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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巍和你啥关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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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徐尽欢头痛欲裂的拿着扫帚和公鸡打擂台。
“漏网之鸡!我让你叫!”扫帚被气急败坏的扔到公鸡身上,公鸡振翅利落的躲过去,乐乐跟在后面飞扑。
“天不亮你就叫!陈巍怎么没把你逮到山上?!”
“因为爷爷说要留家里一只叫早。” 陈巍打破这一出喜剧,在门口刮着胡子,心想这小孩昨天救了人当了英雄,今天连鸡都不怕了。
“大早上的扑腾什么啊?!” 徐爷爷掀开帘子出来,手里提着蓝色暖瓶:“我打豆汁去了,都吃什么馅的火烧的啊?我买回来。”
“韭菜肉!” 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俩倒能吃到一起去!” 徐爷爷走了,公鸡站在台子上觑了几眼,眼见扫帚又要扔过来,连忙绕到菜园子里。
“这么大气性?”陈巍摘了园子里的辣椒:“等过年了可以把它杀了烧窑鸡,后面那披上堆个土坑就能烧。”
“行。”徐尽欢想了想:“那等放寒假了我再来,我认路。”
陈巍靠近看见那红扑扑的脸蛋,和迷离中带点气愤的眼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的都能烙鸡蛋了!”
“土坑怎么烙鸡蛋?!”
徐尽欢烧的确实有些不清醒,昨夜有些阴天,后半夜下了小雨,现在青石板上还是泛着潮湿的反光,陈巍半挟着他往村里的诊所走。
“这就是你那个私生子?!”村医看见陈巍,又看见徐尽欢,半是打趣的说。
“什么私生子,这是我弟弟!”
“私生子!?”徐尽欢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我爸有私生子?!”
村医说:“昨天你说家里有小孩,大爷大娘还以为你有孩子了呢,昨晚就开始沸沸扬扬的传了。”
陈巍低垂下眼眸:“三人成虎。”
徐尽欢在他怀里抬起头:“小三儿!?”
村医的目光看过来,陈巍找补说:“他家庭伦理剧看多了。”
“打个大针吧,好的快,估计是昨晚捞人着凉了。”
徐尽欢试到臀大肌一疼,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按着带着凉意的棉花驱散了几分疼痛。
“回去捂捂汗,小男孩皮实,不到下午就好了。”
陈巍背着徐尽欢往家里走,徐尽欢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我爸有小三儿了,还有私生子,怪不得跟我妈离婚,没人要我了... ...”
“没事,哥要你。”想了想,陈巍又补了一句:“还有咱爷呢!”
蒙蒙亮的天,街上没有几个人,水雾附着在头发上,陈巍哈了几口热气,颠了颠徐尽欢。
“我要抢回我的婚后财产... ...”
徐尽欢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陈巍说:“你还有婚后财产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变身归来,复仇成功。”
陈巍失笑,不知道这小孩心里在想什么,徐尽欢睡到晌午头,醒来觉得浑身软绵,饿的要命。
“哥,还有没有火烧?!”
东屋里坐着一群人,其中有昨天那个女老师夏华,她坐在陈巍旁边,戴着一副细窄的边框眼镜,是徐尽欢心中知识分子的形象。
陈巍说:“没了,一会儿吃中午饭了。”
“哦... ...” 徐尽欢看着这群不认识的人,突然想起自己穿的是睡衣。
陈巍的身形遮住了大半的目光,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不烧了。”
徐尽欢怔了一下,王婶就推着王栋梁:“快,快去谢谢恩公!”
王栋梁踟蹰着走过去,跪在地上“哇” 的哭起来:“谢、谢谢恩公!”
“不用不用!” 徐尽欢连忙蹲下来去扶这个瘦弱的男孩。
完了,这一跪我会不会折寿,应该不会吧,毕竟我也算这个小子的恩公,呸呸呸,什么恩公,怎么能挟恩图报,毕竟我从带上红领巾的那一刻起,就发誓要当一个正直的人!
徐尽欢的思绪开始飞到九天,目光转回王栋梁的脸上,孩子黑黢黢的,看起来就营养不良。
“这可使不得!” 徐爷爷说着把王栋梁扶起来。
“欢欢,你俩拿钱买只冰糕去。” 陈巍有意把二人支走,掏出来一张十块钱。
“家里不是... ...” 徐尽欢对上陈巍的眼神,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陈巍说:“再买袋辣条。”
净是些哄骗小孩的手段!
“我换身衣服就去。”
徐尽欢接过钱,带着王栋梁出了屋门,王栋梁还有些认生,但对救了自己的人心怀崇拜。
“嘘——”徐尽欢蹲在另一侧的窗口下,觉得腰臀部位一疼,屋里已经在说话了,他没想太多把王栋梁按下去,牢牢捂着嘴巴。
陈巍看人出去了,回了屋里,王婶捋着自己的袖口,难为情的开口:“大爷,小巍,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爷爷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啥麻烦的。”
“俺... ...”王婶抹了抹泪:“俺家栋梁成绩还挺好,今年考了市里前三十呢,就是他爸砸断了腿,干不了活,我一个人拉扯两孩子,家里连房都没买上,栋梁太懂事了... ...”
