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我们在一起》栖淮山

5、你有新的小帅了?

　　敢情这一片没被祸害，是因为没分清小葱和韭菜?!
　　徐尽欢提着羊肉和槐花进去，乐乐正蹲在台阶上摇尾巴，看见他出来立马扑上去，小白狗的耳朵立起来一只，围着徐尽欢打转。
　　“好狗，今晚吃羊肉咯!”
　　“欢欢，别抱着狗了，跟我去打点白酒去!”徐爷爷提着空酒桶出来：“昨天不还剩半桶，肯定是陈巍那个小王八羔子喝的!”
　　“不是他喝的，是我这个潮巴喝的。”徐尽欢还记得爷爷骗他的话，摸着小白狗的耳朵。
　　“你喝白酒做什么!?”徐爷爷故作镇定：“小孩子家家的，我出去再称点。”
　　徐尽欢在后面喊道： “我要吃巧克力!”
　　“跟我去镇上买去!”
　　陈巍听到爷孙俩的对话，自觉走进厨房，失笑的摇摇头，猛地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向父母要过巧克力，切韭菜花的手停滞了几秒，厨房里又响起切菜的声音。
　　“爷爷，陈巍怎么认了这棵槐树做干妈?”徐尽欢又看见那棵槐树，有邻里摘了槐花，想来也是去做槐花呱嗒。
　　“当年算命的说他是水命，得认个干亲拴着，要不然容易横死，说来也是玄，第二年发洪水冲走了好几个小孩，陈巍被卡在这个槐树洞里。”徐爷爷路过指了指：“就是这个洞，让他保住了一条命。”
　　徐尽欢看见粗壮的槐树树干有一处天然凹陷的洞：“这么玄乎?!”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徐爷爷摸了一下低垂的槐树叶：“这是人的一种寄托。”
　　“走吧，太阳快落山了。”
　　徐尽欢似懂非懂，在落日余晖里，他回头看见槐树落下几朵白花，叶子簇拥在一起，像是在温情的低语。
　　陈巍揭开高压锅的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刚洗完澡的徐尽欢往他身边凑：“巧克力，哥哥。”
　　少年伸出的掌心里摊着一块红白包装的牛奶巧克力，陈巍看了一眼，把羊肉捞出来：“你吃吧。”
　　“你爱吃不吃!”徐尽欢往他手里塞，走出去的脚步声啪啪作响。
　　饭桌上摆着雪莲啤酒，碗筷被摆放的整整齐齐，乐乐围着桌子打转，却没看见那个因为自己没吃巧克力而生气的徐尽欢。
　　陈巍在屋门口喊：“欢欢!”
　　“谁啊?”视频通话里关且的脸色一变：“叫我们欢儿那么亲切?!你有新的小帅了?!”
　　“放屁，胡说八道什么呢?!”关且是众所周知的一个Gay，但徐尽欢却是笔直的一个人：“挂了，吃饭了。”
　　徐尽欢刚想应声，陈巍就又喊道：“欢欢，饭做好了，来吃饭!”
　　他莫名觉得这句话耳熟：“来了来了，谢谢... ...”
　　徐尽欢突然一个激灵： “卧槽，谢了，陈巍!”
　　这话分明是过家家时老婆对老公说的话。
　　“也不用这么感谢。”陈巍把韭菜花分到三个碗里。
　　白煮羊肉蘸着韭菜花吃中和了羊肉的膻味，徐爷爷喝到微醺，搬了摇椅去院子里乘凉，徐尽欢解决了剩下的槐花呱嗒，把骨头扔给乐乐磨牙。
　　乐乐叼着骨头回了小窝里，天空中星星点点，老爷子拿着蒲扇赶了会儿蚊子，最后还是认命的回了屋里。
　　这里好像也挺好的。
　　徐尽欢躺在凉席上，听到了陈巍进来的声音：“欢欢。”
　　“啊?”
　　“巧克力我吃了，谢谢 。”陈巍递过来一盘嫩绿的花苞。
　　“这是什么?”徐尽欢坐起来，看见陈巍的腹肌上有水珠留下来，好像是刚洗澡还没来得及擦干。
　　“菇茑，新摘的，能吃。”
　　“谢了。”徐尽欢把盘子放到电视柜上，陈巍又把电视调到少儿频道。
　　“哥，其实我不爱看喜羊羊。”徐尽欢剥开菇茑的外皮。
　　“那你爱看什么?!”
　　“... ...家庭伦理剧。”徐尽欢实话实话。
　　“辣妈正传?!”陈巍愣了一下开始调地方频道，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还挺早熟。
　　“不，百万新娘之爱无悔。”
　　“哈?!”陈巍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什么好笑的，要我说我们说的这两部剧，都不适合两个年轻气盛的大男人看好吧!?”
　　“快!已经开播了!我得知道他们父女有没有相认!”徐尽欢把菇茑都剥好，乐乐在屋里打了一会儿转，开始扒拉垂下去的床单。
　　“别让它上床。”
　　徐尽欢把捞狗的手背起来，陈巍又说：“也不能让狗吃巧克力，巧克力对动物来说是致命的。”
　　“我知道的，我家里有只陨石边牧。”徐尽欢把手机拿出来。
　　屏保上是三个年轻人，左边那个留着一头红毛，亲密的揽着徐尽欢，右边那个留着一个平刺，戴着墨镜还叼着根烟，中间的徐尽欢牵着小狗，三个人像是要出道的男团。
　　“帅吧，我的狗!”
