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我们在一起》栖淮山

11、我害怕！

　　关且梗着脖子吃完了一顿饭，每次夹菜的时候都会避开陈巍落下的筷子，面前一盘清清爽爽的拌豆腐被他吃了个精光。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吃豆腐啊!”齐逍调侃道。
　　关且干巴巴的说：“现在爱吃了!”
　　陈巍在水龙头下刷碗，Lucky挤开乐乐过来蹭他，徐尽欢也蹲下来，想说点什么。
　　“今晚是个朗夜，可以去抓蝉。” 陈巍把洗洁精上的泡沫冲干净，率先开了口：“你问问他们去不去。”
　　“好!”
　　徐尽欢回到屋子里去问正在顶嘴的两个人：“我哥说今天晚上去抓蝉，你们去不去?”
　　“我哥说～”关且阴阳怪气的模仿。
　　徐尽欢挥了挥拳头：“齐逍揍你是对的!”
　　齐逍说：“那是初中的事了。”
　　初中时候的关且比现在还招人嫌，开学第一天，关且自称山鸡哥要收小弟，看中了黑壮的齐逍和齐逍旁边的徐尽欢。
　　关且大手一挥：“我是山鸡，是兄弟就来砍我!”
　　这句话把徐尽欢吓哭了，齐逍冲上去和关且打的难舍难分，班主任把两个鼻青脸肿的人拎到办公室，并且请来了二位的家长。
　　由此，开启了一段不打不相识的友情岁月。
　　关且猛地一个哆嗦：“多久的事了还提!之后我们不是成为好兄弟了吗？!”
　　“单方面的。”齐逍说。
　　“现在可不是单方面的。”关且勾住齐逍的脖子。
　　齐逍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关且说：“今晚，我就和那个什么陈什么巍，一分高下!”
　　“得了吧!”齐逍把勾住他的手撇开。
　　朗月星稀，青石街的路被月光照耀的格外清楚，有些人拿着紫光灯在路边徘徊，徐尽欢问：“这是做什么?”
　　“逮蝎子。”陈巍说：“山上还有蛇，一会儿跟紧我。”
　　徐尽欢立马贴的陈巍近了一点：“还有蛇?!”
　　“是，而且水边还有癞蛤蟆会跳到脚上。”陈巍故意吓唬他：“你离水边远一点。”
　　徐尽欢心想，陈巍果然对水边有阴影。
　　“瞧瞧，以前欢儿可是最黏咱俩的。”
　　面前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捡拾刚从土里爬到树干上的知了，树林周遭除了蝉鸣偶尔还会有别的声音，在这边捉蝉的还有几个小孩和男人，他们已经捡了一个塑料瓶子了。
　　“来了啊，巍!”路过的大叔和陈巍打招呼。
　　“哎，叔!”陈巍摸了一把徐尽欢的脑袋站起来：“逮这么多了?”
　　“不多不多，哈哈哈，就一瓶。”
　　那边还在话家常，徐尽欢怔愣着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在关且的呼唤下，去了另一边。
　　“你看那是什么啊?”关且看到了一截红黑斑驳绳子。
　　“什么?”徐尽欢没有看清楚。
　　关且把手电筒照到下巴上，用：“你听说过吊死鬼吗? ”
　　“... ...”徐尽欢说：“没有，我只听说过屌丝。”
　　关且：“... ...”
　　两个人默默凑过去，用手电筒聚光到一处，齐逍不放心的说：“山上的东西别乱摸!”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惊天大喊。
　　“卧槽，蛇!!!”关且离的最近，心凉了半截。
　　“卧槽!”
　　陈巍那边听到了一惊一乍的喊叫，回过头没找到蹲在地上捡蝉的徐尽欢，连忙循着声音过去。
　　“怎么了!?”
　　徐尽欢仿佛找到了定海神针，扯着嗓子说：“哥——有蛇——”
　　“被咬着了!?”陈巍的声音有些急切。
　　“没有，我害怕!”
　　关且幽幽的说：“我也害怕。”
　　那条蛇大约两指粗，盘在树枝上不知道躲闪，黢黑的蛇瞳闪着寒光，陈巍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中伸手捏住它的七寸。
　　被他装到了。关且心想。
　　徐尽欢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哥，你快把它放了!”
　　“没毒，可以拿回家给咱爷泡酒。”
　　“还是别了。”徐尽欢提起酒来就心有余辜：“要不然放了吧。”
　　陈巍突然说：“我会定蛇术。”
　　“什么!?”
　　就看陈巍拿着蛇捋了捋身子，掐着它的七寸把蛇盘了起来，然后神神秘秘的在空中瞎画了几道，再松手的时候，那条蛇已经不会动了。
　　“卧槽，这么神奇?!”关且率先出了声，然后嘀嘀咕咕的和旁边的齐逍说：“他该不会是什么苗疆传人，会神秘巫术，我说欢儿和被下了蛊似的，连说话都像在撒娇。”
　　“骗欢儿行，还把你也给骗了!?”齐逍说。
　　“你又懂了，懂哥?!”关且说：“那你给我讲讲怎么个事儿!”
