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说我穿什么去啊?! 徐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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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爷爷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徐尽欢总是对上那双潮湿的眼睛，像薄雾留下的水汽。
“来!” 关且拿着饮料站起来：“我说一个，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后都发大财!”
齐逍举了一个： “谢谢关总!”
“客气客气!”
我不应该扫兴，这分明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徐尽欢突然站起来：“那我也说一个，希望日后爷爷身体健康，我哥早日把农家乐开起来，逍儿早日跑到奥运金牌，关儿... ....早日发财!”
“我可去你的吧!”关且和他碰了一个。
陈巍说：“以茶代酒，祝咱们欢欢在大学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
高考出分以后，不止他们在庆祝，整个平槐镇有儿女的人家就像蛰伏了十七年的蝉，在平静的夏天里终于冲破厚土。
徐爷爷又出去称散白酒了，卖酒的人天天登着三轮车，后面装着几个大缸，他也卖酱油醋，从一村喊到四村，每天都会来。
“老哥，好久不见了。”卖酒的人说。
“好久不见了，你孙子是不是今年刚高考完?!”
“去年上职校去了，学汽修，他学习不好。”他拿着漏斗和瓢子舀酒，灌到大白桶里。
徐爷爷说：“技多不压身，有门技术以后不愁吃喝。”
“你孙子呢？今天没跟你出来!?”
“在家查学校呢，还不知道上哪。”
“考得咋样。”
“也就那样，有个学上就不错了。”徐爷爷没多说，付了酒钱就走了。
徐尽欢查完专业查学校，关且在旁边看的乐呵：“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烦恼。”
“我是真不知道学什么!”徐尽欢拿着陈巍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几年前的电脑。
关且说：“半文半理，工商管理。”
“... ...你怎么不劝我学医，让你天打雷劈!”
“要是你学了医，我就再也不去你就职的医院看病。”关且逗完他就走了，然后悠闲的在院子里浇花逗狗。
“欢欢还在屋里呢?”徐爷爷提着酒回来。
“在屋里呢!”关且点点头。
葡萄架子上的蝈蝈被徐爷爷拿下来放到了南屋门口，这群蝈蝈正对着自己的床，昨天吵了他一宿。
“欢欢!”
“哎，爷爷!”
徐爷爷进来，就看见徐尽欢密密麻麻写了一本子：“我出去打酒碰上镇上的老校长了，问我你考了多少分，我跟他说了，他说想让你到镇上的学校讲讲自己高中是怎么学习的。”
徐尽欢抬起头来： “可是... ....可是我不会讲。”
“其实也不是非得让你讲学习的方法，就是想让你去多鼓励鼓励这群孩子，我们这出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不容易。”徐爷爷扶着门槛：“我没和他说死，你要是不乐意，爷爷回绝了他就行。”
“没有!”徐尽欢说：“我准备准备。”
傍晚陈巍从山上下来，拿了新下的土鸡蛋，摘了马齿苋和野菜，准备晚上拌点凉菜。
徐尽欢在给蝈蝈喂胡萝卜，手里还拿着稿子念念有词：“我叫徐尽欢，十九周岁，就读于北京四中，高考成绩六百八十七，很荣幸能够来到这里讲述我的... ...额，故事!?不对，不能用故事，备考过程?!这样还行... ...”
陈巍走近了问：“念叨什么呢？”
徐尽欢的纸上还画了个一个大拇指，着重突出了“鼓励式教育”这五个字：“爷爷说镇上中学的校长想让我明天去讲一下怎么学习的，最主要是鼓励这群孩子学习。”
“行，你去讲讲，传授点经验也是好事。”
“你给我看看我这稿子行吗?”
徐尽欢的字很洒脱，横竖都会冲破纸张上规规矩矩的黑线，陈巍看到了“一对一家教”、“实地参观”等字眼。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他委婉的提醒：“你可以多写一下自己的学习过程，或者学习上遇到挫折、不想学习、名次退步怎么办之类的解决方法。”
“你说的对。”
“一对一学习可能不适合这里的初中生，你说的全是高中的学习方法... ...”陈巍还想再提醒一下，可又不想把话说的那么现实，算了，欢欢心思细腻，明天到了学校就会明白的。
“你说我穿什么去啊?!”徐尽欢的衣服几乎都是高奢潮牌，只拿了一件水洗羊绒的定制衬衫，白衬衫套在身上显得他乖乖巧巧。
陈巍说：“很合适。”
“那就这身吧!”
