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回声》粽甜

15、暗恋 我一直都相

　　课本剧的台词敲定后，角色分配便提上日程。

　　为了公平，大家一致决定按最初约定的方式抽签，八个人的角色被写在小纸条上，折好放进小木盒里。

　　众人按石头剪刀布排好顺序，遥想恰好是最后一个，她安静地站在一旁，耐心等着其他人依次抽取。

　　赵岁穗在她前面抽完，展开纸条时，语气里藏不住兴奋：“我抽到雪薇的朋友啦！”

　　“抽到主角朋友就这么开心？”何今年晃了晃自己的纸条，满脸得瑟，“真不巧，我是跟你拌嘴的那个搭档，怎么样，能跟我搭戏，是不是很激动？”

　　“啧，跟你搭有什么好的。”赵岁穗白他一眼，转头看向遥想，“快轮到你了，看看能抽着什么。”

　　何今年在旁插科打诨：“还用抽吗？看看谁手里的角色没对上，剩下那个不就是遥想的？”

　　“这谁不知道，一个个对多麻烦。”赵岁穗撇撇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怀，扫了一眼众人手中的纸条，忽然开口：“好像……就只剩下女主雪薇了。”

　　话音刚落，遥想伸手从木盒里拿出最后一张纸条，缓缓展开。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雪薇。

　　一语成谶。

　　陆怀几步走到她身边，目光在纸条上稍一停留，便落回她脸上，唇角弯起一抹促狭的笑：“原来你是我剧里的‘妻子’啊。”

　　他比她高出小半个头，遥想只能微微仰头看他。

　　平日里陆怀调侃她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眉梢轻轻挑着，话语听着轻佻，落在他那张干净端正的脸上，却丝毫不显油腻，反倒有种少年独有的鲜活劲儿。

　　遥想愣了愣，才轻声应道：“好像……是吧。”

　　赵岁穗看不下去，连忙打圆场：“行了陆怀，别总逗想想，她脸皮薄，再逗脸都要红透了。不如我们商量下时间，出去租服装，剩下的日子好好对台词、排演。”

　　“我都行。”

　　“我没意见。”

　　遥想轻声提议：“要不今天中午就去吧，越临近比赛，服装越难租，后面还要忙着对词，怕是更抽不出空。”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怀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默契的认同。

　　“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加油，争取拿个好名次。”有人振奋道。

　　“名次不重要，”陆怀忽然模仿起王微老师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拿腔拿调，“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参与的过程。”

　　众人被他逗得大笑，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租服装、对台词、日复一日地排练，日子一晃而过，课本剧展演的日子终于到了。

　　校园里挂起了鲜红的横幅，看得出学校格外重视这场活动，既是开学后的放松，也是为了紧接着的第一次月考预热。

　　遥想一行人在后台候场。

　　经费有限，每人只租了一套核心戏份的服装，其余场次均穿校服。

　　她和陆怀的重头戏是第三幕的大婚，特意选了一身喜庆的红色戏服。前两场顺利演完，遥想和陆怀下台准备换装。

　　陆怀随口问：“想想，你紧张吗？”

　　遥想轻轻摇头，声音却有些发闷：“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可刚刚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手心其实早已微微发汗。

　　陆怀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念台词时总会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她、安抚她，一点点稳住她的情绪。

　　那些细碎的鼓励，让她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才顺利完成了表演。

　　“你刚才演得很好。”陆怀声音温和，“下一场就按平时排练的来，没问题的。”

　　遥想朝他笑了笑：“谢谢你，我会好好演的，不会再那么紧张了。”

　　“嗯。”陆怀笃定点头，目光认真，“想想，我知道你可以。”

　　两人一同进了更衣室换装。

　　等遥想换好红色婚服出来，还配了同色系的盖头，手中捏一把团扇，眉眼低垂，竟真有几分待嫁少女的模样。

　　陆怀望着她，一时微微失神。

　　赵岁穗快步上前，小心扶着她的手，将她引向舞台，低声叮嘱：“想想，别紧张，就跟平时排练一样。名次什么的，真没那么重要。”

　　盖头遮住视线，脚下路影朦胧，遥想轻声应道：“我知道啦，你放心。”

　　赵岁穗将她安顿在舞台中央，理了理她衣摆的褶皱，便快步退下。

　　偌大的舞台上，只剩遥想一人。

　　她双手轻叠在腹前，按着剧本设定，摆出几分忐忑不安的姿态，轻声念着台词，盖头始终未揭。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遥想余光里，映出少年挺拔的身影，落在地面上，被灯光拉得很长。

　　一阵微风掠过，光影轻晃。

　　盖头被轻轻挑开。

　　她下意识微微仰头，撞进陆怀盛满笑意的眼底。

　　尽管这一幕早已排练过无数次，可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遥想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少年微微俯身，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轻而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以后，我会护着你的。”

　　他身着同色红衫，平日里的眼镜摘去，眉眼清晰深邃，站在灯光下，恰似意气风发的少年新郎。

　　*

　　课本剧的结果很快公布，他们班拿了二等奖。

　　领奖当天，王微老师乐呵呵地指挥同学，把奖状贴在班级最显眼的墙上：“贴在这儿，是纪念我们分班后第一次拿到这么好的成绩，得好好留着。”她笑着说。

　　察觉到几个参演同学脸上藏不住的失落，王微又放缓语气：“别小看二等奖，你们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我之前也说过，比赛重要的从来不是结果，而是一起努力的过程，这个成绩，老师已经很满意了。”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安静看着奖状的遥想：“想想，等下把这次参与课本剧的同学都加上五分，记到期末综合评分里。”

