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我们在一起》栖淮山

12、你想要?

　　徐尽欢轻叹一声：“是啊!”
　　“怎么?你还怕考不好?” 关且问。
　　“不是。” 徐尽欢说：“我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
　　“喜欢什么学什么咯，反正最后还要继承家业。” 关且无所谓的说：“我父亲就是这么想的。”
　　“可我好像没什么喜欢的专业。” 徐尽欢翻身面对着齐逍：“逍儿，你是怎么想着去体校的?”
　　“因为我厉害。” 齐逍说。
　　“... ...”
　　一阵沉默之后，齐逍说：“这是我上体校之前的想法，进去之后发现比你厉害的大有人在，所以不用害怕去尝试，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失败。”
　　“哇哦。”关且干巴巴的感叹了一句。
　　“该睡觉了。”齐逍结束了对话。
　　房间并不隔音，在里面的陈巍听的一清二楚，外面的三个男孩在探讨未来，彷徨、迷茫、挫败，一如曾经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有很美好的未来。
　　蚊香燃尽一段，屋檐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陈巍起身，看见徐尽欢的被子外露出一截小腿，轻声走过去给他遮盖住。
　　“嗯?”徐尽欢睡眼惺忪：“哥，你醒了，?!”
　　“嗯。”陈巍说：“还早，再睡会儿。”
　　“你去哪儿啊?”
　　“山上。”
　　徐尽欢爬起来，打着哈欠说：“我也要去。”
　　“你朋友不是还在家里?”
　　“他们也去。”徐尽欢说：“我要带他们去摘桑椹。”
　　“可以下午去。”
　　徐尽欢再不清醒，也能察觉到陈巍话语里的逃避。
　　“哥，我惹你生气了?”
　　陈巍也愣了：“没，怎么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
　　“大清早的就吵架啊?”关且坐起来，露出一个倔强的红色后脑勺，不知道背地里偷听了多少。
　　陈巍匆匆撂下一句：“起来吃饭吧。”
　　齐逍晨跑回来，关且才给自己的头发喷好摩丝：“你这头发比螺丝还尖。”
　　“咱俩半斤八两好吗？!”关且揪了揪他的平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 ...”
　　“哪个也不听。”
　　“... ...”关且说强制说出来：“好消息，他俩吵架了，坏消息，又和好了。”
　　徐尽欢跟在陈巍后面：“火烧有韭菜肉的吗？”
　　“有。”
　　“那这是什么馅子的?”徐尽欢举着手里咬了一口的胡萝卜豆腐的火烧。
　　“胡萝卜素的。”陈巍忍不住了：“不想吃可以不用问三遍。”
　　“就是有点浪费。”徐尽欢扯出一抹干笑。
　　陈巍把火烧接了过去：“我吃!”
　　旁边的关且对齐逍说：“你看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没事，司马昭旁边的人不知道。”
　　“果然，人离的太近就不能察觉到一个事物的全貌。”关且说。
　　齐逍把关且推开：“所以说，距离产生美。”
　　早饭在一种莫名和谐的状态下进行完，徐爷爷近期又爱上了遛狗，听说村头晨练的奶奶们很喜欢Lucky。
　　“遛狗去了，你们几个小孩自己出去玩吧!”徐爷爷给他们一人塞了一百块钱。
　　“爷爷，使不得!”关且的表演浮夸，拿到钱后咧开了大嘴。
　　齐逍说：“你在爷爷这儿装什么孙子!?”
　　两个人又掐在一起，陈巍在屋里收拾衣服，徐爷爷进来塞了三百块钱：“拿着。”
　　“这是做啥?!”
　　“你们几个小孩玩玩去。”徐爷爷说：“给他们一人一百，你拿大头，山上忙完了吗？”
　　“差不多。”陈巍没接钱：“我老大不小了，不用给我钱。”
　　“再大在爷爷这也是孩子!”徐爷爷说：“你要是觉得老大不小了，自己就对自己的婚事上点心。”
　　徐爷爷把钱硬塞进他手里：“嗨呀，又老糊涂了，催你做什么!?”
　　陈巍拿着钱，想着自己的婚事，目光透过窗户，看见从东屋里出来的徐尽欢。
　　徐尽欢裹上了牛仔外套，还戴了一顶棒球帽，关且看他裹的严实，问他：“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呵呵。”徐尽欢但笑不语。
　　上山只能骑着三轮车，晨风把关且打理好的尖刺彻底摧残，徐尽欢裹在衣服里，小卷毛纹丝不动。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关且指着一边倒的头发问道。
　　徐尽欢若无其事：“什么牌子的定型摩丝，说出来让大家避雷一下。”
　　关且开始和徐尽欢演练摔跤，旁边的枣树因为二人的波及，掉下一颗大青枣，地下的树枝和掉落的叶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大爷出来看见徐尽欢：“欢欢，又来了!”
　　“来了!”徐尽欢远远应着。
　　“今天给你杀个大鹅吃!”
　　“好!!!”
　　“哟，我们欢儿这么受欢迎!?”关且摘了枣子。
　　“当然。”
　　“这枣这么大!?”