徐尽欢一晚上都在背稿子，梦里他站在讲台上，下面的学生问他报考了哪个大学，他猛地惊醒了。
外面的月光有些重影，他揉了揉眼，掀开蚊帐，试探性的走到门口，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下张牙舞爪，关且和齐逍睡的踏实，徐尽欢又走了回去。
“怎么还没睡!?”陈巍轻声问他。
“想上厕所。”徐尽欢问：“你怎么也没睡?”
“我也想上厕所。”陈巍起来穿上拖鞋：“走吧。”
关且隐约听到屋门口的灯被打开的声音，然后一道影子走出去，回来变成了两道，他吓的一晚上都没敢动。
第二天起来，幽幽的对齐逍说：“我梦见鬼了。”
“你这副样子更像鬼。”
关且穿着背心、裤衩和拖鞋出去，看见徐尽欢打扮的光鲜亮丽，轻浮的吹了个口哨：“帅哥去哪儿!?”
“去派出所。”
“嗯?!”
“报警抓流氓。”
关且端着杯子进西屋洗漱去了，这两个好兄弟没有一个能好好交流的。
“别贫了，走了，这边六点半早读，今天周一会升旗，得赶在第一节课前跟他们讲完。”陈巍说：“不能耽误孩子上课。”
“六点半，这么早!?”徐尽欢有些惊讶。
“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他们走过青石街的一道下坡路，一个穿着白绿相间的校服的学生快步超越他们，背上的书包鼓鼓囊囊，随它们的主人一道急匆匆的赶路。
路过一个蓝色的铁皮小卖部，就到了柏油马路上，马路对面是刚开门的馒头坊，外面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大屉子，旁边是一家紧闭的寿衣店，道路两旁的冬青也醒了，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学校外面有小摊子，等给你买点吃的。”陈巍让他走在马路里面。
“好。”徐尽欢跟着他转了个弯，学生也越来越多，各年级穿着不同颜色的校服，奔赴同一场梦想。
“吃掉渣饼还是里脊肉饼？”陈巍带他进了个小卖部，水泥地上摆了一柜子零食，一个阿姨穿着围裙在门边烙饼。
“里脊肉饼！”徐尽欢一眼看中了油锅里的里脊肉。
刚炸出来的里脊肉饼被刷上酱料，递到了徐尽欢的手里，上面写着“鼎香坊”三个大字，只需要三块五一个。
“我还是第一次吃。”
“慢点吃。”陈巍打了两杯豆浆，要了一个加鸡柳的掉渣饼：“一个够不够？”
“不够。”徐尽欢实话实说：“不过不要紧，吃多了万一再上去打嗝，等回去再买几个。”
吃饱喝足，徐尽欢才出了小卖部，只是不曾想校长会亲自在校门口等待他。
“是小欢吧！”校长满头黑发里夹杂着几根白丝，依旧精神抖擞的过来握手：“感谢你来我们学校！”
“我的荣幸！”徐尽欢听到自己胸腔里“砰砰”乱跳的心脏，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老师对他表示感谢。
“里面请里面请！”校长说完这个又跟陈巍说：“小巍，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
“是很久不见了，我不经常上这边来。”
“你忙事业，年轻人就该多打拼！”校长说：“老徐好福气啊，有你们这两个孙子，一表人才，国之栋梁。”
徐尽欢在心里背的词一顿，觉得“国之栋梁”还是抬举自己了，路过柳树时一时不察，被垂下来的柳枝扫了一下。
这所学校的教学楼看起来有些破旧，墙皮斑驳，绿色的胶皮地有些泛黑，四层高的楼没有一道防护栏，只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墙拦着以防学生坠落，黄色的刷漆木门上用红油漆写着班级门牌号。
透过门上一道正方形的玻璃，才能窥见里面的景象——学生们坐在并排的木桌上，桌面上是摊开的教材，他们头也不抬的低垂着目光，上面的风扇在悠悠转着，老旧的黑板并没有被白板代替。
徐尽欢似乎坠入到一个怪诞的现实，没有电子设备教学，没有一人一桌，也没有配备平板，甚至没有空调。
他没有说话，反佛脱离了原先的世界。
“往上面是高年级的学生，我们这边是五四制，明年夏天，他们就该中考了。”校长说：“快放暑假了，也不想让他们太过松懈，毕竟升高中是个关键时期啊，今年分流又分走了一批学生，其实还是很希望他们能留下来学习的，可如果有更好走的路，去走走看看倒也是可以。”
“能理解。”陈巍点点头：“不过能往上考还是往上考。”
“是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说我穿什么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