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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喜欢男人?! 徐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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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尽欢说:“我又不傻。”
“是。” 陈巍说:“欢欢成绩好,欢欢最聪明。”
平静了片刻,徐尽欢察觉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实在不像话,抬头发现走廊里没有多少人,只有关且皱着眉头倚在病房门口。
“他们整整抱了十二分钟。”
齐逍看着病床上徐爷爷睡了:“好兄弟抱一下很正常。”
“咱俩会这么抱?!”头都埋人怀里了。
齐逍回答: “关羽和张飞不会。”
关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陈巍在给徐尽欢擦眼泪,背脊一动把徐尽欢遮了个严严实实。
“晚上我守在这儿,你回去吧。”陈巍放开他。
“不。”徐尽欢摇头。
陈巍说:“乐乐和Lucky还在家。”
“回去吧,累一天了,明天早上你来替我就行。”
徐尽欢低垂着头,卷毛也不那么翘了,关且开着车带两个人回去,路上沉默的让车载音乐有些突兀。
暮色四合,只留一抹残阳送三人回到家中,乐乐和Lucky依偎在屋子里的角落,听到来人会谨慎的抬起头。
“汪——”两只狗冲过来,围着徐尽欢打转。
“吃饭了吗?给你们添点饭。”徐尽欢怜惜的抚摸一大一小两只狗,万幸它们没有成为小狗国里的一员。
“汪——”
“汪汪!”
关且突然对齐逍感慨:“其实欢儿的内心比较脆弱。”
“徐家把他保护的太好了。”齐逍说:“他是独生子,按理说应该早些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有良善的那一面。”
“别说徐家,我第一次见你们,挑衅徐尽欢的时候,你冲上来把我揍的像头猪。”
“你那不叫挑衅,你那叫找打。”
厨房里还剩下一点残羹冷炙,三个人热了热吃掉,关且打开电视,上面正在放寻亲节目。
齐逍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去看看爷爷。”
“好。”徐尽欢躺在被子里,觉得地面有些凉,外面刮起了夜风。
“还是会很难过吗?”齐逍问,就如同儿时那样。
“还好。”徐尽欢咬了咬下唇:“不过,人怎么能吃狗肉。”
关且点评:“那叫畜牲。”
徐尽欢想起那个院子里小小的坟墓。
“别去想了,善良不能阻止罪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比这残忍百倍的事情。” 齐逍说:“睡吧。”
关且说:“宝,你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我还冷。”
“闭嘴!”
后半夜打起了闷雷,徐尽欢被惊醒,乐乐和Lucky蜷缩在他的身旁,他翻了个身搂住两只狗,又安心的睡过去。
雾雨蒙蒙,外面的院子里积了一些淤水,徐尽欢想,如果陈巍在的话,他会怎么做?
于是他淌过去,捡了几块砖头铺在门口。
他躲在屋檐下用舀子舀起水来冲脚,齐逍撑着伞回来,手里还拎着早餐:“吃完饭去医院?”
“好。”徐尽欢问:“你从哪儿买的?”
“昨天去平槐四村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个阿润油饼,应该很好吃。”
酱香饼和鸡蛋饼还冒着热气,荷叶粥香甜粘腻,徐尽欢吃完自己的那份,等着二人启程。
我应该去考个驾照,这样就不用总是麻烦别人。徐尽欢靠在车窗上,看外面被雨丝切割的世界。
陈巍给徐爷爷打了饭回来,医院的伙食清淡,素馅的包子和小米粥适合一些老人。
“还是不如家里的饭好吃啊!”徐爷爷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出院的意思。
“过几天就能回去吃了。”
“你这小子!”徐爷爷假意斥责:“我又没什么大毛病,住院耽误时间、耽误工作还浪费钱。”
“您这说的什么话?”陈巍说:“耽误不了,时间大把有的是,场子里有员工,钱没了还能挣。”
“我说耽误我跳广场舞的时间了!”
“... ...您这腰还能跳?老太太能把您甩出二里地。”
徐爷爷想反驳,看到门口的两个人又住了口,陈巍以为是徐尽欢来了,回头看见西装革履的两个人。
一个长相凌厉一些,一个温和一些,长相凌厉的开了口:“爸。”
徐凌率先打破了沉默,旁边的林渡只是笑了笑:“老爷子。”
徐爷爷把陈巍赶了出去:“小巍啊,你去给我买点早饭去。”
刚吃完早饭就说这话,陈巍能看明白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陈巍轻轻把门阖上,只听到徐凌问了一句:“您认的干孙子?”
