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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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茉借去洗手间的空档，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原来再次听到自己的歌，会是在这样的场合。实验高中的生活是这首歌的起点，也是王茉梦的起点。她不清楚场馆里那一阵阵震耳的呼喊，究竟是因为歌曲本身，还是因为姜容泽完美的声线，或者都有。惊喜、诧异、受宠若惊各种情绪翻涌而至，让她难以平静。
“八月烈阳”的演出，让体育馆内的气氛热了起来。接下来的优秀毕业生讲话环节，各界精英妙语连珠不断，学生们一直维持着兴奋的情绪。
轮到何媛上台时，她刚站起身，学生间就再次欢腾，引发又一小高潮。
她穿着自家品牌的衣服，暗红色大开的v领衬衫，郑重却不无趣，完美勾勒出优越的锁骨线条。
高跟鞋声音清脆，步伐不紧不慢。
在演讲台站定，何媛等待掌声平息，全部的注意力凝聚在她身上，才扬起红唇，缓缓开口，“你们好啊，我是美术生，何媛。”
她是第一个上台，没有状元与名校生标签的嘉宾。
何媛简练地说了“YUAN”的发展历程，对于自己在打拼中，经历的苦日子轻描淡写。
结尾时，何媛仍优雅地笑：
“你们都懂优胜劣汰是这个社会的规则，但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往往走不到这一步，就因为无法坚持而提前退出了竞争。成功没有捷径，要一直吃苦。就算站在了高处，日子依旧很苦。若你不想承受痛苦，趁早做好当名‘凡人’的觉悟。”
听了一下午“你们会有光明的未来！”；“相信自己，你们是最棒的！”，何媛这段发言像是往鸡汤里浇了一盆冰水。
她带着自信优雅的笑，却说着最残酷的话。
台下，郑鹏双手抱怀，目光紧盯着何媛，将她眼中掠过的不易察觉的苦涩尽数接收。
待何媛重新回到嘉宾席，郑鹏凑过去，小声说：“何大设计师，讲话很犀利哦。”
何媛偏头瞥他一眼，嘴角一挑：“你也不错，郑小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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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圆满结束，学生们提前离场。场地空出来，留给校友嘉宾寒暄叙旧，教职工也被留下收拾场地。
王茉在舞台边抱起一只音箱，手指被勒得发酸，正想换个姿势，忽然被人叫住。
“嗨，王茉。还记得我吗？”
她抬头。来人她认识，IT界精英，手下的创业公司今年刚上市。但让王茉印象更深的，是高中时他递来的那封“情书”。那封信特立独行，说教味儿浓得堪比班主任评语，通篇劝她别“不务正业”玩音乐，以她的成绩考个文科重本毫无问题，正好能和他“强强联合”，成就一段“金童玉女”的佳话。
“当然记得你，郝鹤。”王茉礼貌笑着，“你可是学校的理科状元，照片一直贴在公告栏呢。”
郝鹤推了推眼镜，俨然一副老板模样，“呵呵，你当年名气也很大，刚才那乐队唱的歌，就是你写的吧？”
“八月烈阳乐队。”王茉不动声色提醒，仍维持笑，“是，那首歌是我写的。”
“我就说听着耳熟，当年学校里谁都能哼两句。”郝鹤说着，很自然地朝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了个玩笑，“要我说，传唱度比校歌还高。”
王茉那时确实风光。校内校外朋友无数，□□空间和个人贴吧的留言每天成千上万。在那个流行比拼“踩踩”数量的年代，她从未落过下风。
当然，风光时候有多高调，王爸被叫来学校领她回家时，就有多丢人……
王茉应了一声“谢谢”，笑意没变。
“我记得你当年立志要考音乐学院，”郝鹤的视线在她怀里的设备上停了一瞬，笑里多了点审视，“怎么，现在改行当老师了？”
王茉指节微微收紧，抬起眼，笑意淡了些，“郝老板，你这个语气，是对老师职业有什么看法？”
郝鹤一愣，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那就是单纯关心老同学的个人发展？”王茉语气平静，接得很快，“如果是关心，谢谢你。如果是别的——”
她笑了笑，抬了抬被音箱压着的手臂，“我正忙。”
郝鹤的话被她这样一截，脸上的笑僵了下，正要再找补两句，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
王茉只觉得手上忽得一轻，怀中的音箱被人接了过去。
她下意识转头——是姜容泽。
音箱分量不轻，姜容泽皱眉瞥了郝鹤一眼，随即垂眸看向王茉，言简意赅：“搬去哪儿？”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王茉在搬东西，想来帮忙，只是也被一位老校友缠住，多应付了几句，才脱身。
“不用，我自己能行……”王茉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接回来。
姜容泽侧身半步，没给她机会。“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反正得等你，不如先帮你把这边收拾完。”
王茉看了看他，不再推辞，笑说：“好，那麻烦你了。”
郝鹤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王老师既然忙着干活，我就不打扰了，失陪。”
“别啊，郝老板。”王茉却叫住了他，朝舞台一侧尚未清理的几件设备抬了抬下巴，“我看你也挺有时间的，别光站着，一起来帮忙吧。”
“……我？”
“对啊。”王茉诚恳地点头，“优秀校友，参与一下校园劳动，给大家做做贡献嘛。”
郝鹤看了眼姜容泽，不好推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行，应该的。”
王茉眨了眨眼：“放心，不让你搬重的，就拿点小件。”
她转身走到舞台边，挑了个不大的塑料收纳箱，递给郝鹤，“就这个吧！”
郝鹤不情不愿地接过，手猛地一沉，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王茉自己也搬起另一只音箱，对姜容泽说：“走，我们去那边的音控室。”
