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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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电吉他被王茉原封不动搬回了家，琴箱立在客厅一角，安静、端正，却莫名占据了视线。
「从今往后，它就真的留在我这里了？」
她端着水果盘路过时，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吃饭时，她“恰好”坐到了朝客厅的那个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见琴箱的侧面。看电视时，她的目光总会从屏幕上滑走，像被什么牵着，落到那一条黑色轮廓上。
琴箱明明什么都没做，就静静地立在那里，可却散发着极致的诱惑力。
王茉心中发痒。她想打开琴箱，再次仔细看看那把电吉他。
念头刚起，又被摁下去。她告诉自己，只是暂放。她答应过父亲，不再玩音乐。
算了，回屋，睡觉！
躺在床上，王茉强迫自己闭眼，可翻来覆去，被子卷起又放下，手机亮了又暗，仍是睡不着。
最后一次翻身，她猛地坐起。
「……我就打开看看，又不代表什么！」
终于说服自己，王茉轻盈起身下床，在客厅的琴箱前蹲下身，指尖停在锁扣上，迟疑了一秒，才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箱盖掀开。
崭新的黑色漆面电吉他在灯光下泛着光，琴颈处嵌着的白色贝母茉莉花一朵一朵亮着。
它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一尘不染。
王茉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几年什么都没发生，她只是把琴放下了一会儿，现在又回来接它。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腹刚擦过金属，弦轻轻颤了一下。那声响很低，带着木箱的共鸣，有点干涩，像喉咙很久没开嗓。
她愣住，心口也跟着颤了一下。
「既然都打开了，电吉他总得插电试试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忍不住失笑。
一不做二不休，她小心把吉他拿出来，插上电源，又谨慎地抱在怀中。
先是随意拨了两下，又轻轻扫了一下弦。指尖一碰上琴弦，那些她以为早已生疏的和弦，像刻在身体里的条件反射，顺着肌肉记忆自然地流出来。
拨了几下后，她皱了皱眉，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太长了，碍事。于是，没有犹豫，她转身冲进卧室，把新做的美甲全剪了。
再次抱起吉他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盈。
「小小的弹一首《校园谜题》吧，就试试姜容泽今天用的那个和弦……」
「既然已经破戒了，今晚再弹一首，也没什么所谓吧……」
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王茉没有制止，反而一步步纵容自己，心甘情愿地跳进了这把电吉他的陷阱。
折腾到后半夜，她才终于肯把琴放下。翻出旧琴架，在卧室里找了个既安全、又能随时看见的位置，把电吉他摆了上去。
然后，她趴回床上，托腮，盯着它看。
看得久了，她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有点犯规后的侥幸。
她忽然理解了“金屋藏娇”是什么滋味——不是占有，是藏。
藏着，不让现实来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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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校庆的新闻报道便已完稿，发布在了怀柔区当地的新闻公众号和官网上。同其他官方新闻稿相似，篇幅大多留给了校方与教育部门，“八月烈阳”的演出只被一笔带过，配了一张舞台现场照。
校庆的完整录像资料，发布在实验中学的校园网上，点击新闻底部的链接可以查看。
王茉随手转发了公众号，没太在意。
三个多小时的视频，除了作为校方存档，大概也不会真有人从头看到尾。
很快，这条新闻被从不看新闻的学生们转发，配文无关校庆，清一色是——
「八月烈阳来我们学校啦！」
「近距离看到了小泽和阿鹏，太幸福了！」
紧接着，有学生把新闻配图发进了微博“八月烈阳”的超话里。
一连串反应，就此被点燃。
