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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交心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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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总以为能凭借一腔热血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扛过所有事情。
可很多时候,被逼无奈到分岔路口,才知道,自己那所谓一腔孤勇,于很多人眼里不过可笑脆弱的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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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中能量从环流传递到湍流的物质和热量运输机制等问题的整理,在绿色文件夹……”
“海洋环境参数测量由小吴负责,海水温度、盐度、透明度、流速流向等参数测量记录后,即刻上传。”
“地质勘探方面是一个大工程,分五大板块,首先,地形地貌方面由轻月和……”
袁导把任务分发下去后,又嘱咐了出海注意事项,以及常备药物,就让大家各自散开,准备自己的工作。
海洋研究实践的成员面面相觑,而后,梁轻月开口,问出了那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导儿,季十鸢什么时候回来?”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新型海洋仪器在周二突然全部运来。
没有裁社团,亦或是竞争实践活动,唯一变的,好似只是一个调令,关于季十鸢的调令。
季十鸢依旧是海洋研究实践的负责人,只不过最近要去气象局和海洋所沟通一些资料。归期未定。
袁导听了这话,眸子好似覆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沉默片刻,她道:
“只是不参与此次出海。”
“她很快,会回来的。”
梁轻月一时没绷住,“啊,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出海,大家都很期待。但她都两天没来了。”
微风从窗边偷溜进活动室,却也卷不散满室热意。
而窗外,带起的碎发下,是一张干净冷艳的脸庞。
江沅芷抬眸看着礼堂外随风飘荡的枝叶,脑海中回想起那工作时认真专注的模样、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和打印成堆的资料,极轻极缓的眨了下眼。
第一次出海。
大家都很期待。
那她,可以说,比任何人都更期待,也更想去践行。
这样的人,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以至于两天不见踪影。
划开手机,下意识在微信翻找,拨弄了两下,忽地惊觉,她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考虑再三,江沅芷打开了和陈悦之的聊天框。刚准备发信息,却发现对方显示正在输入。
江沅芷等了快有十分钟,输入还在继续。
实在不解,江沅芷发了条信息:
[沅: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些尴尬。
[陈悦之:……]
[陈悦之:……一世英名……]
[陈悦之:尴尬.jpg]
江沅芷正准备回个表情包,陈悦之长是破罐破摔,又发了一长条信息过来。
[陈悦之:是这样,我去参加了一个线下展览会,不在海城。季十鸢这两天心情不好,但我联系不上她。感觉你们相处还可以,季十鸢也说你们是朋友。你,要不去看看她?]
[陈悦之:位置:天盛国际A栋5单元1608]
[陈悦之:这个是她家的位置。]
江沅芷心底也是有些说不上的滋味,不然就不会去偷听。她,也是担心的。
还没回信息,陈悦之又弹了一条:
[陈悦之:嗯,我知道你不会,但是我多一句嘴。那大小姐不知道她家,之前还老想套我话,让我给臭骂了一顿,问你你记得别露馅儿]
[陈悦之:就,梁轻月]
江沅芷看见这几条消息,对陈悦之又有了进一步的印象,心底也有些不一样的情绪发酵。
上次梁轻月说了那么多,说了季十鸢的初中高中,却从未提及大学。
初中高中的荣誉,尤其天之娇女的荣誉,也许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道听途说一二。
但大学,拥有自己的小圈小生活,到底是不一样。
就陈悦之所言,似乎,梁轻月一直徘徊在季十鸢的小圈外。
而她,好似被主动接纳进了。
江沅芷今天时间很多,给陈悦之回了消息说好后,她就出了校门。
打车到天盛国际,不知道为什么,江沅芷越想越担心,刚进小区,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
顺着花坛小道向前,她刚到A栋,转身正欲进门,迎面撞到了一个人,她刹不住车,下意识后仰,腰却被托力。
