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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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区实验中学六十周年校庆庆典定在十点开始，教职工提前三小时集合做准备，学生们也要八点到场彩排节目。
场地早已在几天前就完成了布置，剩下的工作很零碎。
王茉不是班主任，不用带班级，被安排在舞台侧翼，与同事一起负责音响灯光和学生节目候场。
体育场热闹得像口热锅，话头此起彼伏。学生们的视线不断在前排嘉宾处搜寻，脸上写满期待。
不久后，嘈杂声响突然有了一刻停顿。
而不及王茉抬眼探究，更汹涌、更尖锐的欢呼便轰然炸开，浪潮般席卷了整个场馆。
是他们来了。
“啊—快看！！烈阳！”
“小泽！真的是小泽诶！”
“阿鹏！阿鹏！！”
呼喊的声音比预想中还要热烈。
王茉循着声浪望向入口，瞬间明白了学生们沸腾的缘由——
当所有受邀嘉宾都衣着隆重，竭力彰显身份与成就时，姜容泽穿着一身蓝红相间的校服出场，黑色琴箱松松斜挎在背后，像刚下课赶来演出的学长。
那么耀眼，却不刺目。
郑鹏也收拾得一身少年气，阳光不羁。
两人并肩步入喧腾中，微笑向看台的学生们招手、鞠躬。
王茉的视线随着那道蓝红色身影移动，脑中忽地想起姜容泽多年前的温柔话语。
他说，当初从四川来到北京怀柔借读，就是因为听了她的歌，循着她歌词里的场景，一路找到这里。
何媛因此总戏称他是“王茉的小迷弟”。
然而直到此刻，亲眼见他穿着这身校服出现，那些话才终于有了具象的画面。
他读她的学校，穿一样的校服，走她走过的教学楼长廊，去她常光顾的小吃店，奔跑在她挥洒过汗水的跑道
学生们已经乱做了一团，王茉收回视线，维持现场秩序，带领学生们去后台候场。
再次回到场中，见姜容泽与郑鹏正在舞台侧边调试设备，准备对光。
“王茉姐，又见面了！“郑鹏的嘴皮向来快，抢在姜容泽前打了声招呼。
王茉招招手走到近前，与姜容泽目光相撞。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各自轻轻点了下头，
“王茉姐，多亏你帮我说好话，昨晚何大设计师终于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郑鹏边说边在场内张望，“她还没到吧？也对，她也不用提前来彩排。”
王茉被他逗笑，“放心，我保证你今天能见到她！”接着她又神秘向郑鹏勾勾手，示意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说，“我偷偷将你们的座位安排在一起了。”
至于什么贾斯汀或者史蒂文，对不住了。座位表是提早几周就安排好了的，反正你们也是过客。
“真的假的！？”郑鹏激动地加大音量，“王姐——不对不对！茉茉姐！你是我亲姐，太够意思了！”
姜容泽紧忙提醒：“阿鹏，小点声。”
果然，设备室那边一道目光“杀”出来，尤姐皱着眉指了指舞台，示意他们赶紧就位。
王茉抱歉笑了笑，忙后退半步：“不耽误你们准备了。我得去门口迎其他嘉宾入场，一会儿见。”
她转身要走。
姜容泽嘴上应了声“嗯”，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到郑鹏身上，带着点无声的怨气。这短暂的碰面，说话的机会全让他给抢了。
怎料，王茉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回头，“哦，对了，姜容泽。”
姜容泽眼底倏地亮了一下，很快又敛住，转身回应：“嗯？”
“校庆后你有时间吗？我有个东西给你。”
王茉问的是“你”，而不是“你们”。郑鹏瞥姜容泽一眼，识趣没插话，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有。”姜容泽立刻答道，“在哪儿见？”
“食堂后面的停车场吧，东西在我车里。方便吗？”
“嗯。”似乎是生怕给对方反悔的时间，姜容泽说，“那就到时见，我先去忙了。”
王茉也点点头，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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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校庆典礼在全体学生合唱校歌声中拉开帷幕。紧接着，校领导依次上台讲话。内容大同小异：六十年办学成果、德智体美劳、学术与建设、为怀柔教育事业作出的卓越贡献等等……