　　“蛇的大动脉在左边，把这条蛇逆时针盘起来影响血液流通，所以蛇就不能动了，画符号估计就是拖延时间，我看他在空中随便写了两个SB，而且定的时间久了，蛇会死。”
　　关且说：“我拿他当大巫师，他拿我当SB？！”
　　齐逍失笑。
　　“你这么厉害!”徐尽欢还蒙在鼓里。
　　悲惨的身世，认槐树当干妈，还会定蛇术，在异世界里，这是一种主角的存在，徐尽欢脑子里闪过了《怪奇物语》《哈利波特》《复联》1234等系列影视片。
　　“还好吧。”陈巍哈哈笑了两声，不动声色的把蛇扔到袋子里，老爷子肯定稀罕这东西。
　　“你... ...”徐尽欢欲言又止，他的中二病觉醒的比关且要晚，现在给陈巍加了一层滤镜，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选中的人。
　　陈巍发现徐尽欢明亮的眼神里蕴含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抓了多少了？”
　　“不到一瓶。”
　　“没事儿，再抓点儿回去炸一下吃。”
　　月上树梢，徐尽欢抓了整整一瓶回去向陈巍交差，孩童跟着大人在嬉闹，人们在朗夏里结伴而行，走向下一个季节。
　　“饿不饿？今天还剩点米饭，炒个蛋炒饭？！”陈巍揪了门前的小葱，问洗完澡出来的徐尽欢。
　　徐尽欢擦着头说：“有点儿。”
　　屋里的电视被搬了出来，放在外间的地上，上面正在放足球赛，关且看着徐尽欢手上的蛋炒饭：“给我吃点。”
　　“厨房里还有，你自己去盛！”
　　“你哥炒的？！”关且的“你哥”说的抑扬顿挫。
　　“嗯！”徐尽欢吃的满足：“陈巍炒的。”
　　家里的土鸡蛋香嫩，米饭又粒粒分明，咸淡适中的味道满足了徐尽欢的味蕾。
　　“我去盛点！”关且看徐尽欢吃的香：“逍儿，吃不吃？”
　　“不了。”
　　陈巍和关且在门口狭路相逢，陈巍在几秒后主动让出一条道来，抬起头看还待在门口的关且：“不走？！”
　　“走！”关且觉得后背一凉，陈巍的眼神太吓人了。
　　徐尽欢扒拉着米饭，以为关且回来了：“这哪队踢那队啊？”
　　“阿根廷踢沙特阿拉伯。”
　　陈巍的声音有些沙哑，洗完澡后的水汽裹挟着沐浴乳的味道，他微微挺直了背脊：“这样啊，这是中超联赛吗？”
　　“世界杯。”陈巍问：“你之前不看这些？”
　　“不看。”
　　盛完饭的关且回来嗤笑：“他反射弧比同龄人长，估计再过几年就看了。”
　　齐逍说：“确实不如你，山鸡哥。”
　　“哈哈哈——”徐尽欢笑了出来。
　　关且默默闭了嘴。
　　陈巍也没有再说话，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友谊，他在这里好像有些突兀了。
　　刚要起身离开，徐尽欢问：“中国队在哪里？”
　　“跟你一样在看电视。”陈巍说。
　　“哈哈哈——”这回轮到关且笑了。
　　陈巍摸了一下徐尽欢的发尾：“吹干了快去睡觉。”
　　关且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徐尽欢说：“今晚我不回去睡了。”
　　“那你在哪儿睡？！”陈巍再次止住了起身的动作。
　　“在外面睡地铺。”
　　陈巍用手压了压被褥，硬邦邦的地面会硌的人很疼：“晚上有蚊子。”
　　“可以点蚊香。”徐尽欢说：“还可以喷花露水。”
　　“好。”陈巍没再说下去，只是又从外面的柜子里抱出两床被子：“睡觉前铺上。”
　　“哦，好。”
　　“碗放厨房就行，明天我刷。”
　　陈巍回去睡觉了，这两天的躲避，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仿佛看到徐尽欢就会想起那晚的红纱帐，可是徐尽欢好像什么都不懂。
　　“啧。”关且铺好被子试了试触感：“太暧昧了，实在是太暧昧了！”
　　“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徐尽欢把电视关上。
　　“不用管他。”齐逍放下手机，平躺在地铺上。
　　“我说我们三个睡一起实在是太暧昧了！”关且故意声音大了点。
　　“你没事吧？！”徐尽欢说：“初高中不还住一个宿舍吗？”
　　关且说：“你也知道我喜欢男人。”
　　“所以让逍儿睡中间。”徐尽欢放心的躺下：“他可以武力压迫你。”
　　“我可是练了两周拳击。”关且看着上面的屋顶。
　　徐尽欢说：“那也经不住逍儿的两拳。”
　　齐逍说：“我是文明人。”
　　关且突然感慨：“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什么？！”
　　“兄弟在一起谈天说地。”关且说：“以后可能就要分道扬镳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齐逍说：“而且分道扬镳这个成语运用的也不对，应该叫做各自奔赴，顶峰相见。”
　　关且说：“你一个体育生哪来那么多词？！”
　　“还是不如你话多。”齐逍闭上了眼：“还有三天就出成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