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留宿 你今晚，要 ...
-
天边暗色渐涌，浓香醇厚的酒气裹着清冷木质冷香像碾碎了的花瓣般随着海浪扑鼻而来。
季十鸢又凑近了两分。
灼热的呼吸下，江沅芷的目光落在季十鸢那双凌厉的桃花眼，扫过她殷红的唇瓣，夜风带起她的波浪长发，她的脖颈纤细，就像高傲天鹅。
心好似也被这海风牵引，时远时近，没入海浪，裹着火热的跳动，渐起悸动。
双手搭在膝前，江沅芷的眼睫轻颤，再靠近的最后一分，她双手倏地收紧，而后不自觉闭上了眼睫。
然而，没有意料之中的任何，反而身侧传出窸窣响动，紧接着，肩膀落了重量，替她抵挡住海风。
季十鸢将冲锋衣拢至她身前，开口便是灼人的热意:“别感冒了。”
江沅芷愣了两秒，忽觉自己刚刚那念头果真荒唐，颊面一阵热意翻涌，她的手拉住冲锋衣拉链，愣愣回应，
“哦，好。”
“我第一次发现这里，是大一。”
酒精作用下，季十鸢的话也多了些，她偏过头，修长骨感的手指把玩着那个钥匙扣，看着它发出微弱的淡色光芒。在一片夜色中，好似零碎的繁星。
大一才入校，因为报警解救海洋生物那事，市上颁了荣誉给她。当时的季玟才知道她改选了海洋技术专业，两人吵的天翻地覆。那段时间季十鸢父母刚离婚，财产纠纷请律师跑大半个月，季十鸢既心疼季母，却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偏激至此。母女俩渐渐无话可说，见面必吵，支离破碎。
季十鸢偏头看江沅芷一眼，目光又看着远处，她音色浅浅散出来，似乎要和凉风融在一起:
“高中去海岛散心那次回来，我受了点伤，所以，我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项目，我准备了近一年半，前期资料收集，各种博物馆、海洋局去借访，同上一届学姐讨论，整理各种疑难问题，同袁导讨论。可以说，我所有的心血都和它有关。”
“如果不出海，那于我而言，将没有任何意义。”
江沅芷听着季十鸢近乎剖开心迹的话，放下酒瓶，偏过头，想去寻季十鸢的眼眸。
季十鸢仰头又饮了一口酒，点墨般的瞳仁中，沉着一层纯粹的，晶莹剔透的淡光，又好似深暗幽深海面的波粼。
漂亮却深沉。
风吹过来，江沅芷倏地开口，
“那当然要践行意义。”
她看着她，“我和你一起。”
似乎觉得这句话含糊不清，亦或是太容易让人产生歧义，江沅芷揉了一下耳垂，低头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我也努力帮你。”
暖色小灯正散发着微弱的灯光，伴随着这句轻浅却有力量的话，季十鸢掀起眼皮，看着旁边这抹面庞，眼底闪过几丝晦暗情绪，太快，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两人没停留很久，天边的墨色与海洋完全融合，顺着石阶上下到观景台，两人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后，季十鸢叫的车刚巧到。
季十鸢有五六分醉，那双桃花眼敛直，却没了往日的凌厉，浑身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她单手插着兜，波浪长发散落勾勒出她紧致优美的曲线，影子在路灯下被越拉越长，有些散漫随行，与往日的疏离凌厉不大相同。
她拉开车门，手撑在车门顶部，等江沅芷坐进车里后，自己再入了内。
“师傅，去淮滨南路。”
季十鸢坐在车里，实在有些提不起精神，江沅芷给方姚回了信息后，就发现季十鸢闭上了眼。
江沅芷没有醉，甚至连微醺都算不上。此刻她握着手机，看着季十鸢的睡颜，心跳的有些快。
车辆缓步向前，路灯像散落星河一盏盏蜿蜒向前，江沅芷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纤浓的长睫纤颤两下，薄唇抿了抿，她拿出手机，调到了自拍模式。
屏幕里显示出自己的模样，江沅芷占据屏幕的大部分，而她调整角度后，右侧便露出了另一抹身影。