几位校领导发言完毕后，区教育部门的领导接着上台。冗长的官方话语持续输出，学生们的兴趣肉眼可见地消退。窃窃私语声渐起，早已偏离主题。甚至有人借着宽大校服袖子的掩护，偷偷刷起了手机。
王茉维持着教师的严肃表情，时不时用眼神压一压附近那几个太放肆的。她心里却实实在在羡慕这些学生，若不是教务主任的眼神一直在巡视，她大概也早就打起哈欠，昏昏欲睡了。
状况在“八月烈阳”上台的时候，发生了巨大的扭转。
两人刚一露面，学生们齐刷刷抬起头，目光如聚光灯般锁定舞台，按捺不住的激动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坐在前排的退休老校长早已神游，生生被学生们的欢呼惊醒，茫然跟着拍手。
姜容泽立在话筒前，稍稍调了下话筒的角度，开口说：“大家好，我是2019级的毕业生，姜容泽。现在是“八月烈阳”乐队的主唱，这位是鼓手郑鹏。”
台下再次爆发炸雷般的掌声，场面比校长上台时夸张百倍。
实验高中的体育馆是怀柔区的地标建筑，高挑的穹顶由巨大的玻璃拼接而成。五月的阳光正明媚，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透过天窗，在场馆内切割出明亮的光柱，将舞台中央照得一片璀璨，令人睁不开眼。
“给大家带来一首《灼日》。”
话音落，一声干脆利落的扫弦开场，紧接着鼓点重重落下，音乐像火苗窜起。年轻人的热烈与躁动在瞬间被放大到极致，和此刻的场景完美契合。
一首曲罢，学生欢腾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久久不散。
似乎被这纯粹的热情所感染，姜容泽的状态更松弛了些，嘴角轻轻翘起弧度。
王茉隔着人群看着他，也忍不住笑意，他明明开心得要命，表面上还是要装得风轻云淡。
等台下的躁动逐渐平息，姜容泽调整呼吸，再次凑近话筒，“接下来这首歌，是实验高中的一位校友，在校就读时创作的。”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学生们面面相觑，议论声炸开——“谁？我怎么没听说？”；“学校还出过其他明星吗？”
姜容泽没有被喧哗打断。他抬眸，目光在台下游走片刻，最终定在后排某处，继续说：“在我心里，她是一名很优秀的音乐人。”
王茉此时也正仰头望着台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刚好有一簇日光照进姜容泽的眼里。像很多年前她去看他演出，舞台灯光洒下来，他眼里也曾是这样炙热、坚定。
“这首歌的名字——”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弯了一些，“叫《校园谜题》。”
话音落下的同时，郑鹏的鼓槌与姜容泽拨动琴弦的手指同步动作。一段熟悉却又陌生的旋律，骤然在王茉耳边响起。
歌曲时代久远，学生们并不熟悉。在可当前奏结束，姜容泽用清澈嗓音唱出第一句歌词时，学生间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惊呼。
歌词里那些“红蓝校服”、“水库公园”、“商业街的麻辣烫和烤冷面”……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最熟悉的日常，瞬间引发共鸣。
这首王茉在高中时期创作的歌，靠的是热情、天生的灵性，以及“初生牛犊”的自信。节奏明快、朗朗上口，但曲调实在单一，高潮也不过是重复堆叠，欠缺层次。
可此刻姜容泽口中的《校园谜题》，明显是被重新编过。
鼓点更灵动，电吉他的和弦更丰富，背景里叠上了提前录制的电子音效，整首歌一下变得饱满、鲜活。
学生们被彻底拖进强烈的节拍里，跟着鼓点晃动身体，拍打手掌。
王茉愣在原地。
耳膜仿佛被什么反复敲击，振的她缓不过神。她想，一定是郑鹏的鼓敲的太过强劲，可直到最后一声扫弦利落落下，直到周围的欢呼与喝彩慢慢平息，场子重新安静下来，她才终于意识到——
那咚咚作响，击得她不得安宁的，根本不是什么鼓点。是她狂躁不安的心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