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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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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逐渐喧闹起来,一队乌泱泱的人簇拥着新人往后院而来,新郎一身大红婚服,黑发被金冠高高束起,原本不过十六七的少年倒是贵气逼人,腰间的鸳鸯佩衬的荀延更加器宇轩昂,修长的身躯微微弯曲护着身旁的新娘,同时回应着亲友的打趣,只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连眼里都溢满了笑意。
将新娘送入婚房后,荀延将这群起哄打闹的人赶了出去,见新娘没吃东西又贴心的去厨房为新娘拿糕点,任凭外面怎么打趣他重色亲友。
待周围安静下来,王宴辰推门而入,却见新娘早已掀了盖头盖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似乎早知她要来一般。
“程——十——安?”王宴辰诧异的说道,她确实没有想到安澜的新妇是她,这个眼高于顶的程十安。
“不,你不是她。”王宴辰看着面前格外美丽的新娘说道,陈十安一向看不上王荀两家,更何况嫁给没有官身的荀延,况且眼前的“程十安”虽静静看着他们,眼神中的嘲弄与狠辣绝不是把喜怒挂在脸上的程十安能有的。
程十安轻声笑了起来,原本就已十分美丽的脸笑起来更加动人,看着时微说道:“我排的这出戏如何,还满意吗。”
又看了眼王宴辰接着说道:“怎么办啊小姑娘?你的郎君现在心里眼里只有我,今日大婚一过,我便吃了他——”
见王宴辰眼中闪过的担忧唇角微勾,“程十安”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桌面,慢悠悠的说道:“只要用这把匕首扎进你的心脏,我便饶他一命,怎么样?”只见桌上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出来的瞬间,仿佛屋子里的温度都低了两度,那匕首通体全黑,剑刃像是泛着紫黑的光。
时微有些紧张的看着王宴辰拿起了匕首,原来这女妖的目的还是王宴辰!时微正准备夺下匕首的时候,出去取糕点的荀延推开了房门。
见除了新娘还有两人背对着自己,荀延先是一愣,随后向两人作揖道:“二位姑娘可是夫人的朋友,安澜怠慢了,前厅已经开席了,还请两位移步前厅。”
听见荀延的声音,王宴辰转过身红着眼眶看着他,无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有些哽咽的唤道:“安澜——”
荀延手中的碗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他在梦中时常听到有人叫他,可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家中人都说他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连老爷子都一个劲的叹气,恰逢程舟给她妹妹说亲,一来二去这亲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了下来。
刚刚这个女子转过身叫他的瞬间,脑子像涌起了很多东西,可是瞬间便消失了抓都抓不住,看着她只觉得头越来越痛。
就在脑中的身影快要清晰的时候,程十安柔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君~你怎么了?”
瞬间,脑子里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王宴辰再也忍不住了,一颗又一颗的泪水涌出眼眶,看到面前的女子流泪,荀延下意识的想抱住她,手伸出的那一刻猛地顿住,自己是成了亲的人不该这么无礼,经过几分挣扎还是将手放了回来。
程十安见此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刚想说些什么,只见王宴辰眼神冰冷的凝视着她,压迫感随之袭来,到让程十安也愣住了。
随后又看向荀延,将手中的镯子取了下来递到荀延面前说道:“安澜,无论你因为什么原因成亲,我只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看着荀延没什么反应,王宴辰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缓缓收回了手,就在手收回的瞬间,一只大手强有力的抓住了她,“昭昭——”
