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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季母 我出柜您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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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十鸢。”
季母站定在梁轻月旁边,开口唤她。
季十鸢侧过身,吊着眉梢看她一眼,却不言语。
经过昨天在温佘湾季十鸢的浅剖心际,江沅芷知道是季母大费周章施压逼季十鸢去的海洋所,她意识到母女俩有话说,礼节性打招呼后,便进了活动室。
季玟走到季十鸢面前,目光在她上下扫了几眼,不禁皱眉:
“你这什么样子。”
季玟管理偌大的公司,旗下有各种时尚专栏,对亲近之人的要求便更严苛一些。她给季十鸢买的高奢都多到穿不完,所以自然看不上这种。
季十鸢看着她,下意识地厌烦这种比较,吊着眉梢她睨她一眼,淡声回:
“我觉得很好。”
而后问:“你来做什么?”
季玟看着她开口:“刚和袁导说了,轻月以后和你一起去海洋所。”
季十鸢敛眸,没什么所谓。
反正她已经想到办法了。
梁轻月在旁边,笑意已经僵在脸上。她的手心收紧,不自觉掐出红痕。
这衣服,季玟可能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这一定不是季十鸢的。
高中时期梁轻月和季十鸢其实有很多同款,那都是季母买的双份。梁轻月很享受别人暗戳戳发现她们穿一样衣服时,眼底的惊叹。
不过上了大学,季十鸢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两人衣服便不再相同。季十鸢的衣服她大都见过,这一套,绝对不可能是她的。透着一股子穷酸劲儿。
联想到她昨晚给季十鸢发的那么多条消息未果,一个念头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不会,昨晚和江沅芷一起?
这衣服,难道是江沅芷的?!
她几乎不可置信地看了季十鸢一眼,心底酸涩蔓延。
而季玟察觉到梁轻月的神色,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了?”
梁轻月怔了一下,而后笑着说:“没事。那姨母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梁轻月也就这点聪明。
她知道季十鸢不喜欢拿季玟说事儿,所以就算猜到了,她心里不高兴,却也不会故意挑明去触季十鸢霉头。也不会掺和她们母女俩的事。因为她到底,是不想被季十鸢讨厌的。
梁轻月走后,季玟走到季十鸢身侧,没有询问意见,而是直接通知的开口:
“海洋所杨主任是我老同学,今天晚上我们约了饭。八点,淮宁路,你也来。”
季十鸢看着眼前和自己相似的眉眼,说话却盛气凌人的母亲,神色就像薄雾天可以吹开一切的风刃,淡漠又晦暗。她语气也沉下来:
“我有的选?”
季玟见她同意,也不去理会她的那些情绪,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跟刚刚那女生,关系很不错?”
知子莫若母,季十鸢这样的脾性,季玟是最了解不过。她和季十鸢其实在某些方面何其相似。
疏离凌厉,漠然置之,几分强势。
梁轻月有时候都架不住季十鸢的冷淡,在她面前哭过好几次。
可刚刚过来的时候,她看见季十鸢的神色,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像是冰川覆盖过后初春抽条出的的嫩枝,干净生机,周身的凌厉疏离好似被刻意收敛,甚至表现出几分柔和。这是以前,从不会出现在季十鸢脸上的神色。
甚至于柔和这个词,和季十鸢本就不搭。
就像此刻,这话一出,季十鸢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彻底淡下来,眼尾半弯明明还是刚刚那个弧度,但就是有些情绪被收敛住,笑意也未达眼底,和刚刚截然不同。
“什么?”她选择打太极。
不知道为什么,季十鸢不愿意季母过多干预她和江沅芷间的事。
季玟回想起刚刚那女孩的模样,点评道:“很拿人的长相,气质也还成,但衣品不够看,上不了台——”
“你以什么身份评价?”
季十鸢打断季玟这种职业病似的点评。季玟总是这样,好像身居高位,便可以把不礼貌合理化,便可以随意用刺耳的话来点缀自己的眼光。
她看着季玟,那双桃花眼犹如冷风过境一般,卷起千层情绪又消散在深雾里,晦暗不明。她忽地笑了下:
“是季氏的拍摄总监?可季氏模特专栏不早都关了。”
“季十鸢,你说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你在学校交什么朋友,我过问两句都不行?三年前,关掉模特专栏,我也是问过你意见的,你现在要跟我翻旧账?”
“我出柜您都不在意,现在,我觉得您更没必要在意。”
季十鸢垂眸,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手指的蛇形素戒,开口。
“你真是长能耐!”
季玟也不理解,为什么母女俩现在三句好话都说不到,就要陷入无尽争吵。她太忙了,她公司有很多事,她要处理各种问题。以至于一个周或者十几天,才会和季十鸢通上一通电话。每次见面都想多问问,但最后都会陷入死循环。
是对对方再了解不过的人,也知道她的弱点,季玟看着她,忽地又说了句:
“你,很在意她。”
这次,是陈述句。
而后,季玟的电话铃声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转头离开了礼堂。
季十鸢看着季玟离开的背影,那双好看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情绪。
—
江沅芷和沈媛媛负责的【拒绝月经羞耻】专栏今天就要去活动商场。
两人合力把大型展板放到推车上后,沈媛媛负责去录音厅录一个视频开头,而江沅芷回到会议室拿拍摄设备。
谁料,她刚把拍摄用的电池装备收拾好,便听到了轰隆一阵声巨响,好似是货架坍塌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窸窣吵闹声,一声盖过一声,她隐约觉得熟悉。
停下手中动作,江沅芷辨认声音,竟惊觉是录音厅!