“是。”徐爷爷硬邦邦的说:“我认的。”
谁也没料到父子二人时隔多年再见面,是在医院里,这让峥嵘了半生的徐爷爷脸上有些挂不住。
“很听您的话。”徐凌说:“但他不会分到徐家的任何一分钱。”
“你以为我就是这么想的?”徐爷爷说:“给我滚!”
“您还是这个脾气。”徐凌说:“要不是欢欢打电话,我也不会过来,不过既然来了,就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和周媛的离婚手续已经办下来了,下一周,我和阿渡要去国外领证。”
“... ...”徐爷爷没有说话,有些枯木垂败之势。
明争暗斗了一辈子,父子俩一定要分出个胜负,徐凌似乎也没有感受到获胜的得意。
“爸。”徐凌还肯喊一声爸。
只是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外就传来一声:“欢欢!”
徐尽欢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身体还止不住的发抖,他挣脱开齐逍的手,门被轰然推开。
“你和我妈离婚就是因为这个?”
徐尽欢想过无数个离婚的理由,但没有一个比这个更扯。
“你喜欢男人?!”
徐凌微微皱起了眉:“欢欢。”
个中是非曲折,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那你为什么和我妈结婚?你有病啊?”他总算明白母亲的那句骗婚是什么意思。
徐凌没有回答。
徐尽欢的情绪总会在积攒到一处后,陡然爆发:“你说啊!”
“欢欢。”徐爷爷挣扎起来:“是我,是我逼他俩结的婚。”
路过的护士负责任的说了一句:“医院里禁止大吵大闹!”
然后,让这场纷争继续。
徐尽欢觉得荒缪,病房里的人似乎都有错,这个世界仿若一个巨大的骗局。
“欢欢!”
陈巍没有抓住跑出去的徐尽欢,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通。
徐凌头痛欲裂,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呈现出这样的结局。
“小孩惯坏了。”徐凌说。
林渡没有发表过多的言论:“分头找找吧,应该跑不远。”
“你要是看见了,给我打个电话,不用和他说话。”
“好。”
徐尽欢蹲在医院的天台上,有几个刚做完手术的医生在这里放松,他们在聊几床几床的病人康复了,几床几床的病人昨天病逝了,这些话随着雨后的清风飘到天上,然后这里又重新恢复安静。
幸与不幸都在这里诞生或灭亡。
“你在这儿。”这句话如同雨后冒出来春笋尖儿。
徐尽欢的肩膀一僵,他没有听出来这是谁说的话,也就是说,找到他的人,他并不认识。
“我没有恶意。”林渡慢慢走过去:“别靠栏杆太近,先过来。”
“我不会轻生。”他还不至于脆弱成这样:“这边空气好。”
林渡站在他身边:“确实不错。”
“你和你父亲真像。”林渡说:“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还以为见到了年轻时的他,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或许你看过《怪奇物语》吗?”
他们年轻时就认识吗?
徐尽欢没有去看他:“看过。”
“那我们应该很有话题。”林渡笑起来温温和和:“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 ...你和我爸,是... ...”他该这么问?
这不应该是他问的话,他只是一个小辈。
“是初中同学。”林渡说:“我们一起考上了高中和大学,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看惯了家庭伦理剧的徐尽欢脑补了徐爷爷拿出五百万让林渡离开的剧情。
“是我自愿离开的。”林渡仿佛能洞悉他的心思:“或许这样说很矫情,可我不想看到你父亲为难,后来得知他结了婚,还有了你,我本想就这么渡过余生。”
“我可以保证,没有插手你的家庭,和你父亲也是在半个月前有了联系,我们忘不了彼此,只不过中间有些坎坷。”林渡尝试去抚摸他的脑袋,被徐尽欢躲了过去。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可以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林渡说。
“那他这是骗婚,他不负责任!”徐尽欢的情绪有了些波动。
“欢欢,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林渡尽量站在栏杆前:“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责任,你父亲本不应该承担这一切,换句话说,你爷爷也有错。”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某个女明星怒吼的那句“那什么是对的”,然后是母亲的啜泣,最后是爷爷说陈巍在洪水中失去了双亲。
什么是错?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错的。
林渡又问:“你对同性恋很排斥吗?”
“... ...”徐尽欢沉默了。
排斥吗?关且也是同性恋,他不排斥,可如果人一旦换成了他的父亲,天呐,这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