荀延下意识的反应让王宴辰原本暗下的眸子重新燃起了光亮,却激怒了另一个人——
程十安看着两人冷哼了一声:“螳臂当车,凭你也想挣脱我的控制?既然这么不听话——”话音未毕,荀延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嘴里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随即传来程十安嚣张的笑声,王宴辰见状握紧刚才的黑匕首就是往程十安手臂上一划,在离手臂还有一寸左右,怎么也扎不进去,像是被一面无形的墙壁隔离开来。
两人还僵持着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原来这里动静太大,将宾客都吸引了过来,听到外面渐渐靠近众人,程十安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神却满是无辜,在这张姣好的面容上显得格外不协调。
突然,王宴辰面前的那股阻力消失了,胳膊仿佛被什么东西往上推了一分,原本刺向手臂的匕首朝着陈十安的脖子划去,一瞬间鲜血喷涌,鲜血溅到王宴辰的眼睛里又顺着眼角流下,事情来的太快无一人反应过来。
“昭昭——”荀延推开搀扶着他的时微,跌跌撞撞跑向已经完全愣住的王宴辰,一把从她手中夺过匕首再次向新娘胸口插去。
“你在做什么?”王宴辰反应过来,看着满手鲜血的荀延吼叫到。
许是动作太大,荀延又吐出一口鲜血,虚弱的说道:“昭昭,我都想起来了,还好,还好。”
狠狠地喘了气接着说道:“我的昭昭是天底下最张扬肆意的女子,她的双手可以骑马,可以抚琴,干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染上鲜血。”说完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抱住他的王宴辰。
此时外面的宾客也闯了进来,见到的一幕便是熊熊燃烧的红烛映照着双双倒在血泊中的新婚夫妇,新娘脖子上还冒着血珠,双眼瞪的老大似乎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新郎倒在新娘的身上,手中紧紧握着插在新娘胸口的匕首。
而那把匕首在鲜血的喂养下原本紫黑色的光竟隐隐泛起红光来,宾客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无一人敢踏进来,全都挤在了门口。
王宴辰跪到荀延身边,感受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悲鸣,声音凄厉异常,像一只啼血的凤凰。
人群中走出一个小姑娘,天真的问道:“呀!这是怎么了啊?”
因着这一声,宾客如梦初醒,一些妇人尖叫着:“快,快来人,杀人了——”原本寂静的房间再次热闹起来,胆子大的还往前走了一两步想看个究竟。
王宴辰蹭的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血泪,原本泛着浓浓哀伤的眼睛变的杀意四起,双目冷厉地盯着那个一脸无辜的小姑娘,在时微将门外的小姑娘拖拽进来后,王宴辰说道:“其他人,滚出去!”语气冰冷的不像活人,众人被她身上的强大气压所骇,都默默退了出去。
时微一把将门反锁上也不管外面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又将那个小姑娘拽到王宴辰面前。这小姑娘却像没事人一般,也不挣扎,笑意盈盈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甚至眼里还多了几分满意。
“是你吧!”王宴辰无悲无喜的声音传来。
看着刚刚还满身戾气,现在却冷静的出奇的王宴辰,小姑娘仿佛来了兴趣,歪着头也不否认,甜甜的说道:“想为他杀了我吗?”
时微移步上前按住了拔下簪子的王宴辰,她没有错过小女孩眼底闪过的兴奋,这妖物明显的在引导王宴辰杀人,无论有什么目的,都不能让她得逞。
时微夺下她手中的玉簪并划破了手,然后将鲜血涂满簪子,原本普通的玉簪一时竟煞气逼人。君瑶曾说过,她是满身阴气凝为血肉,阴气散尽便是魂飞魄散之时所以绝不可轻易受伤,如今普通物件肯定伤不了她,只有用带有阴煞之气的东西试一试了。
趁其不备,手握玉簪朝小女孩的眼睛刺去,就在要刺中之时,时微感觉自己被无数根细丝牵引了起来,一动也不能动,见此王宴辰立即冲过来抓着时微的手再次向前刺去,却只向前移动了分毫便再也动弹不得。
时微的肌肤渐渐露出一根又一根的红痕,尤其是手臂已经不断冒出鲜血,王宴辰顺着看去,这些血珠凝成一条一条的细线,她果断的放开时微的手,转身拔起荀延插在新娘胸口的诡异匕首,向这些血线斩去,血线碰到的瞬间,这些血丝线立即松开了时微,转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