额头的痛感很淡,清淡的木质冷香随着动作卷过来时,江沅芷微怔。
说不上来是凑巧,还是心底那点心慌起了作用,竟让两人这么不期而遇。
她打量着眼前的人,季十鸢戴着头盔,穿着黑色赛车服,设计简洁而充满力量感。
季十鸢身材很好,江沅芷一直知道。贴吧那些帖子数不胜数。而此刻,真真正正展示在江沅芷面前,江沅芷只能用性感且酷来形容。
赛车服紧贴着季十鸢矫健的身姿,勾勒她优越的身体线条。暗紫色拉链从领口延伸至腰部,不仅增添了整体的层次感,更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冲刺的动感。衣袖紧致,手腕处的魔术贴设计巧妙地贴合了手部动作,显得手指愈发修长性感。
而透过头盔,距离如此之近,她似乎又看见了那双漂亮却凌厉的桃花眼。
等江沅芷站稳,季十鸢便松开了腰部的托力。而后,她摘下头盔,波浪长发悠悠散落,带起一阵清香。
江沅芷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季十鸢陡然凑近,伸手,微凉的指腹触上她的额头,那双眼底布满担忧,语气都温柔不少:
“红了。”
江沅芷只感觉额头指腹微凉的触感同不断攀升的热意相斥,让她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她眨了下眼,也抬手,碰了下刚碰到的地方,“没事,不疼。”
季十鸢看着她,弯了弯眼眸。
江沅芷根本没注意到,此刻她的姿势有多暧昧。几乎是下意识,江沅芷握住了季十鸢微凉的指腹,顺着她的指腹触到自己的额头。
“真的吗?”季十鸢又凑近了些,微凉的指腹还牵引着江沅芷的手来回轻抚了两下。
手上的触感迟钝传回来,江沅芷此刻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季十鸢的手比她大,江沅芷后面看拍摄的封面才注意到。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如玉石般的冷白,好似不带任何情欲,可指尖却透着粉意,修长骨感。
性感,清冷,漂亮。
此刻牵住她的手,触上她的额头,这两方触感,再对上季十鸢深邃的眸子,江沅芷颊面的热意好似快要抵挡不住。
她敛眸,强稳住心神,“真的。”
江沅芷的皮肤很白很嫩,所以微小的痕迹都异常明显,但确实不疼。
季十鸢不再逗江沅芷,松开手,江沅芷看着她,问:“你要出门吗?”
季十鸢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很快。而后,她淡笑了下:“嗯。”
她还没有动作,忽地,手腕被江沅芷牵住。
江沅芷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平时的她聪明伶俐,进退张弛有度,可安慰人这方面,因为有些在意,所以怕安慰的不伦不类,反而怪异,也怕戳人伤口,徒增苦楚。
季十鸢看着她。
灵机一动,江沅芷忽道:“我能跟你一起吗?”
“跟我一起?”
江沅芷嗯了一声,又觉得自己实在有病一样,万一人家就是想单独散心或者,自己这样不是给人添堵。怕自己抓住季十鸢的手腕也变成强制让她难过的枷锁。
倏地,江沅芷松开了。
“不是,就是我的意思是,你如果——”
然而,一秒都不到,她的手腕却被反抓住。
担心变成枷锁选择放掉的手,此刻却被禁锢。
季十鸢就这么牵住她的手腕,下颌略扬,“我不喜欢别人出尔反尔。”
江沅芷微愣。
季十鸢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牵住了,就牵住了。”
“如果我想拒绝,最初,你有动作之前,我就会拒绝。”
江沅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季十鸢牵着顺着一条小道下了车库。
皮肤相触的热意好似小蚂蚁般,落在江沅芷心底,痒痒的。她抬眸,眼前便是季十鸢的背影,漂亮又坚毅。
走到一侧停车区,江沅芷发现,旁边停了两辆摩托。
季十鸢从另一个的后置箱拿出头盔,走到江沅芷面前,“戴上,安全。”
江沅芷点头,接过,乖乖带上。
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季十鸢又从另一个摩托的后置箱拿出一件黑色冲锋衣。
江沅芷正在调整头盔的下方卡扣,忽地,看见季十鸢倾身向前,她一步步走近,好似奇怪的鼓点般,落进江沅芷心底。
身前罩下一片身影,江沅芷抬眸,眼看着季十鸢环住她的腰,而后垂眸,替她系上冲锋衣。
季十鸢的神情认真又专注,眼睑覆盖下,睫毛浓密漆黑,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好似真的流露出几丝不同于平常的温情。
江沅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腰上的力道收紧,只听季十鸢道:“怕不放便,你就将就系上。”
“干净的。”
江沅芷今天穿的短裤。
“而且温差大,下午过后,你可以穿上。”
脑海中某跟弦忽地断了。
记忆好似落了雨,在喧嚣的马路边,一件冲锋衣给湿透的身躯带去谢体己温暖。
记忆好似落了雨,在昏暗窒息的小巷,一件冲锋衣给狼狈凌乱之人一抹光亮。
江沅芷抓住季十鸢正欲抽回的手,看着她,那双眼眸如同小鹿般澄澈透亮,却又流露出别的情愫:
“我记住了。”
季十鸢挑眉,有些疑惑:“什么?”