　　“帅。”
　　微信消息接二连三的弹出来，陈巍避开眼神，手机里关且还在追问喊他欢欢的是谁。
　　关且：给我发个定位，我要带着逍儿杀过去!!!
　　徐尽欢：［位置］源水市平槐镇平槐二村
　　徐尽欢：来的时候把Lucky带过来，这是属于我的婚后财产［大哭］
　　齐逍：???
　　乐乐见小主人不理它，呜咽了两声回了窝里，刚趴下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警觉的站起来嗷叫了两声，接着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陈大哥——”
　　陈巍连忙去开大门，徐尽欢跟在后面看见一个女人打着手电筒，陈巍说：“夏老师，怎么了!?”
　　夏华一脸焦急：“王栋梁离家出走了，我找了半天找不到，他来你这了吗？”
　　“没，你别急，我去跟你找找。”陈巍回屋里去拿手电筒：“欢欢，我出去一趟!”
　　徐尽欢问：“怎么了!?”
　　“村里初中的一个孩子离家出走了，我出去找找。”
　　“我和你一起!”徐尽欢套上鞋袜：“人多力量大。”
　　“你认路吗？”
　　“认路!”徐尽欢说：“我虽然不分东南西北，但是记路快!”
　　夏华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喊：“王栋梁——”
　　村里不少年轻人出来帮忙找孩子，这个夜晚里鸡飞狗跳，手电筒的光照在道路上，徐尽欢只能看到眼前的路，未知的黑暗带给人莫名的恐惧，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前走。
　　“王栋梁!”徐尽欢喊道，一阵夜风乍起，他搓了搓胳膊：“有点冷啊，哥。”
　　“哥!?”
　　“陈巍?!”
　　旁边没有陈巍的动静，徐尽欢快速走了几步，看到了手电筒的光影。
　　“跳河了，跳河了，快来人!”
　　徐尽欢刚走近就听见呼喊，一时间兵荒马乱，众人的手电筒光落在水池里挣扎的小孩身上。
　　“谁会水啊，快捞一下!”
　　“王栋梁!”
　　“我来!我会!”徐尽欢把手机放到岸边，没多想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陈巍听到声音赶来，就看到徐尽欢在水里浮沉，心下一跳，想到了当年的洪水和在洪水里的父母。
　　“这咋回事?!”
　　“小巍来了!王栋梁跳河了！”有个中年男子说：“这小孩下去救呢，也不知道谁家孩子啊，咋没见过?!”
　　“我家的。”陈巍说。
　　“啊?你啥时候生娃了!?”
　　陈巍没有回答，徐尽欢把人捞到了岸边，他拨开众人连忙过去，大家齐心协力的把王栋梁捞上来，孩子呛了几口水，村医在旁边帮忙，王栋梁的父母在号啕大哭。
　　徐尽欢被一只大手扶起来，身上接着就被裹了一件外套，他甩了甩头上的水，清明的目光看到了陈巍：“回家。”
　　他能感觉的到陈巍的情绪有些低沉，转而想起陈巍可能怕水，又识趣的没有说话。
　　冲澡的时候发现西屋里的灯泡换成了白炽灯，明亮的光照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徐尽欢吹完头，发现电视柜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陈巍的脸色稍霁：“喝了睡觉。”
　　天知道陈巍发现旁边的徐尽欢不见了的时候，自己是有多么惊慌失措，生怕下一个满村找的人就是他。
　　徐尽欢说：“谢谢哥哥。”
　　“谢我什么?!”陈巍揉了揉他散乱的头发，徐尽欢心善，和徐爷爷一样，倒是自己被吓了一跳：“今晚很勇敢，但是天很黑，河水也很深。”
　　徐尽欢被夸了，笑着咧开嘴，陈巍第一次看见那颗有些圆润的小虎牙。
　　“放心，我可是少儿队的游泳冠军，毕竟老师从小就教育我们不要到河边玩耍，遇到危险要先向警察和大人求救。”徐尽欢乖学生般的说完话，端起姜汤喝了一口：“怎么一股药味!?”
　　“感冒药没药味还能叫药!?”
　　“不是姜汤!?”
　　“999感冒灵。”陈巍说：“你要是想喝，我现在去给你做。”
　　“不了，太晚了，还是睡觉吧。”徐尽欢躺到了床上：“今晚怎么回事?”
　　陈巍揉了揉眉头：“听说那孩子不想念书了。”
　　“叛逆期嘛，我也有不想念书的时候。”
　　“不是。”陈巍说：“是因为家里没钱。”
　　徐尽欢卡壳了，他家里算是首富，没过过没钱的日子，也不知道现在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陈巍突然换了话题：“你的高考分数快出来了吧？”
　　“啊，是，估计下周就出来了。”
　　陈巍问：“想好报哪里了吗？”
　　“没有。”徐尽欢在黑暗里顶着屋棚，头一阵一阵的疼。
　　“听爷爷说你的学习成绩很好。”
　　“嗯，对... ...”
　　徐尽欢那边的声音渐渐微弱，陈巍转过头，听见对面床上微弱的呼吸声，人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下次别乱跑了。”陈巍仗着徐尽欢听不见，又补充了一句：“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