还没走到录音厅,老远就听到了东西砸地的脆响还有梁轻月盛气凌人的声音,带着愤怒:
“你说现在怎么办!”
心下一惊,江沅芷急着跑到门口,定睛望去,梁轻月站在不远处叉着腰,神情愤然。而沈媛媛蹲在坍塌的货架旁,看不清神色,旁边有碎的玻璃渣,应当是梁轻月砸过来的。而沈媛媛正握着着货架一端,想尽力把货架抬起来。
江沅芷走进去,正准备蹲下身帮忙,梁轻月忽地上前,拦住她:
“你来的正好,那你来说怎么解决。”
梁轻月指了指旁边的碎纸机,“她把我们的机密文件当废纸扔碎纸机了,你说这事怎么办!我就问你怎么办?!”
“这文件是我们导儿从她朋友那里拿的,是老版资料,借我们补充相关知识的。她倒好,一下给放碎纸机里,这下全没了!你让我们怎么办?你说她是不是诚心的。”
“现在都不用竞争了,你们真不至于心这么黑!”
沈媛媛的手已经泛红,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她站起身,直冲向前,挡在江沅芷面前:“你倒也不用这样讲话!把你们的文件误放碎纸机,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我会负责。但我真的没看清,你不用把什么阴谋论强加。”
沈媛媛肩膀微抖,江沅芷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就拉着她的胳膊轻拍安抚。
梁轻月这下听了火更大,她甚至开始动手动脚推搡,“哎,不是你什么意思,道歉有你这么理直气壮?”
沈媛媛已经憋屈到极致,就差一个爆发点,她抓住梁轻月的手,眼眶已然发红: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
沈媛媛抬手指了指门口,“当时说好,这个录音厅谁要用要提前沟通是不是?后来,实践项目开启,你们说要用到录音厅的地方更多,所以谁先来谁先用,但要把控好时间,是不是?!”
“梁轻月,你问问你自己,你敢说你没有找跑腿让他们蹲点开录音厅的门,只为了那句[谁先来谁用]?而后我们来,你磨磨蹭蹭,一条素材要录几遍几个小时,是也不是?!”
“我们记者办的,但凡到录音厅做准备工作,那个不是晚上八九点才完成任务!”
沈媛媛和江沅芷各负责【拒绝月经羞耻】的一个板块,江沅芷是外在工具等,而沈媛媛是视频方面的转接录制。
这几天因为梁轻月一直让海洋实践的成员都把自己在录音厅的任务全完成,才和沈媛媛交接,所以她每天都很晚回家。
昨晚录制完,想到今天早上就外出实践,所以沈媛媛把资料就放在录音厅。
今天早上过来,梁轻月又“如约”到了。她把自己的资料摆的到处都是,就连沈媛媛平时录制的桌子也掺杂了一些。
沈媛媛碎自己的资料废纸时,确实没有最后一步检查,粗略一扫全密密麻麻的字,结果便是碎了她们的文件。
梁轻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既又被戳破的恼羞成怒,也有被怼的不甘心。她开始胡搅蛮缠:
“难道每次不是我来的早?我用有什么错?我和我自己的实践小组用,有什么错?!”
拉扯间,两人的语气都更加不好,互相推搡,沈媛媛比梁轻月劲儿小,被逼的连连向后退。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还原理智,心底憋的那股气难以消解,沈媛媛也开始动手。
江沅芷护着沈媛媛,怕她摔到,又要拉开两人,却没想到,梁轻月忽地一甩手,手肘碰到她,竟将她推倒在地。不知道磕到哪里,发出了“嘭——”一声!
这声响太大,沈媛媛和梁轻月具是一惊!
血!
江沅芷只感觉有一阵眩晕,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好似有淡淡的血丝渗出来。
沈媛媛眼泪已经滚落,她看着梁轻月,目眦欲裂:
“你欺人太甚!”
紧接着,“啪——”一声,一耳光打在了梁轻月颊面。梁轻月的脸颊立刻涨红。
季十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幅景象。
梁轻月哭着走到季十鸢旁边哼哼唧唧。
季十鸢看她一眼,而后径自走到江沅芷面前,温声道:“是不是很疼?”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江沅芷视线有些看不真切,梁轻月跟着季十鸢一同离开的背影更加刺痛她的神经。
恍然间,好似天空又落了雨,在昏暗的小巷在,一片暗色一片,她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变成了一个小点,甚至于消失不见。
江沅芷忽然又一个念头,就像是阴霾般笼罩不散:好似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
这真的就是她口中的宿命吗?
季十鸢再回来的时候,录音厅空无一人。
旁边的碎纸机上却留了两段话:
【抱歉,资料的事情,我们会补救。】
【还有,在我这里,等待的意思就是再也不见。】
【所以抱歉,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