　　同学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之前王微就说过，期末不仅看成绩，还会按平时表现加分，分数靠前的还能拿到额外奖励。

　　遥想轻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不客气，你这次组织得也很棒，继续加油，要相信自己。”

　　“好。”

　　遥想回到座位，翻开笔记本登记名字，写着写着，便不自觉趴在了桌上。

　　这节是自由活动课，陆怀刚打完球回来休息，一进门就看见她这副闷闷的模样，立刻把球放下，快步走过来。

　　“想想，怎么了？课本剧的事不是都结束了吗？我们可是二等奖，很厉害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小心翼翼起来，“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神情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遥想被他逗得差点笑出来，憋了半天慢慢坐直：“不是啦，今天不是放月假吗？月假一结束，马上就是月考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的理科实在没什么底气：“陆怀，你说我这次月考，能考好吗？”

　　“肯定能。”陆怀毫不犹豫，“我之前给你讲的那些题，你都弄懂就够了。实在不会……”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嘚瑟，“这不还有我吗？”

　　“你同桌可是陆怀，要相信你的同桌啊。”

　　遥想望着他这副骄傲又幼稚的样子，微微失神。肩膀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又干净，似乎不像其他男生打完球一身汗味，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阳光气息。

　　他笑着说话时，眼里亮得很，像那天在舞台上，掀开她盖头时的模样。

　　她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喧闹里：“嗯，我相信你。”

　　——我一直都相信你。

　　教室里太吵，陆怀皱了下眉：“想想，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行吗？”

　　“没……”

　　他没听见吗？

　　遥想瞬间红了脸，慌忙摇头，拼命移开视线，“没什么。”

　　“我逗你的，我都听见了。”陆怀一字一顿，清晰又有力，“你说，你、相、信、陆、怀。”

　　原来他全都听到了。

　　遥想捂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陆怀，你别再说了！”

　　果然和赵岁穗说的一样，她最不经逗，一逗就脸红得像只小兔子。

　　陆怀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便见好就收：“好了，不逗你了。你收拾一下书包，等下课我们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遥想挪开手，有些疑惑，“我们顺路吗？”

　　从开学到现在，他们还从没一起走过。

　　“算顺路吧。”陆怀语气随意，“我之前听赵岁穗说过，你家离得不算远。就算不顺路，先送你回去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太早回家。”

　　遥想很想问他为什么不想早回，又怕触碰到他不愿多说的心事，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怀！”江千帆趴在窗口喊，“别聊了，打球去，都等你呢！”

　　陆怀应了一声，回头对遥想说：“我跟他们约好打球了，你在教室等我，我很快回来。”

　　遥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陆怀见她答应，捡起脚边的篮球，指尖熟练地转了两圈，又叮嘱一句，才抱着球跑出教室。

　　遥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收回神，继续趴在桌上写作业，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忽然发现，从开学到现在快一个月，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陆怀。

　　他开朗、爱笑，遇到好玩的事会第一时间跟她分享，却又很有分寸，从不过界，调侃也从不让她难堪。

　　和他坐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开心。

　　可她隐隐觉得，他身上还有一层她从未触及的模样，神秘，又格外吸引人。

　　遥想握紧笔，一笔一画用力写着，墨迹都微微渗透了纸背。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

　　心里那份隐秘的心思，正一点点被放大。

　　她现在才清楚意识到，她想要的，早已不只是朋友。

　　她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了解他、关心他、站在他身边。

　　从初中，到现在。

　　他们之间，好像又只能止步于此。

　　她应该学会知足的。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

　　遥想作业还没写完，陆怀就跑了回来。他把篮球扔到教室后面，抽了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汗，确认不再冒汗了，才走到座位旁。

　　“等很久了？”

　　“没有，我刚好在写作业。”

　　“完了，我作业还没抄。”陆怀望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恳求的笑意，“想想”

　　每次有事求她，就这副模样。

　　遥想早已习惯，努力移开目光，压下心里的翻涌：“好吧，回去我发你微信。”

　　陆怀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就知道我同桌人美心善，不会见死不救。”

　　“陆怀，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说。”遥想抿了抿唇，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可能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知道他只是随口客套，可每一次听见，都觉得别扭，今天尤其。

　　“好，我以后不说了。”陆怀收了笑，语气认真，“但有一句你说错了。”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好，不用总怀疑自己。”他眼神坚定，“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好。”

　　遥想猛地抬头，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强装镇定，慌乱地转移话题：“那……我们早点回去吧，天快黑了。”

　　陆怀望向窗外，夕阳悬在天边，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暖橘色。

　　他背上书包，等遥想检查完门窗和总闸，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想想。”陆怀忽然开口，“你家是住在望月街那边的小区吗？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没有不方便。”遥想摇头，“我家就在望月街的小区里。”

　　“哦，那我知道大概位置了。”

　　他家离望月街只隔三条街道，不算远，平时也常来这一带逛。

　　她口中离学校近的小区，范围其实就一个。

　　陆怀像是又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好像也在表上看到过，是四月？”

　　“嗯，四月十四。”

　　“那没多久了。”陆怀好奇，“想好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还没有。”遥想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反而有些无措，“怎么突然问这个？”

　　“送你礼物啊。”陆怀说得坦然，“我们是朋友，你过生日，我肯定要送的。”

　　遥想刚想拒绝，陆怀仿佛提前看穿她的心思，目光扫了一圈前方，干脆加快脚步：“想想，那你先进去吧，回去记得把作业发我哦。”

　　遥想只好点头：“好。”

　　她抬头望向小区，楼栋带着岁月留下的陈旧痕迹。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