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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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茉的新歌《你是港湾》上线时，正赶上父亲节临近。短视频平台发起了“为父亲写首歌”的挑战，王茉抱着试试的心态把原创投了上去。
她没想到，歌像被风顺手托了一把。
开心归开心，日子也被挤得更紧了。
为了维持热度，她要规律更新现场片段；为了对得起“原创歌手”的牌子，她必须稳定输出新作品。关注越高，要求越苛刻——既得迎合大众口味，又要留得住个人风格，最好一句旋律就能让人记住。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新歌写完，她总会先丢给岳岳、溜溜和小柯，让他们挑刺；每次演出后，她也会主动问观众的感受，甚至就站在后台听人群里随口一句评价，然后回去把某个段落又推翻重做。
她的生活愈来愈有音乐人的模样，忙的时候要背着吉他，一晚上要跑三四个场子演出。凌晨回家还要继续在短视频平台营业，亦或埋头创作，累到筋疲力尽才舍得摘下耳机去休息。
这些拼搏的岁月虽然很累，但王茉却从未感觉到苦，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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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姜容泽在她家短住后，两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能好好坐下来讲话。
工作把他们分别塞进不同的轨道里：忙起来，信息常常隔几个小时才回得上，回复也短，像彼此在确认——“我还在。”
姜容泽唯一一次回北京，是去酒吧看她演出。陪她忙到凌晨，两人一起回工作室，话还没说几句，她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再醒来，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姜容泽已经走了。
空落落的感觉只闪了一下，王茉就把它按了下去：别矫情，事业要紧。
闲下来时，王茉最乐于关注“郑何心意cp”日常营业。
作为最初的牵线人，王茉一直冲在磕糖第一线。
看到郑鹏与何媛互动频繁，甚至多次被抓拍亲密照，王茉一口咬定两人就是借着热搜风波，真的谈起了恋爱。
她忍不住去问何媛：“你和阿鹏是不是假戏真做，动真情了？”
何媛回她一句：“做是真做，情是真没动。”
王茉对着屏幕笑得肩膀发抖。
忙到整个城市都睡着时，她会和何媛开着视频通话。两个人不怎么聊天，只是把对方放在屏幕角落里——一个埋头写歌，一个对着屏幕画设计图。
很幸运，在奋斗的路上，她从不孤单。
有许多夜晚，王茉站在顶层公寓的露台，看着城市繁忙的车流，吹着夏夜的暖风，她想：若是日子能一直如此也不错，她不求一夜成名，就这么稳步往上爬，身旁有人陪伴，顶峰有人等待，路上有越来越多人的认可，这就足够了。
但是，哪有一直平顺的事，何媛说过：“成功的路很苦，哪怕站在顶峰依旧很苦。”
郑鹏的语音电话打进来时，王茉正蹲在舞台边调音响，为晚上的演出做最后检查。
王茉迟疑一瞬，想来这通电话定是与何媛有关，于是笑着接起，“喂，阿鹏？！怎么啦？”
“茉茉姐，”郑鹏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现在有时间吗？”
王茉脸上的笑容在逐渐消失，换上了浓重的忧虑，“出什么事了？”
“何媛病了。”郑鹏的声音很低，“今天下午的杂志拍摄，她没去。我想麻烦你去看看她。”
王茉眉头拧起来。
何媛在她眼里从来不像会“病”的人。就算高烧，她也能靠退烧药扛着走完秀场、开完会。她把自己当机器用，连脆弱都不给自己留。
生病大概率只是个借口……
不安地感觉在王茉心中腾起，在何媛的生命中，比“YUAN”更重要，能让她放下工作的，只有弟弟何希皓。
王茉下意识瞟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是高考放榜的日子。
心狠狠抽动一下，王茉担忧问，“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宏愿小区。”
“好，我现在就去找她。”王茉顿了顿，又问：“那你呢？”
电话中传来令人焦躁地车笛声，郑鹏将油门踩地更深了些，“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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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愿小区的门卫认识王茉，很痛快地给她开了门。她一路快走上楼，按门铃——无人应。她又敲了敲门，还是静得发冷。王茉心里发紧，索性掏出备用钥匙，尽量轻地把门推开。
