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我们在一起》栖淮山

16、你们想要裤衩?

　　“这是你点的，你吃!”齐逍把鱿鱼扔给关且。
　　每串都点五十串的后果是 ，吃到最后泾渭分明。
　　“这是你点的，你吃!” 关且把土豆片递给徐尽欢。
　　“这是... ...” 徐尽欢看了一圈，把韭菜递给陈巍：“我点的，但我真吃不了了，哥哥。”
　　天爷，徐尽欢这是在跟陈巍撒娇!?
　　关且抖了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微醺下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昏头昏脑的把胳膊搭到齐逍的肩膀上。
　　齐逍说： “一身酒气!”
　　“我气的有点发晕。”
　　“你那是醉的。”
　　两个人还在那边扯皮，徐爷爷吃完一轮就溜走了，平槐一村的大广场上要开始跳广场舞了，他说他要去找小莲。
　　老板娘带着一声烟火气，过来问：“巍啊，你那天在院子里看见那些狗有人要不?”
　　“还不知道呢，有看见自家狗的肯定过去领了，那些没人要的打算过几天送救助站。”
　　“没人要的给我留几只呗，我这院子得找几只狗看家。” 老板娘说的恳切：“我可不是狗娘养的那个畜牲，给我我肯定好好养。”
　　“有人能养肯定是好事，等你看看自己去挑个去。”
　　“行!”
　　这边说定了，那边的几个少年已经有了些醉意，陈巍费尽心思把人弄回家里，还好齐逍喝的少，他只需要逮着徐尽欢。
　　路灯挥洒下几道斜光，四个人的影子被拉长，越过一棵老槐树，月亮出来了。
　　“喝完酒先别洗澡，擦擦身上睡吧。” 陈巍对齐逍嘱咐道。
　　“明白。”
　　徐尽欢步履漂浮，踩不到实处 ：“哥，乐乐呢？Lucky呢？”
　　“在屋子外面睡觉呢。”
　　徐尽欢扯着陈巍的衣领：“你为什么不让狗进来!”
　　两个人的鼻尖只差分毫，陈巍仰起头，感觉到有热气喷在脖颈上：“它俩嫌屋里热，不愿意进来。”
　　“哦... ...” 徐尽欢松了手，又反应过来，扯到了陈巍的衣摆：“爷爷呢？!”
　　陈巍一手扯着衣摆，一手按住他的手：“跳广场舞还没回来，可能要给你找个新奶了。”
　　“... ...” 徐尽欢又把手放了下去：“我没奶奶，我也没妈妈了。”
　　自己好端端的说这些干吗!?
　　陈巍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然后被猝不及防的扯住裤子，徐尽欢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他只能两只手拼命扯住裤子 ：“放开，听话，我有礼物给你。”
　　“礼物?!” 徐尽欢在混沌的脑子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今天是我生日，可我一点也不开心。”
　　“... ...”
　　陈巍连哄带骗的都没让人放开他的裤子，是能这样带着徐尽欢去了外面，葡萄架上放着几个木制的小笼子，有蝈蝈在里面“咕咕” 叫。
　　“好吵。” 徐尽欢觉得头疼。
　　“给你逮的，还有一只紫色螳螂，也是给你逮的。” 陈巍也不管人能不能听明白：“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
　　这算不算趁着人不清醒变相表白，要是徐尽欢清醒着，自己可能没这个胆量。
　　“走吧，回去吧。” 陈巍急着把人带回去。
　　刚转头，他就和台阶上蹲着的关且四目相对。
　　关且“蹭”的一声站起来大着舌头说：“我就知道你不怀好心!”
　　然后目光巡视到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在关且眼里，就是陈巍趁徐尽欢不清醒耍流氓 ：“你这是非礼!”
　　关且去扯徐尽欢的手，发现徐尽欢逮住了陈巍的裤腰带，陈巍只能按着徐尽欢的手腕以防自己的裤子别扯开。
　　陈巍说：“放手!”
　　关且声音更大了：“你先放手!”
　　徐尽欢只觉得吵闹：“好吵。”
　　在西屋拧了热毛巾出来的齐逍目瞪口呆，门口传来关门的动静，徐爷爷进来就看到这副世界名画。
　　齐逍还算正常，剩下的两个小孩在夺陈巍的裤子，这裤子分明是集上十块钱一条的大裤衩。
　　“你们想要裤衩!?”徐爷爷三言两语拨开这个局面：“明天我带你们赶集买去!一人一个!”
　　“哦，好。”关且松了手。
　　没想到，这里最好哄的竟然是关且。
　　徐尽欢宿醉过后醒来，口干舌燥的出门找水喝，桌子上摆着绿豆汤，还冒着微热的热气。
　　“醒了？”
　　平常爱穿背心短裤的陈巍，今天穿的板板正正，徐尽欢呛了一下：“醒了。”
　　“慢点喝。”他张了张口，又没有多问。
　　徐爷爷赶集回来，带回来四条男士裤衩，关且在后面提着散称的零食糕点，一口一个爷爷喊的亲切。
　　徐尽欢问：“你们干什么去了。”
　　关且抢答：“赶集!”
