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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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媛又以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大众的面前了.
哭肿的眼被妆容遮得严严实实，连疲惫都被修饰成了冷感。她与郑鹏在摄影棚里碰面，灯光一打，她自然抬起下巴，站回她该站的位置——女王，漂亮，锋利。
镜头要她垂眸看向郑鹏时，她也照做了。
只是那一眼里没有温度。像隔着一层玻璃，空洞得让郑鹏心口发紧。
何媛已经有两日没回复郑鹏的任何电话和信息，他们只在工作场合见面，在镜头前“秀恩爱”后分道扬镳。
郑鹏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是从王茉的口中——何媛的状态不好，没工作时就在失神。画不出新的设计，就用酒精刺激自己。夜晚，何媛会反复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又去喝酒，让自己晕过去才能休息。
王茉说，以前的何媛，跌倒也只是一夜，第二天就会把自己捡起来，重新站得笔直。她那么要强，那么骄傲，像从不会被打垮。
可这一次不同。
就在何希皓亲手把她推开、把自己锁回那个家里时，何媛那层坚硬的壳像是彻底碎了，修补不好了。只要一提到小皓，想到他还在那里受苦，她就会忍不住落泪。
化妆间内只剩下两人，郑鹏走向何媛，压制住内心地情绪，故作轻佻的语气问：“你干嘛躲着我？”
他没喊出那声“小饼干”，怕这一点亲昵落在她耳朵里，反而像嘲讽。
何媛拎起包，连眼神都没给他：“躲着你？你我本来就是合作关系。该做的工作我都做了，私下里没义务奉陪。”
她说完就要走。
郑鹏下意识伸手拉她，声音却放得很低，连他自己都陌生：“你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
何媛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去。她抬起头，眼神和他撞上，嘴边那句“我很好”卡了一下，最终只淡淡落下：“我最近没那个兴致。”
“……”郑鹏被噎得一时哑然，头一回因这事儿被误会，他觉得委屈。说深了怕伤她，浅了又显得像调戏。他立刻正色：“我不是那个意思。”
“噢。”何媛没打算反驳，也不想再继续回应。
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另有所图？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两家公司为了平息风波绑出来的“明星cp”。风头一过，热度一退，随时能散。私下里也不过是寂寞时的借口，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郑鹏看她又要绕开，干脆一步挡在门口：“我们聊聊。”
“什么事？”
郑鹏严肃起来，“关于你的事。”
第一反应，何媛是要抗拒的，刚抬起头想与郑鹏对峙，发现他的目光坚定沉稳，深深看向她，避也避不开。
“你来吧，宏愿小区。”
何媛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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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媛给他开门时，手里提着水晶杯。
椭圆的冰坨撞在杯壁上，发出闷闷的响。她又喝空了一杯。
屋里只开着门厅那盏灯，其余地方一片黑。她从下午收工喝到现在，几乎感受不到光线什么时候变暗。
郑鹏随何媛走到客厅，她为自己又满上一杯，抬手问他：“你要吗？”
问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仰头就把酒往嘴里送。
“少喝点。”郑鹏脱口而出。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这辈子在酒局里最爱劝人“再来一杯”，从没对谁说过这三个字。
少喝点，说得简单。
何媛的酒量不错，但并不贪杯，平时喝个一两杯就很满足。可真到了想买醉的时候，倒是却怎么都喝不晕了。
“不喝睡不着。”何媛看了郑鹏一眼，“你要和我说什么？”
何媛双颊发红，醉意明明已经很深，眼中却见不到半点迷离，仿佛一片死水。
郑鹏的心不由得颤了颤，沉默了片刻，才从手机中翻出那段楼梯间偷拍的视频，递给何媛时，顺便将她手中的酒杯接了过去。
这个视频是郑鹏从何媛家楼上的邻居手中花了大价钱买下的。邻居是听到了吵闹声出门看热闹，然后拍下了这一幕。人人都知道楼里住着何家，但自从何媛18岁离开后，几乎没有人再见过她。何家发出争执是寻常事，起初邻居也并未在意，直至听到何妈的一句“贱胚子，不孝女”的咒骂，楼上的邻居才起了好奇心，开门来看看。
随后，出于八卦的心理，邻居将视频发到了朋友圈，很快，被人转发到了微博。
因为吃过“同居风波”的亏，郑鹏委托了朋友时时检索着与何媛相关的话题。在引起大的水花前，将这条视频拦截了下来。
屋里很暗，屏幕的光一闪一闪，映在何媛脸上。
何媛盯着画面，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郑鹏懂她的底线，不提不问，规规矩矩站在雷区外。现在看来，是她高看了他。
视频没有播放完，何媛猛地将手机甩回郑鹏身上。
郑鹏没躲，硬挨了那一下。手机“砰”地落地，声音很闷，视频却没停，何父母混乱刺耳的咒骂继续从地板上滚出来，像污水
