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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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容泽将王茉送进小区，凌晨时分，各户人家已经熄了灯，小区内一片寂静，唯有路灯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
两人的步子压得极缓，像极了放学送女同学回家的男同学，从来没有一刻比这时更希望回家的路变得长些。
“我到了。”站在单元楼前，王茉停下脚步。
“嗯。”姜容泽点头，“我看着你上去，早点休息。”
“谢谢你送我回来。”王茉转身准备进楼内，又想起什么，回头问：“我明天去工作室取车，你在家吗？”
“明天一早的飞机。”姜容泽说，“去湖南录节目，下周回来。”
“……噢，好。”
她的语气很轻，眼底却还是掠过一丝来不及藏好的失落，“那下次见。”
“嗯，下次见。”姜容泽看着她，没有一丝想离去的意思。
王茉转身进了楼。
楼道的灯依次亮起——
一层、二层、三层。
姜容泽站在原地，仰着头看。
等那盏灯在三楼亮了一会儿，又熄下去，照在眼中的光亮便跟着暗了下去，心中空落落的。
他回过神，低头叫车，正准备往小区门口走。
身后，楼道的灯忽然又亮了。
三层……二层……一层，亮的飞快，王茉是跑着下的楼。
“姜姜——！”她不敢出太大声，但足以让姜容泽捕捉到。
姜容泽立刻转身：“你怎么又下来了？”
王茉呼吸有些乱，像是一路没停，语气却故意放得平静：“这么晚……还打得到车吗？”
“……”姜容泽瞄了眼手机——司机还有10分钟到达。他飞速按黑了屏幕，说：“附近好像没车……”
王茉的两颊不知是因着急还是因为醉酒，依旧挂着红晕，她说：“那……要不要在我家凑合一晚？怀柔离首都机场也近一点。”
又是心脏狂跳的声音在捶打耳膜。
姜容泽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姜容泽甚至来不及想该不该多问一句“方便吗”。
脱口而出的，只是一个很轻的——“好。”
声音不敢太大，怕暴露了自己的慌张，又怕打破现在的气氛，对方会改变主意。
王茉家中的陈设很简单、温馨，一室一厅的格局，只有一个卧室，但客厅的沙发可以放倒变成床用。
王茉翻出一双男士拖鞋递给他，又像是怕他多想，匆匆解释：“我爸的，你别嫌弃。”
然后匆匆忙忙跑进屋，翻找一通，拿出一堆全新的洗漱用品塞进姜容泽怀中。
姜容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头脑发懵，他需要一个冷水澡让自己清醒过来。
水温明明调到了最低，从浴室出来时，仍觉得浑身在发烫。
枕头和毯子给你准备好了。”
王茉站在客厅，“喝水的话，杯子在这儿。”
姜容泽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头发松松地搭在额前，洗发液与沐浴液混合的香气在两人间游荡。
他染上了王茉的味道。
“如果再有什么需要，就敲我的门，我先回屋了！”王茉不敢抬头去看他，也不敢久留，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会被姜容泽听到。
她转身拧开房门，在逃走前，手腕却被轻轻扣住。
“有需要……”姜容泽缓缓地说，“陪我坐会儿吧，我明早就走了。”
刚刚在楼下时，姜容泽已经要离开了，王茉却突然出现将他追回来，贪恋与他多呆一会儿的心思在那一刻暴露无遗。
理智提醒她——
不是说好要顶峰相见吗？
不是说好先顾事业吗？
可当她抬头，对上他那双认真又安静的眼睛时，所有防线都开始松动。
“……好。”她又沦陷了。
于是，两个人僵直地坐在沙发上，客厅安静下来，气氛开始有些尴尬。
“哦，对了。”姜容泽突然想起了什么，先打破平静，说：“上次看到你在工作室忙到很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以后要是累了，你可以去床上休息，床单、被罩那些我都换了新的。”
“那怎么好意思，又用你的工作室、又用卧室……”
“空着也是空着。”姜容泽说得很自然，“而且你演出的酒吧离那儿近，太晚回怀柔不安全。我也能放心点。”
事实确实如此，王茉演出的酒吧在市区，每次表演完再开车回怀柔，都临近凌晨。赶上场子热闹的时候，她甚至要熬到三、四点到家。
“那……我多给你点房租吧。”
姜容泽无奈笑笑，“行。你心里舒服，怎么都行。”