江沅芷只看着她,“三次。”
“这是第三次。”
我记住了你说的,你可以直接拒绝。
我也想告诉你,这是第三次。
你为我披冲锋衣的第三次。
季十鸢有些不明所以,又凑近了几分,开口:
“什么第三次?”
有些相遇,就是意义。
不问过去,不期未来,只看当下。
车库之下,两人影子好似纠缠在一起,皮肤相触之下热源不断传递,江沅芷垂眸看着季十鸢的腕骨,淡青色脉络没入她握住的那处皮肤,就好似她能感受到季十鸢跳动的脉搏。
江沅芷心陡然跳快了几分。
江沅芷看着眼前的人,原本极为澄澈清凌的眉眼中渗透出浅笑,眼尾两端无声延出两道淡淡的颜色,像是干干净净的玉簪花。
她偏头,“大概是,我们单独碰面的第三次。”
前两次她送她回家。
今天她主动来找她。
季十鸢敛眸睨她,“是吗?”
江沅芷的眼睛太过干净,是任谁看见都觉得漂亮剔透的模样。
季十鸢又凑近了几分,看着江沅芷琥珀色的瞳孔,心底的那点躁意好似被凉风抚平。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轻浅,
“确实是第三次。”
“不过我们说的事情,不尽然一样。”
此刻季十鸢的神情更加温和,那双狐狸眼零星几点笑意,配上她那张张扬的五官,精致的眉梢、高挺的鼻,和飒爽的赛车服相称,简直是别样的心动风情。
江沅芷好似被晃了眼,心下泛起波澜,不自觉问:“那是什么呢?”
尾音语调拉长,是她一般说话和相熟人说话的娇态,有点黏黏的调儿。
而后,她好似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自觉抿了下唇,也松开了扣住季十鸢的手腕。
季十鸢第一次发现集妩媚、失控、冲突、可爱于一身的女孩。
她就像是潘多拉宝盒,又或是薛定谔的猫,永远带着不一般的吸引力。
心绪被牵动,有些话,季十鸢本不远多说,可现下,她忽地也想知道,如果她迈开一步,打开薛定谔的盒子,那么迎面而来的究竟会是什么?
“心绪不佳,总能碰到你。”
初见天台,再见酒吧,还有如今。
江沅芷怔了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季十鸢的回答。她其实没想到她会开口,她也做好了,她不会回答的准备。
因为季十鸢就是这样的人,她习惯敛着自己的心绪。
所以当下的这份回答,江沅芷知道,她是真的,不怎么开心。
江沅芷伸出手放在自己颊面,食指落在眼角,向下扒拉眼敛,做了一个鬼脸,而后刻意压粗声音:
“因为我是……开心鬼……”
江沅芷穿罩衫,长发垂落下,小脸素净,干净白皙,随着动作,一小截锁骨若隐若现。
是刻意逗她开心,带着不熟练的安慰意味。
这一瞬间,季十鸢本能抓住了什么。
她看着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浮现出泡沫般缱绻透亮的笑意,胸中郁积的那股气也是消散的彻底
“走吧,开心鬼。”
季十鸢跨上摩托,而后,朝着江沅芷伸出了手。
江沅芷坐上后座并不费力,而后她双手自垂落拉住两侧的底杆,然而还没抓牢,手忽地被抓住。
季十鸢扭头看她,眉头微挑,“做什么?”