“你给我看这个什么意思？你就那么爱管我的家事？你想威胁我？”何媛仰头看着郑鹏的眼睛，那么直勾勾地，双眼中那汪死水泛出寒光。
“不是。”郑鹏说，神情严肃。
“那还能是什么？你怕我拖累你？”何媛继续追问，并没有歇斯底里，相反，她的声音并不大，像是在刻意压制着颤抖，
“也对，你趁早离我远点，免得牵连。媒体那边我来处理，恶人我来做。”
说着，她转身去翻找自己的手机。
积攒的酒精像是在一瞬间冲向了头脑，她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
拿起手机时，手在不听使唤地颤抖，她咬着牙维持着镇定和最后的体面。
郑鹏看着她，心口像被一根细线勒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驱使着他靠近何媛。
何媛防御似地倒退了数步后，郑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炙热的触感顷刻间由他的手掌四散，顺着何媛的手臂攀爬。
何媛条件反射般想抽回去，想退，可郑鹏没有放手。
他牢牢地抓住了她。
也许是没了坚硬外壳的保护，何媛失去了战斗力，又或许是郑鹏身上的温度太高，让浑身冰寒的何媛抵抗不住。
总之，出乎意料又似乎是顺理成章，她被他拉进怀里。
拥抱落下的那一刻，世界忽然安静下来。手机屏幕灭了，那些咒骂也终于停了。
“你猜的都不对。”郑鹏的手臂很有力，紧紧搂住何媛的肩，手掌抚上她的头，声音低低地说，“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担心你……在意你。我想保护你，小饼干。”
不论走心也好，走肾也罢，凭借这一副好皮囊，郑鹏不知对多少投怀送抱的女人说过情话。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他的心是疼的，疼得发酸。
长久的沉默僵持后，何媛的手慢慢攀上了郑鹏的背，双眼中的冰寒融化成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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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何媛照旧从噩梦里惊醒。
郑鹏随她一起起身，将她揽在怀中安抚着，替她擦去泪水，他亲吻她的额头、脸颊，让她心安。
等她呼吸慢慢稳下去，他才轻声问：“梦到什么了？”
或许是伤疤已经被看见，最狼狈的样子也已经露过，何媛反而不想再演。
她推着他的胸膛坐起身，侧头看着他，不说话，似乎是想从他的眼中再寻着些勇气。
就那么定定看着他半晌，何媛终于轻叹一声，“从前的事，真实发生在我和小皓身上的噩梦……”
郑鹏从她眼中看到了痛苦和恐惧，这才是她冰冷外表下的真相，令人怜惜。
“我没能保护小皓。”何媛说，语气中依旧是无尽的自责。
郑鹏说：“你太好强了，谁说你有义务保护所有人？”
“可是我离开，反而给了小皓更多的负担。到头来，是我的错，我害了小皓。”
“你没有错。你也是受害者，总要先自保，才能救别人，不是么？”
郑鹏垂头轻吻何媛的双眼，顿了顿，说：“听听我的建议吗？”
“……嗯。”
那个大众眼中冷艳孤傲的何大设计师，此刻像只受了惊地小猫，静静依靠着身旁的人，试图从他的身上汲取温暖。郑鹏脸上闪过笑意，但很快恢复严肃，说：“我问过茉茉姐了，小皓今年还不满18岁是吧？有一个方法可以救他，手段有些残酷，并且会伤害到你。甚至是“YUAN”……”
话说到此处，何媛大概猜到了郑鹏的想法，喃喃说：“去和他们争夺小皓的监护权么？”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说过，成功的路本就很苦，不是么？你是何媛，我相信你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郑鹏将何媛的双手合并握在掌中，温暖且有力。
这条路何媛不是没想过，父母沉溺赌博，日夜颠倒，从前何媛在家时都是她照顾弟弟的起居。哪怕之后离开了家，何希皓的日常吃喝依旧依靠着何媛卖设计图、打零工当平面模特，半工半读供应着。何媛过过苦日子，最难的时候自己吃不饱，却舍得花钱给何希皓买补脑的保健品。
直到，“YUAN”终于出圈受到了关注，何媛将赚到的第一桶金全部交给父母，“偿还”他们的养育之恩，从此两不相欠。
她以为那笔钱至少能换来一点“像家的样子”。
结果只换来新的赌债，新的赌资。
说来讽刺，有人愿意把大把的钱砸进麻将桌，却舍不得花一分钱修补那扇被菜刀劈裂的门，连夏天最热的几天也要为几块钱电费斤斤计较。
那时何媛就动过念头，想走上法庭将弟弟的监护权拿到自己手中。但当时的YUAN还太过稚嫩，没站稳，且……在何媛内心深处，她终究是对“家”留有一丝念想，不想走到那一步。
所以她退步了，将何希皓偷偷接到了自己的住处，结果却不尽人意。
现如今，母亲精神状态不稳定，父亲瘫痪在床，家里负债累累。这些，加上郑鹏手里的偷拍视频，都能成为证据：那两个人没有能力监护、抚养何希皓。
更重要的是，何希皓绝望的目光时时刻刻地在刺痛着何媛。似乎，时机成熟了，何媛也别无选择了。
何媛垂眸看着郑鹏紧握着的双手，再次抬眸，眼中多了份笃定，“就走这条路吧。”
只是，还有件事要考虑。
一旦走上法庭，将此事公之于众，暴露到阳光下，何媛以及整个“YUAN”工作室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郑何心意CP”还会继续吗？
何媛将双手从郑鹏掌心抽出来，下巴稍稍扬起，故意把问题抛给他，“那你怎么办？”
郑鹏笑了，用一贯玩世不恭地语气说：“我陪着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