先是超话粉丝的疯狂转发、评论，带动公众号点击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与此同时，原本只供校内浏览的校园网，也突然被刷爆，几度因为访客太多无法加载。
果然，经纪人尤姐的担心从来都不是多虑。“八月烈阳”的校庆表演片段很快被网友扒了下来，供粉丝们观看、截图，几小时内便被转发了几十万次。
不久后，各大音乐平台上陆续出现了这场演出的 live 音频——《校园谜题》LIVE（cover 甜酷女孩MoMo）。
从这里开始，事情向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王茉的手机突然被消息轰炸。最先找来的，是知道她这个旧网名的同班同学，随后是校外朋友、大学同学，到最后，连她的学生都坐不住了……
语文课代表赵萌萌发来一张王茉当年的网红照，兴奋地问：
「王老师，这是您吗？」
「甜酷女孩 MoMo，茉茉？就是您吧？」
王茉看见照片，瞬间倒吸冷气，尴尬得脚趾抓地，选择不回复冷处理。
可既然姜容泽提过了是校友，名字又是“momo”，还有照片为证明。
王茉的马甲，终究还是掉了。
学生群在几分钟内炸开了锅：
「我语文老师是这首歌的原创？太酷了吧！」
「难怪歌词全是我们学校的场景，我已经单曲循环一天了！」
「老师，这是您高中写的歌？我太崇拜您了！」
「我搜到了王老师唱的原版，真的巨好听！」
原本还为网名和非主流照片感到羞耻的王茉，看着这些消息，心口忽然一软。
可下一秒，新的问题跳了出来，让她再次沉默：
「王老师，您为什么不唱歌了？」
事情没有停止在校内，当天下午，王茉的微博迎来了第二轮轰炸。
起因是本班学生在转发超话内容时，顺手 @ 了她的个人账号，还特地附上了校园公告栏上的证件照，生怕别人不信。
这条微博很快炸出了她早些年的粉丝。再怎么说，她当年红的时候，也是一波人的青春回忆。于是，开始有粉丝给王茉留言、发私信，说曾经听过她的歌、还用她的照片作为过头像等等。
更夸张的是，当晚，便有短视频账号踩住热点发布视频，标题是：《网红鼻祖“甜酷女孩MoMo”，如今去哪儿了？》
视频里，用的是王茉版《校园谜题》的片段，配着她当年流传最广的几张照片。
博主用AI声音配旁白：“昨日，‘八月烈阳’乐队主唱回母校演出，翻唱了同为校友的‘甜酷女孩 MoMo’的《校园谜题》，引发关注。这位曾是无数人青春记忆的创作者，在爆红后却突然消失。有网友爆料，她曾以真名继续做过独立音乐人，却没能二次翻红。如今看来，她已经回到母校任教，当起了老师，似乎彻底放弃了音乐理想。”
王茉一边被视频的内容戳中痛处，感觉不自在，一边又忍不住反复翻看网友留言。
大部分留言都来自当年听过她歌的粉丝。
其中点赞最多的一条，来自一位有十几万粉丝的音乐博主：「失望。我当年学音乐，是受了她的鼓励。我还在坚持，没想到她已经放弃了。」
博主的话中充满了鄙夷，而这条留言下面的回复也大都如此。他们认定王茉因为名气而沾沾自喜，后来发现音乐路不好走，就选择中途退场。
他们的话没错，不论王茉是否身不由就，她确实放弃了音乐。
而更残酷的事实是，她从未真正追过梦。她的放弃不是因为这条路竞争激烈，也不是她才华耗尽、灵感枯竭。她的每一次放弃，都败在自身沉重的枷锁上，像只想飞翔的小鸟，从来都没机会展翅，就被狠狠拽回牢笼。
一根扎根在王茉心中的刺，被反复抽拽。
她放下手机，目光再一次落到卧室里的那把吉他上。它该在舞台上发光，却被她藏在角落里黯然失色。
她抱起吉他，愧疚又贪恋地拨动琴弦。每一次琴弦震动，都像是在她心口敲了一下。
而后，似乎有零星火光在逐渐变大，在暗处亮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了何媛的话：“你不打算趁这次机会，离开这里吗？”
机会？现在，会是一次机会吗？
王茉拨动琴弦的手指慢慢加快，吉他发出越来越紧凑的声响。有个念头，在她脑中慢慢腾起。
当晚临睡前，王茉给何媛发去一条微信消息，「媛儿，我觉得你说得对。这次也许真是个转机，等我好消息。」
时间已经逼近凌晨，她本以为何媛已经睡了，却没想到，下一秒，视频邀请直接弹了出来。
那日校庆结束后，何媛以“要准备新品发布会”为由，无情拒绝了王茉留她再住一晚的邀请。
“想我了？是不是后悔没来我家住了？”王茉接起视频，笑嘻嘻地开口。
屏幕那头，何媛身处一片昏暗里。手中举着酒杯，不慌不忙的仰头饮尽，眼神性感迷离，眼圈却尽是疲惫的暗黑色。
王茉心里一沉，笑意收了回去，语气也放轻了：“你这是怎么了？发布会不顺？”
“我爸妈把小皓带走了。”何媛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少了她惯有的锋芒，显得有些无奈。
原来是家里的事。
在某种程度上，何家的情况远比王家更窒息。王茉皱起眉，心疼地看着何媛，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还有一事。”何媛又眯了眯眼，淡淡说：“我跟郑鹏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