　　徐尽欢一脸得意：“纯天然，无公害。”
　　齐逍说：“和你种的似的。”
　　三人摘完大青枣往屋里走，屋里多了一台电视，大爷把电视打开，他不认识另外两个，但听陈巍说都是亲戚家的小孩。
　　“您买电视啦?!”徐尽欢显然没有上次拘谨。
　　“老板买的。”大爷这么说。
　　“陈巍是您老板?!”关且有些好奇。
　　“是啊，可厉害了。”大爷对陈巍赞口不绝：“高材生，回来搞养鸡场，带领乡亲们致富，还搞种植园，搞的可好了。”
　　大爷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反而是关且有了兴趣：“养鸡场?种植园?在哪儿呢？”
　　“就在上头。”大爷指指上头：“我领你们看看去。”
　　徐尽欢认识路：“我带他们去吧，您歇着!”
　　“你认识路不，在上头呢!”
　　“认识。”
　　大爷说：“那好，我去逮只鹅，中午头回来吃正好!”
　　养鸡场的绿网子很好认，外面有人在装鸡蛋，陈巍就坐在那边，如同老僧入定。
　　“哥——”
　　陈巍觉得自己想的太多出现了幻觉，耳边徐尽欢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
　　“哥!!!”
　　陈巍猛地回神，徐尽欢的脸近在眼前，逆着太阳有些看不清楚，他往后仰了仰：“吓我一跳。”
　　“也没见你跳啊!”徐尽欢比往日更欢快一点，或许是因为好友到来的缘故。
　　关且还在观望，树林里了了几只走地鸡，对人群谨慎的窥视，脖子一点一点的向另一处走。
　　“不害怕鸡了?”陈巍问他：“还敢进来?”
　　“在哪里?”徐尽欢没有看到。
　　“后面。”陈巍指着一棵树：“那边还有几只，它们平常不在这边活动，越往里走越多。”
　　“那我还是不进去了。”
　　“怎么突然来了?”陈巍怕发生了什么事。
　　“关且他们好奇，过来看看。”
　　“噢。”
　　陈巍最近不对劲。
　　徐尽欢问：“是不是养鸡场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都挺好的。”陈巍把草帽给了徐尽欢，遮住他那双剔透的眼睛：“中午日头晒，别中暑了。”
　　“不会。”徐尽欢把帽子戴好：“这里有蚂蚱吗？”
　　“没有，有也都让鸡吃了。”陈巍想了想：“要去逮蚂蚱吗？”
　　“好。”
　　山上的蚂蚱多，逮一点今晚上可以和那些蝉一起炸了吃，陈巍拿了个塑料桶：“走吧。”
　　“关儿，逍儿，逮蚂蚱去！”
　　“蚂蚱？！”关且捡了个鸡蛋回来：“哪里有？”
　　徐尽欢回头问陈巍：“哪里有？！”
　　陈巍说：“外面的坡上、草里，都有。”
　　于是徐尽欢回答他：“外面的坡上、草里，都有！！！”
　　逮蚂蚱讲究眼疾手快，有些蚂蚱蹦的高，有些蚂蚱和绿草一个颜色，能吃的蚂蚱是土蚂蚱，又叫土蝗，炸完酥脆干香，只加上细盐就能配下二两白酒。
　　徐尽欢按住一只绿色蚱蜢：“哥，你过来给我逮着，我怕它跑了！”
　　“你捏住它就行！”陈巍蹲下来。
　　“我捏不住。”徐尽欢说：“它剌的我手疼。”
　　“... ...”陈巍认命的把手覆盖在徐尽欢的手上：“你把手抽走。”
　　徐尽欢慢慢抽开手，陈巍能感觉到手下抽离的动作，他很想重新抓住，但硬生生止住了。
　　绿色蚱蜢在陈巍手里很听话，陈巍还是拔了狗尾巴草把它串起来，又用狗尾巴草编了几个小兔子，让徐尽欢拿在手里玩，。
　　关且和齐逍在比赛逮蚂蚱，没有留意这边的小动作，回来时看见徐尽欢手里的东西。
　　关且说：“大哥，你几岁了啊？能不能有点男人气概？！真男人从不玩这些！”
　　徐尽欢反驳：“真男人从不喷摩丝。”
　　“好吧，你赢了。”关且神秘兮兮拿出一个东西：“给你看个好东西。”
　　紫色的螳螂趴在他手里的一截枝上，已经被摘去了翅膀，关且说：“逍儿发现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紫色的螳螂。”
　　这话说的好像之前见过螳螂一样。
　　“这都紫的发黑了。”徐尽欢评价道。
　　陈巍手里的桶已经装了三分之一，一步一步走过来，像是丛林里的老虎。
　　“怎么了？”
　　徐尽欢说：“他俩逮了只紫色螳螂！”
　　“你想要？”
　　徐尽欢不知道陈巍为什么这么问：“啊？我不要，我要这只蚂蚱就好。”
　　手里的蚂蚱还在蹬腿，没被摘掉的翅膀偶尔会闪几下，徐尽欢紧紧握着，生怕它跑掉。
　　陈巍说：“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努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