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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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炖着鸡肉，香味一阵阵往客厅飘，勾得王茉肚子里那点馋虫蠢蠢欲动。自从从实验高中辞职、开始过独立音乐人的日子，她已经有些天没来父母这儿蹭饭了。
此刻，她正与母亲挨着靠着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手机里正放着她刚发到短视频平台的作品。三分钟的视频，王妈已经来回播放了不下十遍，仍旧看不够。
王妈带着老花镜，笑得眼角都皱起来，兴致勃勃地追问：“评论在哪儿？点赞怎么点？怎么转发？”
没一会儿的功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聊就热闹了起来，王茉的歌曲被七大姑八大姨疯狂夸赞转发一波，所有的亲戚都捧场，王茉美滋滋地收获了三十几位死忠粉丝。
王爸在沙发另一边端坐着，用遥控器播到了午间新闻，眼睛不时往身旁的母女俩那边瞟。
母女俩讨论的声音太大，新闻主播的声音被盖过去。
王爸瞥了两人一眼，皱起眉头说：“锅里的肉是不是好了？”
王妈白了王爸一眼，知道他是有意支走自己。
“行，我去看看。你们父女俩呆着。”王妈笑着冲王茉眨了眨眼，王茉心领神会——父亲这点烦躁，不过是看她跟王妈亲近，心里发酸，又碍着“家里一家之主”的面子，硬要端着。
正好电视插播广告。
王茉抓住空档，像小时候一样凑过去，拖着长音喊：“爸～～～～”
王爸撇她一眼，严肃得像在开会，只“嗯”了一声，目光仍旧盯着电视，装作不在意。
王茉忍着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我写了首新歌，叫《绑带马丁靴》。您帮我听听，提提意见呗。”
王爸皱着眉接过手机，胳膊举得老远，眼神一阵发虚。
“我给您拿老花镜去！”王茉雀跃得像小鸟，转身就往屋里跑。
王爸将每日必看的午间新闻关掉，装作极不情愿地看王茉弹唱完整整一首歌。看完，他仍板着脸，像老教授点名批改作业：“先不评论歌词。首先，你这歌名就有问题。”
王茉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哪里有问题？”
“什么叫绑带马丁靴？你得解释。”王爸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一首歌的名字，应该直接表达作品寓意。比如邓丽君的《甜蜜蜜》，一听就知道歌颂爱情。再比如——”他顿了顿，像是认真挑出一个权威样本，“爸最喜欢的一首，《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你听听，歌名直接了当，主题明确。你这个……什么鞋，什么来着？”
“马丁靴。”王茉看着父亲认真地样子，忍不住一直在笑。
“对。你这个名字一个鞋子，什么意思？想表达的是什么？非常模棱两可。”
王茉笑得肩膀都在抖，指了指门口鞋架：“爸，我今天穿的这种鞋就叫马丁靴。现在年轻人很喜欢，很酷。”
“就一双鞋，叫法越来越新鲜。”王爸哼了一声，仍不肯松口，像非要在“名字是否合格”这件事上把原则立住，“那你想表达什么？你得让人一听就明白。”
王茉立刻顺着他的话，捧得一本正经：“爸，我觉得您说得特别有道理。意见我都记下了，以后注意。”
这时，王妈端着香喷喷的鸡肉上桌，笑着打趣：“诶呦老王，闺女这歌好家伙，好几十万人听，人家年轻人都懂。”
王爸被噎了一下，嘴硬地嘟囔：“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反正越来越弄不明白。”王爸轻哼一声，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了屏幕，王茉的视频就被滑了下去，
“你瞧瞧，这手机上的视频，我也捣鼓不明白……”
王茉立刻接收到话中的意思，“没事儿爸，我教您。您下载一个软件，以后我发布新歌，您就能收到提醒。”
王爸摘掉眼镜，将手机递给王茉，“给你，你捣鼓吧，我看着眼睛累。”
父亲明明关心她的现状，却依旧要装着傲娇的模样让王茉忍俊不禁。
当晚，刚从父母家离开，王茉就收到了王妈几千元的微信转账。
正纳闷着，信息就发来过来：“你爸担心你养活不了自己（捂嘴笑，捂嘴笑），还不好意思当面给你，在闺女面前还死要面子。”
王茉心里一下软成一团，眼眶瞬间发热。
紧接着，王妈又发来一张照片：王爸戴着眼镜，眉头紧皱，正埋头研究手机。