身材优越性感又自带疏离冷感，长发遮住了神情，但她单坐在那里，就自带氛围感。
按下快门的一瞬，因为周围环境太暗，屏幕白了一瞬。
江沅芷心跳到了嗓子眼。
保持着僵硬的拍照姿势，她等待了好久，好似没有反应，她又做贼心虚回头瞥了几眼，见季十鸢睡的沉，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其实没有缘由，她只是突然想到贴吧里说的，她们两人互相看不惯，也不可能有交集，所以突然，就想拍一张照片。
这照片，不就是交集。
司机开的很稳，车程半个多小时，从环海驶入城区后，车鸣声渐起，季十鸢也逐渐转醒。
察觉到旁边的窸窣响动，江沅芷侧身看她，“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季十鸢摇头。
她刚转醒，懒懒靠着靠背，纤细修长的指节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了敲，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眯，许是醉意兴盛，整个人透着散漫劲儿。
下车后，江沅芷看着季十鸢要从红绿灯另一侧走，急着拉住她的手腕，“这边，天盛国际在这边。”
季十鸢折过身睨她一眼，下颌微扬，指了指副区小巷，轻点一下，“送你。”
江沅芷当然不放心，她摇头拒绝，“没事，我送你回家，你不用担心。”
但江沅芷没想到，她想把季十鸢往反方向带却根本带不过去，反而季十鸢轻轻一拉，她被拽了回来。
担心江沅芷摔倒，季十鸢虚搂住她的腰，凑近看她，薄唇轻启，声线是勾人的好听，如玉一般:
“你不是怕一个人回，忘了？”
江沅芷颊面热意腾升，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她甚至不敢去看季十鸢的眼睛。
她从没想到，季十鸢喝醉的动作语气能这么撩。
简直让她快招架不住。
她松开季十鸢的手腕，后退一步，声若蚊蝇，“没。”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两下，她抬手很缓地捏了一下耳朵，而后道:
“那走吧。”
季十鸢走在江沅芷身侧，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越拉越长。夜色渐沉，四周安静，只余两人前后的脚步声一下接着一下，就好似落在江沅芷心底。
现下是晚上十点多，行人很少，两人顺着小巷很快就到了筒子楼。
季十鸢站定，默了两秒，刚准备开口让她上去，谁料，江沅芷却率先开口。
“你，嗯……”
“现在很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去海洋所。我租的房子是三室一厅。如果你不介意，要不就在这里休息？”
两人回来，江沅芷就发现，刚刚说起明天的规划或者海洋研究实践的正事，季十鸢尚能提起精神。可一旦说到其他，她就需要反应几秒。况且，怎么能让一个醉酒的人自己回家，那多不安全。
季十鸢愣了一秒，应是在思考。
江沅芷双手收紧，看着她:“你今晚，要不要睡我家？”
路灯下，季十鸢看着江沅芷，目光落在她紧扣住的双手和微抿的嘴唇，反应了两秒，应声:
“好。”
两人上了三楼，江沅芷开门给季十鸢拿了拖鞋，先让季十鸢坐在沙发上，而后她去了厨房给季十鸢煮了一杯蜂蜜柚子茶。
季十鸢估计也是累了，江沅芷出来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正揉着眉心，那双桃花眼染上几分浓郁的情绪，应当是有些困倦。
江沅芷走过去，坐在她身侧，先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唤了她两声，而后道:“你把蜂蜜水喝掉，免得明天不舒服。”
季十鸢接过杯子，而后江沅芷先去了客卧一趟，而后回主卧柜子里翻找，再出来，她手上拿着睡衣和毛巾。
