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判官那些年》乌陈

23、第 23 章

　　“这才对嘛，这把匕首就是为你准备的。”小姑娘咯咯笑了起来，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王宴辰握着匕首并未动，女妖也不着急，只是嘴角弧度逐渐上扬，“别怕，我帮你！”
　　小姑娘的身体猛地向前，直直撞向两人，王宴辰下意识抬手，匕首不偏不倚的插在小女孩心头，血液顺着刀柄流到王宴辰手中，一缕青烟从小女孩的身体中钻了出来，凝成一个极美丽的女子。
　　王宴辰烫一般的松开了匕首，只看见小女孩满眼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王宴辰，直直倒在地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王宴辰突然感觉自己心脏猛地一痛，像是有无数东西要从中挣扎而出。
　　王宴辰捂着胸口痛苦的蹲在了地上，危急时刻，时微再次用尽全力将玉簪朝女妖刺去，女妖仅仅是轻轻挥了挥手，时微便像荀延一般飞了出去，王宴辰顾不得心脏的疼痛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时微身边将她扶起，满眼杀意的看着女妖。
　　女妖像看蝼蚁一般的看着几人，“你们可伤不了我。”说完又满眼贪婪的盯着王宴辰，“封印已破，这次没人救的了你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重重的拍门声，“官府办案，把门打开！”
　　王宴辰看了眼笑的得意的女妖，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荀延和时微，紧闭双眼，再次睁开眼中只剩决绝，拿起桌上的红烛狠狠向女妖的方向一扔，红烛从女妖的身体穿过，落在布满红绸的墙上，火焰顺着红绸而上，整个屋子瞬间被火光包围。
　　女妖无尽的笑意在火光中蔓延开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宴辰，“都说了，你们伤不了我。”
　　王宴辰也不看她，深吸一口半跪在小女孩尸体旁，双手紧握胸口的匕首，虽已极力控制颤抖的双手，眼泪还是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打在手背上，垂眼用力一拔，匕首带着鲜血到了王宴辰手中，随后又用尽全力将虚弱的时微拖扶到门口。
　　一做完了这一切王宴辰对着女妖冷笑一声说道：“一只妖物——也配？”
　　记得时微与她说过，这妖物想要她的身体，却因她身上福泽深厚无法直接掠夺，只得先将她变成傀儡，而那位救了她的神秘女子设下封印，只要封印不解妖物便无法控制她，如今似乎是解开了，那便让这副皮囊随着大火烧个干净！
　　火光映照着血色，王宴辰紧握匕首坚定的朝大火中笑的得意的女妖走去。
　　女妖也不恼，勾着手中的头发玩味的说道：“一个杀人犯的皮囊确实不配，不过戏怎么排得由我说了算。”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上半阙“青梅竹马一朝阴阳相隔”唱完，下半阙“天之骄女自此众叛亲离”开始——”
　　女妖拖着长长的尾音，刚说完，两扇本被反锁的门砰的一声飞了出去，外面救火往来的人被突然飞出的门狠狠地砸出三四米远，不知死伤几何，哭喊声响成一片，原本指挥救火的捕快们看着屋内屋外惨像，一时竟不知先往哪里去。
　　呼吸了新鲜空气的时微逐渐恢复了意识，一把抓住手握匕首正要向火海走去的王宴辰，嘶哑着嗓子说道：“你要做什么？”
　　王宴辰看着苏醒过来的时微眼光瞬间温柔了下来，手轻抚着时微耳旁的碎发，柔声说道：“王宴辰蛇蝎心肠，不甘荀延另取她人，唆使新郎杀害新娘，女客发现真相亦被灭口，你上前劝阻被打伤，最后王宴辰见无法挽回投火自尽——记住了吗？”
　　时微依旧紧紧的抓住王宴辰，嘴里不停地念着“有办法的，还有办法的——”
　　女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本已甩开时微奔向火海的王宴辰突然像木偶一般向门外走去，门外原本乱作一团的众人也机械的转过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宴辰。