徐爷爷冲着陈巍说:“你存折里还有多少钱?取出来点,拿给你婶子。”
“哎!”
王婶一下站起来:“这、这... ...大爷,俺谢谢你!”
徐尽欢在听到“他爸砸断了腿”就拉着王栋梁走了,王栋梁低垂着头,徐尽欢说:“以后可不能像昨天那样了。”
“不是。” 王栋梁说:“我昨天没想跳河,我就是... ...”
徐尽欢没听清楚小孩细若蚊声的话:“什么?”
“就是想出去打工挣钱,走到河边被人看见了,他们咋呼着要逮我,我吓了一跳就掉下去了... ....”
这竟然还是个励志的意外事故。
“... ...” 徐尽欢想起昨夜里陈巍说的话,因为没钱,所以不想上学。
村口的小卖部近在眼前,绿色的漆有些斑驳,露出木制的纹理,头发半白的奶奶坐在里面的一张床上。
“栋梁来了!”邻里乡亲都认识,奶奶从床上站起来。
“奶。”王栋梁站在徐尽欢旁边。
木柜上摆放着五花八门的小零食,徐尽欢好奇的看了看:“想吃什么自己拿。”
“你是小巍家那小子吧!”奶奶眼尖的看着面前肤色白皙的男娃娃,俊俏的不像这处生养的人。
“是。”徐尽欢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奶奶。”他笑起来很讨老人喜欢。
奶奶试探着问:“小巍和你啥关系啊?你叔?!”
“是我哥!”徐尽欢拿辣条的手一顿,不知道陈巍又扯什么鬼话了。
奶奶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小巍也才二十三四,这男娃十九了,也不知道谁胡说八道,硬说人家是他爹。
“给你。”王栋梁手里被塞了一只大火炬雪糕。
“谢谢哥哥。”
“不用!”徐尽欢等着回去跟陈巍算超级加辈的账,一路走的极快。
王婶在屋里等着王栋梁,看见二人回来,站起来说:“谁给你买的雪糕?你欢欢哥哥?”
“是。”王栋梁背着一只小手。
“谢谢你哥哥了吗?”
“谢谢哥哥。”王栋梁又说。
“不用不用。”徐尽欢笑了笑,往屋里看了看:“你们忙,我去找一下我哥。”
王婶说:“也没啥事了,俺们先走了。”
“不留下吃个午饭?!”
“不了不了。”
陈巍今天没去山上,摘了香椿芽打算做浇头,中午就吃手擀面。
“陈巍!”
“没大没小的,喊哥!”他在厨房忙活着揉面,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一声是谁喊的。
“还有人说你是我叔呢!”徐尽欢咬着一根辣条,远离油烟之地。
陈巍一听乐了:“今早还有人说我是你爸呢!”
徐尽欢咬牙切齿:“你爷爷的!”
“我爷爷不就是你爷爷!?”
徐爷爷听见了,作势打了徐尽欢一下:“瞎喊!”
好巧不巧,打到了徐尽欢的针眼上,徐尽欢一个惊呼:“疼死了!”
“哪里疼?”徐爷爷生怕自己下手没轻重,再把这个细皮嫩肉的孙子给打没了。
“就是... ...”徐尽欢摩挲着感受了一下:“腰部以下,臀部以上,一阵一阵的疼。”
“那快去看看!”徐爷爷连忙说:“别是闪着腰了!”
“小孩哪来的腰?!”陈巍笑着说:“估计是针眼疼,今早发烧,我背他去打屁股针去了!”
“嗨哎,我还寻思怎么着了呢!”徐爷爷拿着茶缸添了点热水走了。
徐尽欢闹了个脸红。打屁股针,那岂不是屁股被陈巍看见了?!
“帮忙剥点蒜呗,小侄子!”陈巍打趣道。
“谁是你小侄子!”
陈巍说:“我是你小侄子。”
“蒜在哪儿呢?”徐尽欢吃完最后一根辣条。
“外面挂着呢!”
徐尽欢拿了蒜,蹲在厨房门口:“要几瓣啊?”
“要一头!”陈巍把切好的香椿芽沫浇上温水,等拿盐捣好蒜泥,拿水一冲混在香椿芽里,就是夏日最好开胃菜。
“吃那么多?!”
屋檐上跃过一只小橘猫,乐乐在冲它汪汪叫,小橘猫连忙窜走,檐角上的一株狗尾巴草摇曳着挥手。
“剥好了,给我少放点蒜。”徐尽欢闻了闻那碗绿色的浇头:“味怎么这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