　　黑色塑料袋里挑出四条花色各异的裤衩，关且指着那条尽显热带风情的裤子：“这是我的，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剩下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徐尽欢默默拿走那条方格子，关且摸着心口凑过来：“今天出成绩，我还有点紧张，爷爷说出了成绩，不管好不好都去市里吃饭。”
　　“我也紧张。”
　　“我还以为你不紧张。”
　　“怎么可能。”徐尽欢瞟了一眼钟表，却还是问：“几点了？！”
　　“九点五十四。”
　　“还有六分钟。”徐尽欢坐在床上：“爷爷呢？”
　　“在屋里收拾，等着一会儿出去吃饭。”
　　齐逍拿着水杯走进来：“怎么样？”
　　“还没出成绩呢！”关且刷新了一下查询入口的网页界面。
　　“还有四分钟。”
　　关且深吸一口气，看见徐爷爷穿着一身西服走了进来，曾经在商界驰骋的那股气势尚存。
　　“别紧张，啊！”只不过一开口，还是和蔼的爷爷。
　　陈巍陪在旁边，五个人挤在北屋小小的房间里，盯着发光的屏幕。
　　十点整，手机界面一直在卡顿，徐尽欢输入自己的证件号和姓名，有些不易察觉的发抖。
　　“六百五！六百五！！六百五！！！上六百了！！！”关且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摇晃着齐逍的肩膀：“家教没白请！”
　　“六百八十七。”徐尽欢看着眼前的分数。
　　陈巍笑着揽住他，热闹的氛围里 ，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很棒。”
　　“好好好！”徐爷爷眼眶有些湿润：“考的好啊！都上六百了！吃饭！爷爷请客！”
　　“吃饭吃饭！”关且第一时间把消息告知了父母，然后决定去学习金融。
　　“为什么？！”关且对那边的父母说：“你们不是一直想让我去学？到头来还问我为什么？！对，我改变主意了，我打算老了之后穿西装依旧风流倜傥！什么时候回去？！玩够了就回去！好了不说了，我们出去吃饭了！对了，爸，爆点金币。”
　　关且说话都硬气起来。
　　徐爷爷坐在旁边，对徐尽欢说：“给你爸说一声。”
　　徐尽欢犹豫再三，把刚才收到的短信发给了徐凌，上面是他的高考成绩和名次排行。
　　“咱们下馆子去！爷爷知道市里有家好吃的菜馆子！”
　　“好！”
　　这家小馆子店面不大，叫做北疆饭店，在一个商场的四楼，里面都是一些新疆菜式，融合了北方的风味。
　　“拔丝地瓜，大盘鸡，手抓饭，窝窝头牛肉粒，番茄炖牛腩，孜然羊肉，再点个葡萄鱼，五个烤包子和五个烤馕，四份酸奶，一份大麦茶，再来个大拌菜。”
　　“行了，爷，吃不了！”关且想起昨天每样来五十份的结局。
　　“今天爷爷高兴！”徐爷爷拍拍他的手：“吃不了打包回去。”
　　“都刚高考完吧！”服务员阿姨问。
　　“是啊！”徐爷爷没等她问分数：“我这两个大孙子考了六百多分呢！”
　　“这么厉害！”阿姨说：“那得报个好一点的学校啊！”
　　“那可不！”
　　“怎么了？”陈巍拿腿碰了一下徐尽欢。
　　“没。”手机里没有收到徐凌的消息，聊天记录也只是停留在上次的转账上：“想吃橙汁木瓜。”
　　“这边没有，欢欢。”徐爷爷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改天爷爷回去给你做！”
　　“快吃快吃！”
　　黄色的窝窝头配着小牛肉粒很下饭，手抓饭里面的羊排也不膻，徐尽欢吃了两口酸奶，把手机关机。
　　他每次不开心，都会想吃甜食。
　　陈巍说：“还记得我昨天送你的蝈蝈吗？”
　　“啊？！”
　　“就知道你不清醒记不住。”陈巍开了话头：“等回家看看，在葡萄架上。”
　　“知道了。”
　　“等会儿走的时候，我们去买个木瓜，回去给你做。”
　　徐尽欢放下勺子：“不用，也不是非得吃。”
　　“今天你最大。”陈巍把葡萄鱼挑了刺，放到徐尽欢碗里：“不要不开心，欢欢。”
　　“我没... ...”
　　徐尽欢刚要开口，关且就把一块牛腩塞到他嘴里：“吃这个！这个比鱼好吃！”
　　“鸡肉也行。”徐爷爷给他夹了个鸡腿。
　　“拔丝地瓜快凉了，趁着还能拔丝，赶紧吃！”齐逍把地瓜换了位置。
　　一顿饭吃的尽兴，徐爷爷最后还拿着茶叶站起来提了一杯。
　　“你们，都是我的小辈，能来爷爷这里，爷爷很开心，以后放假了，有时间就再来，爷爷永远欢迎你们！”
　　“好！”关且捧场。
　　“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你们的未来一定光明璀璨！”徐爷爷继续说：“有什么事，就找爷爷，爷爷老了，但还是中用的！别管是在哪里受了欺负受了委屈，只管来爷爷家里，我和你陈巍哥哥，永远等着你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