“媛媛，是我。”她先出声，像怕自己惊扰了什么。
屋里昏暗，没开灯。
借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能看到一个瘦削的人影坐在窗边，抱着膝盖，像被钉在地上。
何媛靠着窗，身旁的酒瓶已经见了底。
王茉没开灯，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终于看清了何媛的脸，她正轻轻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可眼皮却轻颤着，不断有眼泪溢出，顺着双颊在她精致的妆面上留下无数条印记。然后再向下落，滑过她高傲的脖颈，浸湿衣领。
王茉的心被猛地揪紧了，何媛这幅模样她见过一次。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何媛紧紧捏着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来到王茉家。她问王茉借胶带，一言不发坐在桌前，把碎片一片片拼起来，从下午拼到天黑，连饭都没吃。
当晚，何媛在王茉家留宿。王茉半夜醒来，看到月光下的何媛缩在床边默默地流泪。
起初，为了保护弟弟何希皓，何媛要求自己必须要坚强，面对任何恐惧和苦难都要咬牙挺住，要给弟弟力量和希望。逐渐地，这种骄傲和要强就埋进了血肉，铸成了保护着她的盔甲。
可她曾以为是铜墙铁壁的盔甲，没想到竟如此的不堪，能在一个眼神和一句话间化成碎片。
何希皓的声音不断徘徊在何媛脑中，他带着绝望地低吼，一寸一寸震碎何媛的防御。
“这是我的家，我不能走！”
“爸妈过苦日子是因为我，姐姐离开家也是因为我！”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赎罪！”
“我不用你带我走，也不用你救我！你放开我！”
在那一刻，何媛终于理解了为何何希皓不肯离开家，一直以来并不是何父母将他强制锁在了这里，是他一直不想走。
他受了太多的道德绑架，父母将家庭的厄运归结与他——他是父母失业的原因、是家庭贫穷的源头、是逼迫何媛离开家去挣钱的祸端，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他不想走也不能走，他会背负这一切，不论逃到哪里都一样。
相比之下，何媛是幸运的。说她是被逼走的也好，逃走的也罢，甚至更现实些，她可以用金钱买取自由身，但她却没能力拯救何希皓。
王茉伸手，把何媛轻轻抱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抚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城市的灯光都不再那么耀眼，屋内更加昏暗。
何媛突然想起了四岁的的何希皓，他曾站在房间的昏暗中，眼泪闪着光，委屈地说：“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来陪我，我害怕。”
是她错了吗？难道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自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丢小皓一个人在家，才让他独自背负了这一切？或许，她该做的是留下陪他，而不是带他离开。
何媛忽然像被什么勾住，喃喃道：“茉茉……”
王茉低声应：“我在。”
何媛睁开眼，眼里全是水。她看着王茉，声音轻得发颤：“我是不是……错了？”
一瞬间，王茉心疼得发酸。
“你没错。”王茉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要把她从某个深井里拉出来：“你是勇敢、高傲得何媛，是你给了我勇气冲破家庭的束缚，我相信，你也可以！”
同一时刻。
郑鹏坐在车里，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眉头越拧越紧。
视频是俯拍角度，看得出拍摄的人是站在较高的位置，但足以看得清画面中每个人的脸。
画面中，何媛穿着精致的套装，脸色冷得发白，抓着何希皓往门外拽。下一秒，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她的头发猛地一扯。
她的盘发散开，整个人被迫往后一仰。
她的骄傲、高贵，被瞬间击得粉碎。
那个长的与何媛有数分相似的女人，像抓住了穷凶极恶地罪人一般，拼了命地撕打着何媛。
视频里还有男人含糊不清的吼叫，混着女人对何媛的指责、谩骂。
一片混乱中，何媛的衣领被扯歪，衣料被拉开，她那层一贯体面的外壳，几乎是当场被撕碎，脆弱被赤裸裸地推到光里。
郑鹏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视频里每一下落在何媛身上的拳头，都像落在他胸口。
他的小饼干——
碎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