一个话题结束了，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你可以给我唱首歌吗？”这次是王茉开的口。
“好，你想听什么？”
“就那首，《去月球告白》。”
既然姜容泽说，这首歌每词、每句都有关于她。王茉想赶在姜容泽与黄蕾的版本之前，听到他亲口唱一次。
“嗯。”正合他的心意。
姜容泽起身借用王茉的电吉他，因为时间已晚，他不想打破夜晚的宁静，便没有插电，靠着电吉他本身的低低地声音做伴奏。
他的声音温柔、克制。诉说着一段有关于暗恋的故事。
客厅的灯打在姜容泽的脸上，额前碎发的阴影也遮不住他眼眸中的深情。他紧紧注视着王茉，修长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将当年的小心翼翼地爱恋缓缓唱给她听。
王茉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忍与愧疚。
姜容泽没忍住冲动，俯身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眼角。
“姜姜，对不起……”王茉也轻轻抓住姜容泽，脸颊慢慢地蹭过他的手掌，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手指有因长期练琴而深深扎根的茧子，有些扎人，这些是属于他的奋斗过的痕迹。
“接下来，换我努力奔向你。这么说可能有些自私，但是……”王茉看向姜容泽，带着坚定与真诚，说：“你可以再等等我吗？”
若说，曾经王茉是姜容泽的光，引导着他走出了阴霾。此时此刻，则是王茉仰望着他，要去努力追赶他。
总有一天，这些歌会是她与姜容泽合唱，不会再有他人。
姜容泽目光深深，说：“你放心去闯，我一直都在。”
再次明确了彼此的心意后，两人间的气氛反倒是放松了许多。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一起坐在沙发上，聊起了音乐，分享彼此的生活，然后聊起了最好朋友的八卦。
时间逼近午夜三点，王茉靠在他肩上，困意上来却舍不得闭上眼睛，“还有一件事，我想向你坦白。”
“你当年放弃音乐的真正理由？”
这是姜容泽一直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的问题，但今晚王茉似乎很愿意和他敞开心扉，他便也大起胆子问了。
“对。”王茉点点头，缓缓说，“那时，我没有喜欢上任何人。那个我很爱的，不希望我学音乐的人……其实是我爸。”
王茉深深吸气，重新回忆起那日的场景，连带着她的愧疚、胆怯、逃避，所有的情绪都一点点地说了出来。
虽然医生一直说王爸的肝病是长期饮酒及不良饮食习惯所致，但王茉始终将错误归结于自己。直至今日，当她想起父亲倒在她面前的痛苦模样，依旧会被深深地内疚而包裹。
“当时放弃音乐，像是一种赎罪。但说到底，我只是想逃避。就好像只要我不触碰音乐，我爸的身体就不会出现问题，我就不用再自责了。”王茉说，将自己的无助与脆弱完完全全地展现给姜容泽，“若不是再次遇见你，我大概一辈子不会再有勇气拿起吉他。”
“你是怕我留下来陪你，才编了‘备胎’的理由，把我推走。”
“对。但我也没有那么无私。若你真的留在北京，放弃了出国的机会，我会觉得更愧疚。所以，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种逃避的方法。”王茉如实说，
“说到底，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是我做出的选择，不需要别人和我一起承担。”
姜容泽心疼地握紧王茉的手，失去至亲的滋味他体会过，他能理解王茉的退缩，也尊重她做出的选择。
沉默了片刻，姜容泽问：“当年，若我早点和你表白，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会。”既然已经决定敞开心扉，王茉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
所以，那时的他们，是双向暗恋。
他的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姜容泽垂头轻轻吻了吻王茉的额头，说：“放心，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今后的一切，我都和你一起承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