郝鹤正要迈步跟上，却听王茉又说：“对了郝老板，你手上那箱是音乐教室的，得麻烦你直接搬过去了。在哪儿你还记得吧？出门右拐，教学楼五楼最东头。我这边忙，就不送了哈！”
郝鹤：“………”
王茉随即转身，朝姜容泽递了个“快走快走”的眼神。
姜容泽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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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工作很快完成，王茉又被留下交代了些后续写学校公告稿件、媒体账号等事宜。
待她终于忙完，小跑着到食堂外的停车场时，校园内已经恢复了清净。学生们与嘉宾们都已离场，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生，慢悠悠地晃向小卖部或食堂。
停车场里零星停着几辆教职工的车。王茉扫了一眼没见人影，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在绿化带的边牙上看到姜容泽。他曲着长腿坐在那里，后背抵着一点稀薄的树影，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有镜头，没有人群。他已卸下舞台上的所有光环与包袱，此刻看起来，与一个寻常的少年并无两样。
这场面，与四年前极其相似。
每个周五下课，姜容泽会背着吉他，一拎着摩托车头盔，靠坐在女生宿舍花坛边，安静地等王茉下楼。
他会带王茉去吃好吃的，然后再一起去音乐工作室泡到天黑又天亮。
何媛那时候总爱调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十几小时，别告诉我你们是在单纯‘写作业’。”
王茉会举着两根手指发誓：“单纯的！除了练琴写歌，我们什么都没做！”
不包含……趴在一张工作台创作、同吃一碗泡面、肩靠肩挤在一张沙发上休息。
越了解姜容泽，她越清楚他身上那点清冷寡言都像外壳。慢热是真的，不爱说话也是真的，但他从来不冷漠。
王茉一向标榜自己敢爱敢恨，唯独对姜容泽，她不介意将这份暧昧拉得长一些、再长一些。因为那时他们都相信，拿到出国录取通知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久等了、久等了！”王茉小跑到姜容泽面前，满脸歉意。
“没关系。”姜容泽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很随意。
“我应该把车钥匙给你，让你在车里等的。”王茉按开车锁，转身走向后备箱。
琴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像一件被封存太久的旧物，等着被物归原主。
“我不是来拿吉他的。”
王茉的手还悬在琴箱上方，姜容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大概早就猜到她要把什么还回来。可琴箱真的出现在视线里时，他的眼神还是暗了一瞬。
她就这么急着划清界限，两不相欠吗？
姜容泽把那点情绪压回去，移开视线，“这把琴，就当是唱你那首歌的版权费吧。”
版权费？
王茉噗嗤笑了，“我那首歌公共版权，你随便用！再说，也不值这么多钱。除了你，哪还有人记得它。”
“你刚看到台下学生的反应了吗？”姜容泽看着她，“他们很喜欢你的歌。”
王茉顿了顿，方才体育馆里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像还贴在耳膜上。那种被人看见的感觉太久没来过，陌生到她不敢多想一秒。
“哪是我的歌好，是你人气高。你唱什么大家都会喜欢的。还有这次的编曲，真的很棒，我特别喜欢。”
姜容泽笑笑：“你喜欢就好。”
“我已经不写歌了，这么好的琴，留在我这儿也是浪费。”王茉依旧坚持，“还是给你吧。”
言罢，她伸手去提琴箱。
然而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她的手腕被一只手掌轻轻握住。
王茉的呼吸一滞，整个身子瞬间僵住。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冲锋衣面料的纹理，随着呼吸而起伏。
姜容泽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我答应过你，录取通知书到了，会送你一件礼物。你确实被录取了，不是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像怕戳破什么。
王茉没有回应，被他握住的那一圈皮肤，像被轻微地灼了一下，温度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令人心慌的沉默，横在两人中间。
片刻，姜容泽轻轻吸了吸气，手指的力道微微一松，随即彻底放开了她。
他向后略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换上轻松口吻：“你不会指望我真收下刻着小白花的吉他吧？”
这把琴是定制的。通体纯黑，线条冷峻，只在琴颈处，用洁白的贝母细细镶嵌出一朵朵精致的茉莉，是姜容泽为王茉量身定制的入学礼物。
王茉依然垂着眼，唇线紧紧抿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姜容泽轻叹了一声气，抬手将后备箱盖合上，说，“我在舞台上说的话，是真心的。”
这次，王茉仰起了头。
姜容泽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笑意，双眸中的雾气散去，清澈真诚，
“在我心中，你是很优秀的音乐人。我是你的粉丝，一直是。”
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姜容泽不是清冷孤傲的乐队主唱，也不是自闭寡言的少年，
他是王茉的“小迷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