“这睡衣和毛巾都是干净的，浴室热水也烧好了，你待会喝完就可以洗个澡休息。”
季十鸢弯了弯眼眸，同她道谢。
江沅芷有关【拒绝月经羞耻】的课题还有些计划部分未完善，所以季十鸢去浴室的时候，她就坐在地毯上修改。
她和沈媛媛明天要穿玩偶服，带着大型展板去活动商场外进行此社会实践。需要准备的马克笔、显示条等等都已就绪，但拍摄所用的设备记者办无法提供，所以江沅芷准备带上自己的设备。这就要提前和参与的路人沟通好，以免有人不喜欢入镜。
手机震了震，她划开，是章荣发来的信息:
【章荣:学校下发的文件到了，明天我们都要各自外出进行社会实践，所以可能帮不了你拿KT展板了】
【章荣:sorry宝宝.jpg】
这几天相处下来，江沅芷差不多摸清了章荣这人。两面三刀，爱占小便宜，好领导却又是个空壳掌柜，什么也不行。
今天中午在会议室讨论的时候，沈媛媛和相熟的男生说可能拿不动展板，那男生也是记者办的，就说到时候他来帮忙。谁知道章荣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她刚好家在活动商场附近，顺路，说自己来帮忙，还顺手安排那个男生帮她去调查一个点的空巢老人。
可现下，又来发信息推脱。
江沅芷实在觉得这种人讨厌，就像牛皮糖，沾上都觉得晦气的程度。
她礼貌回:【沅:没事】
没过两秒，对面又恬不知耻发来几条信息，大意是想问问她住的附近是否有相熟的老人可以做个采访。
江沅芷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把相机、三脚架等设备拿出来，电池充好电，一切准备就绪，浴室的水声也渐止，季十鸢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江沅芷看着她，有一瞬间发愣，紧接着耳根热意弥漫，她喃喃道:
“穿上还是有些小。”
没错，就是挺小的。
江沅芷比季十鸢矮一些，自然她的尺码会比季十鸢小。季十鸢穿着缎面黑色睡衣，她刚吹了头发，走过来带起一阵玫瑰花清香，那是江沅芷常用的那款。季十鸢很高很瘦，穿着小一码的睡衣，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和棱角分明的脚踝露在外面。
与她本人凌厉的气质其实有几分不符。
季十鸢没听清她说的，走过来坐下，看着她，“什么？”
她坐在沙发边，长发垂落下，脖颈纤细修长，右侧肩颈的小痣清晰可见。
江沅芷摇了摇头说没事，而后说水杯里给她倒了水，房间里有安神香薰，说她早些休息，而后自己准备去洗漱。
缘着高中被催债的经历，那之后，江沅芷一直喜欢开灯睡觉。甚至她玄幻处的鞋架小凳，每次都会抵住门。
但今天季十鸢在，她便没有这样。
等她洗漱出来，季十鸢已经回了客房。
躺在床上，江沅芷也穿着一模一样的缎面睡衣，不过她的颜色是灰色的。鼻息间都是玫瑰花的清香，她很喜欢这款洗发水和沐浴露，留香久。想到季十鸢此刻发丝也是玫瑰清香，她不禁一阵脸色。
拿出手机，复又看了一眼刚刚的偷拍。
她在床上滚了一个圈，而后闷头蒙在被子里，给杜笙月发了信息。
【沅:我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
杜笙月秒回，【什么？】
和闺蜜聊了一会后，困意来袭，江沅芷撇开手机，没过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手机里，杜笙月似乎被江沅芷刚刚一席话震惊，缓了半天，消息还跟挤牙膏一样蹦出来:
【杜笙月:啊？啊？】
【杜笙月:这什么缘分】
【杜笙月:之前什么事，你展开讲讲呗，老吊我胃口】
月上梢头，正是酣睡之际，而江沅芷的房门忽地被打开。
季十鸢迷糊走了进来。
她刚刚去客厅喝水，迷糊中按照自己家的房间格局推门，入了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留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