季十鸢穿着赛车服,线条包裹性太强,身材曲线明显,她……总不好直接……搂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被季十鸢这么看着,她还是会生出心虚之感。就好像,她本来就应当抱着她似的。
江沅芷把这归结于,季十鸢的那双狐狸眼太有压迫感。
纤浓的睫毛眨了眨,江沅芷还没说话,只感觉手被牵引住碰上温热的皮肤。
“搂着。”
季十鸢开口。
感受到季十鸢韧劲的细腰和隐隐透出的力量感,脑海中发散性想到贴吧里说的季十鸢的马甲线,江沅芷耳垂浮现热意,有一瞬间发蒙。
从车库离开,季十鸢沿着红绿灯,绕过环形长道,逐渐向半山腰驶去。江沅芷还发现,半山腰的另一条路,有私人赛车俱乐部的指标。应当是在另一个方向。
江沅芷坐在摩托后,周围的凉风裹着独属于季十鸢周身的木质冷香朝她席卷而来,而她正搂着季十鸢的腰,皮肤相贴的热意不断攀升,江沅芷惊觉,季十鸢的腰比看上去还要瘦,也很韧劲。
偏头看着海岸线,想放空思绪,消散颊面的热意。
季十鸢应当在这条线走过很多次,驾轻就熟,时不时问她习不习惯,会不会不舒服。
起初的两次,江沅芷没有听清,所以只能凑近再凑近,最后几乎是以一个背后拥抱的姿态,贴在季十鸢耳廓。
“这里的水质最好——”
“冷不冷——”
“这里是再向前大概五公里,能看到全海城最美的日落——”
蓝色的大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海浪拍打在岸边,海鸥时不时低掠向前,鲜活、生机、展颜。
风声卷着季十鸢的声音,落在她耳廓。江沅芷的视线落在季十鸢的发梢和耳廓坠的耳钉,那一瞬间,她觉得季十鸢真的意气风发。
看着这么美的景色,一瞬间,她都对海产生眷恋。
更遑论,一直研究着海的奥秘的季十鸢。
顺着下坡路沿海岸线向前,在温佘湾,也就是能看见最美日落的海岸边,季十鸢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个小型观赏点,有很多游客来拍照打卡。旁边有小吃摊,气球摊,还有卖花环的小商贩。
16.45
两人过来,用了近一个小时。把头盔收纳好,季十鸢领着江沅芷熟门熟路绕过人群,顺着一条石阶小道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平坦区域。
离海岸线很近,海浪拍打的声音不绝于耳,旁边有块巨石,平整圆滑。季十鸢坐在一侧,而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江沅芷坐下。
这里,是季十鸢大一无意中发现的。此后每次心情不好,她都会来这里看看。
橘红坠满天空,暖色氤氲下,海面的波光都透着别样的色彩,柔和、温情,几朵云一溜烟而逝,正中的夕阳似颗火球,热意不断涌现。
瞬移间,光芒更甚,映衬着两人的瞳孔透着柔光,几乎要被暖色铺满。
看着火球趋近海岸线,逐渐没入海岸线,听着不远处的喧闹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一时间,谁也没有言语。
大自然,一直是生命力的代名词。
多少景色,只有亲历,才明白其中美妙。
季十鸢瞳孔里映衬的橘红暖色逐渐没入,风带起她的发梢,她只看着快要消失殆尽的火球,开口:
“我,没能出海。”
而后,她低头,似乎轻笑了一下,发丝垂落遮盖住她的眼眸,又自嘲般补了句:
“准备这么久。”
季十鸢其实不懂,她不明白,季玟为什么非要这么和她作对。
那天后来,她收到袁导的消息就立刻赶去了学校。在校办室外,见到袁导的那一面,季十鸢头皮发麻。
袁妮冲她笑了下,可那先比哭还难看。袁妮是一个内核强大的人,季十鸢知道,如果不是被戳到,她鲜少有这样的一面。她只怕,会是季玟强势的裁决。
校办室里,有季玟,晨睿科技对接负责人,海洋局工作人员。
很可笑,明明是校办室,却没有一个校内领导。
见到这些人的那一面,季十鸢就已经知道了事情走向。
她没办法拿所有人的心血去赌。她没那么自私。