　　一时之间这些宾客脑中似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让一场喜事变成了丧事——
　　大家缓慢的向门口身边靠拢，王宴辰不受控制的跨出门口，一字一句说道：“动了我的东西，只有死——”听到这话的时微瞳孔颤抖了一下，两世画面逐渐重叠，前世的程家，此刻的荀府。
　　时微一直觉得过去就是过去，来到这里总想着怎么避开前世的人和事，在她有限的记忆里，斗争只会换来更大的打压，在一次又一次谩骂、可怜与冷漠中她学会了沉默，仿佛只要谨小慎微的活着便能省去所有麻烦。
　　而前世的自己如天上的太阳一般，张扬而又充满攻击力，刚开始时微甚至有些害怕这样的自己，可王宴辰还是像一束光强势闯入她的世界，让她渐渐想起曾经自己也这样明媚耀眼的活过，也有过“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时微不顾身上疼痛死死拉着想继续向前的王宴辰，对着空中大声呼喊道：“大人，请您帮我，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整个空间像是结了一层白霜，阴风卷起暗红官袍的一角，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人，黑发红衣，正是君瑶。
　　那日将傀儡丝封印在王宴辰体内后她便回了趟地府，黑白无常查到那妖物伪装成仙人引得一个村子为期修庙祭拜，几十年过去倒是得了不少香火，有了凡人祭拜地府便不能随意出手干涉，解铃还须系铃人。
　　“本官知你过往罪过皆因妖物作祟，念你身不由己，免去地狱刑罚。走吧，本官会送你入轮回。”
　　“那她呢？”时微看着王宴辰说道，“她要怎么办？”
　　“成为你的过去。”
　　时微紧握双手，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目光无比坚定的对着君瑶继续道：“不，她是王宴辰，不是我的过去，她没有因嫉妒陷害无辜之人，也没有因一己之私连累家人，如果不是妖，她应当好好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请大人除了那妖物，让一切回到正轨。”说完，笔直的朝君瑶跪了下去。
　　君瑶思索了好一会，缓缓开口道：“你我都不是当世之人，这个时空不会因我们产生半点痕迹。”
　　正当时微眼中的光越来越淡时，就听见君瑶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你们三人的命运从前世便已纠缠在一起，时机成熟你或许能除掉它。”
　　时微瞬间转悲为喜，朝着君瑶深深磕了一个头说道：“多谢大人成全。”
　　“别急着谢我，本官还没说完，虽然你们之间的因果能让你有机会除掉它，但是其中的代价你听好了——”说完，君瑶虚抓一把，王宴辰手中的匕首便到了君瑶手中，同时另一只手上出现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看着破破烂烂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一样，只是周围冒着摄人的寒光。
　　就在君瑶将两把短剑聚拢的瞬间，紫黑色的匕首瞬间悲鸣起来，剑身剧烈的颤抖，像是感受到巨大的威胁，而那把黑色短剑却寒光大盛，随着悲鸣声越来越低，不一会紫黑色的匕首就像失去了生命一样变成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废铁。
　　君瑶将匕首扔在地上，垂眼对着时微接着说道：“此剑名唤因果，可斩一切，此剑划过瞬间，你与前世因果尽断，而一个时空中无法同时存在两人——她活，你死，从此不再入轮回。”
　　“多谢大人。”时微双手举国头顶再次说道。
　　君瑶轻叹了一声，将短剑给了时微，手握匕首的瞬间，四周寒雾消失，整个空间的时间又流动了起来。
　　女妖看到突然出现的君瑶猛地一愣，随即又嘴角上扬起来，对着站起身的时微残忍说道，“这就是你叫来的帮手？只可惜我杀不了她，她也伤不了我。”
　　只是在看到时微手中的短剑时变了脸色，虽然不知道短剑的来历，但是她能感受到这把剑能杀死她，甚至让自己灰飞烟灭。
　　女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想要转身逃跑，然而整个空间像是被一层透明的物体封闭，她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