前面是一片树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