第一次出海,必须在半个月后。哪怕没有她。
江沅芷偏过头,薄唇抿了抿,正欲开口,季十鸢忽地掀起眼皮,看她,笑了下,
“没事。”
“我随口一说。”
季十鸢这两天正想办法,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完成海洋所和气象局的资料分析,她还是得尽快找到方法一起出海。
不远处,夕阳已经彻底消失在海岸线,天边最后一抹余晖都快散尽,季十鸢看着天边,眼底那点零星碎光也散尽,她喃喃:
“夕阳快散尽了。”
可就在最后一抹余晖散尽的瞬间,江沅芷紧赶慢赶伸出手,落在她面前,一如上次她找回纸鸢项链那般。铃声脆响,而后,她看见了流动的余晖。
江沅芷说:“你看,还在。”
一颗小光球明晃晃垂落在江沅芷指尖,铃声脆响下,季十鸢的眼眸再度浮现橘色光芒。
而天边,早已暗色一团。
海城就是这点不好,余晖散尽,只一瞬,整个海边变迎来寂静月夜,墨色席卷而来。
这是江沅芷之前给自己手工做的钥匙扣,她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便自制了发光小灯。
指尖晃了晃,圆形小灯发出淡淡的光芒,在一片墨色中尤其凸显。季十鸢看着她轻晃小灯,目光又回落在江沅芷颊面。此刻,她的面庞被暖色照耀的无比温柔,睫毛卷翘,泛着绒光。
江沅芷又重复了句,“你看,还在。”
像是笨拙言语安慰,江沅芷此刻有些无措,她的眼睫轻颤两下,正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总会想到办法。”
她实在不太擅长安慰别人。
暗色如潮水般涌过来,一隅之内,唯有江沅芷那双干净透亮的眸子清晰可见,那么明晃晃的耀眼。
季十鸢伸手拿着钥匙扣,问:“送我?”
江沅芷一愣,“我用过的……”
季十鸢顺势拿在手上,声音似终染上几分笑意,“谢谢,我很喜欢。”
江沅芷偏头看着她,眨了下眼,续道:“你等等,等我一下。”
季十鸢看着她下了石阶,走到商贩旁边。等江沅芷回来,季十鸢终于看清,她买了几瓶酒。
拉开拉环,江沅芷递给季十鸢一瓶,等她接过,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她仰头喝了几口后,再次看着季十鸢,说:
“我不说大话。”
“我真的帮你想办法。”
季十鸢看着她,那双桃花眼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跟她碰杯:
“怎么你先喝上了。”
而后,她的唇角漾出一丝浅笑,仰头饮尽。
江沅芷也笑了下,而后两人迎着海风,面着月亮,碰了一杯又一杯。
季十鸢喝了好几瓶,江沅芷知道她不开心,自己喝只是陪伴意思的作用。
季十鸢好似有些微醺,拿着酒瓶晃了晃,整个人有股懒洋洋的劲儿。她忽地偏头,看着江沅芷,开口:
“现在,我问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江沅芷微愣,目光落在她不再清明深邃的眸子,微愣,意识到她醉了,弯了弯眼眸,回:
“什么。你问。”
季十鸢倾身向前,她有些醉,身醒轻晃下,伸开手,江沅芷怕她摔倒正想扶住她,却无意间将她又带进了几分,而后季十鸢就这么将江沅芷环住。
木质冷香卷着醉意氲在海风里,季十鸢看着江沅芷,问:
“我们之前,到底见没见过?”
“我对你——”
季十鸢边说,似乎想边看清她,又近了几分。这下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江沅芷甚至能看清季十鸢瞳孔里的自己。
这样极近暧昧的姿态,江沅芷的睫毛像是凝在半空中,以一种卷翘的弧度既不上,又不下,维持着一种淡然僵硬,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姿态。
而后,她看着季十鸢愈来愈近。
愈来愈近。
几乎下一秒,就要触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