没过多久，朋友圈有了新的动态。王爸终于研究懂了如何将《绑带马丁靴》分享到朋友圈，配文没有一个字，只用了三个微笑的表情。
即便他不愿意说，王茉也知道，父亲是将她视为骄傲的。
“谢谢爸。”王茉给王爸发去微信。
王爸再次回复了一个微笑脸。
父母的意愿曾是王茉追逐梦想的枷锁，但有家才有起航的港湾。温暖地旋律在脑海中响起，王茉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写成一首歌。
取歌名时，王茉笑着想起王爸的教诲，直截了当表明主题——《你是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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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0:37分，何媛的手机亮起提示——您关注的“甜酷女孩momo(王茉)”发布了新视频。
窗外是什么时候黑的？何媛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忙着为下一季度的产品做设计图。
何媛给王茉发信息：“这么晚还在奋斗？”
“你不也是？我们好棒！！！！”王茉的活力简直要从这一连串的叹号中溢出屏幕。
何媛露出笑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诺大的写字楼，只剩下她的办公室还亮着，她已习惯被黑暗和寂静包围的感觉。
落地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光，到处都是不眠不休的为了梦想或生活而奋斗的人。
《她点开短视频。
《你是港湾》试听版。
屏幕里，王茉抱着吉他，轻轻拨动琴弦，缓缓地诉说着一段温馨的故事，“……你不舍放开双手，担心我会受伤……我曾是你的牵挂，也将会是你的骄傲。”
落地窗前的灯光让何媛的双眼蒙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她一动不动地愣着，似乎有些失神。
是小学二年级的事情了吧？在弟弟何希皓出生前的某段记忆，突然闪现在何媛的脑中。
那时候的何媛身体很瘦弱，一到天凉，就容易扁桃体发炎，每次一病就会发烧。那年冬天，即便何妈妈很早就让她穿上了保暖的衣服，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烧了。
何媛没有去上学，母亲也请假在家照顾她。她躺在床上，身上裹着两层厚被子，浑身发热可却仍冷得发抖。
退烧药见效太慢，何妈尝试物理降温，一盆温水、一条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脖颈、手心。每隔一段时间就将她抱起，喂水、喂药。
迷糊中，何媛数次睁开眼，看到母亲眼中的焦急像随时要化作泪水滚落。
病情反反复复，下午的时候何媛恢复了些精神，到了傍晚她再次发起高烧，体温接近40度。
何爸爸下班回家见此场景，毅然决定带何媛去医院。
何妈把何媛包裹的严严实实，自己因为着急连居家服都忘了换下。何爸背着女儿下楼，脚步越走越快，担心颠簸让何媛难受，手臂扭在身后紧紧扶着她的背。
在车上时，何妈抱着女儿坐在后座，何爸负责开车，夫妻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他们互相责怪彼此没有照顾好女儿——
“天这么冷，你没把围巾给闺女找出来？”；“早上送她上学时候，你应该早点下楼，先把车热上！”
每字每句中都透露着对女儿的担心，他们互相指责又深深地自责。
烧到失去意识前，何媛见到母亲在偷偷抹泪，前排的父亲紧紧抿着嘴，握方向盘的手指发白。
再次睁开眼时，何媛躺在医院的床上输液。父母已经不再争吵，他们守在何媛的床前，两双眼一刻不离地盯着她，她感觉到温暖和安心。
那次的感冒转成了肺炎，何媛病了很久，父母轮流请假照顾她。妈妈喂她吃很苦很苦的中药，爸爸喂她吃最爱的黄桃罐头。
病好了去上学的第一天，妈妈将围巾挂在何媛脖子上，紧紧地围上三圈，笑着说：“快下楼吧，你爸等你呢。”
外面下着雪。她背着书包一溜烟跑上车，棉靴上的雪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融化，车里热气扑上来，暖得她舍不得动。
那时候，家也是她的避风港吧，何媛想，究竟是她做错了什么，让父母不再疼爱她？
她转过身，不再去看城市的灯光，双眼中的暖黄色随之消失，一瞬间变得暗淡冰寒——她有什么错？是那个家抛弃了她。
如今父母成了吸血的魔鬼，那里也早已成了地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