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回声》粽甜

14、暗恋 你为什么要

　　操场上瞬间聚集很多人。

　　看热闹的同学们看见陆怀那群人过来，非常自觉地往两侧移动，给他们腾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陆怀看见被林予诺扶着的遥想。

　　她非常努力维持着表情，看上去特别轻松，只是握紧的拳头，伤口处不断渗入鲜血，出卖了她。

　　陆怀没问她能不能走这种问题，而是在众人担忧、疑惑的目光下，以公主抱姿势，轻而易举抱起了她。

　　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呼。

　　一班的学生显然是更担心遥想伤势，连忙督促着他：“阿怀，你快把想想送去医务室，我等下帮你跟体育老师说清楚。”

　　“谢了。”他说。

　　陆怀抱着遥想，直奔医务室。

　　“陆怀，”遥想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目光，在他怀中挣扎了下，“放我下来吧，这里很多人看着。”

　　“听话，”陆怀调整放手位置，让她能够安稳在怀里，“你要是不想伤口加重的话，就让我抱着去医务室。”

　　遥想一听加重伤口这类的话，连忙放弃了挣扎，由着他抱着自己去医务室，鼻尖满是少年身上的洗衣粉清香，心跳如擂鼓。

　　到达医务室。

　　正是容易生病的季节，医务室里面这会儿有很多学生，大部分在打针，还有一小部分在桌前排队，让校医看病。

　　校医听见动静，探头：“你们也是感冒？”

　　“不是”陆怀把遥想放到椅子上，说，“她的膝盖摔伤了。”

　　“哦，”校医了然，“看着应该没伤到骨头，碘伏和棉签都在旁边桌上，你先给她消毒，我这里还有很多同学排队。”

　　“好。”

　　陆怀熟稔拿过碘伏和棉签，走到遥想面前，俯身蹲下，准备给她那块地方上药。

　　遥想抿了下唇：“还是我来吧。”

　　“遥想，”陆怀拧开碘伏盖，语气不容置疑，“你好好坐着就行，我给你上药。”

　　遥想看着他。

　　面前的少年并不如往常神色轻松，他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周遭气氛都很沉闷，路上抱过来也只是让她别乱动。

　　像是在生气。

　　“陆怀，”遥想试探地问，“你是在生气吗？”

　　陆怀拿碘伏浸透棉签，只扔下一句：“没有。”

　　他回答完这句话后，就放下碘伏瓶，细长的手指拿着那根棉签，往她伤口上涂，动作缓慢而轻，生怕弄疼她。

　　微凉的触感袭来，遥想轻轻皱了下眉，没动。

　　陆怀上完药，看着她的表情，低声问：“疼吗？”

　　疼吗？

　　其实只有刚摔那会，强忍着站起来会很疼，但现在被他妥帖的上好药，就已经不怎么疼了。

　　望向陆怀那双担忧地眼神，遥想沉默着，摇头。

　　“那就是很疼了，”陆怀凝着她的伤口，轻声说，“对不起。”

　　遥想愣住，不只是她愣住，在旁边排队等校医听到他们谈话的同学也愣住了，一向喧哗的医务室，获得片刻宁静。

　　“你为什么要道歉？”

　　陆怀盯着她腿上的伤，低声说，“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

　　遥想听得一头雾水，她不知道陆怀为什么会突然向她道歉。

　　是因为赵希仁吗？

　　他在替她们道歉吗？

　　遥想摇头：“没事。”

　　陆怀观察着遥想表情，想起她情绪好像总是很淡，只有跟赵岁穗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真心实意笑出来。

　　明明是个很爱笑的女生，却偏偏克制着自己情绪。

　　陆怀在听到遥想受伤的消息，脑袋里那根弦，嗡地一下断了，心里一直有个强烈的念头告诉他，他一定要快点赶到她身边，他不想看见她受伤，更不想看见她强忍着的笑容。

　　陆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只能把这些归咎于之前答应徐姨的承诺。

　　“以后不会这样了，”陆怀抬眼看她，眼底是少年最直白的坚定，“遥想，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

　　处理好遥想伤口，陆怀独自回到操场，这会儿已经是自由活动时间。

　　他撞见正要去医务室的赵岁穗和林予诺，随口交代：“你们先陪着她待在医务室，下课我去抱她回教室。”

　　说完，他直接朝着十班、二班那群人的方向走去。

　　赵岁穗愣了下：“哦，好……”

　　等陆怀走远，林予诺才小声惊叹：“他刚刚说，下课亲自抱想想回教室？”

　　“对啊，”赵岁穗也很感慨，“陆怀对想想也太不一样了。”

　　“真的很上心。”

　　听到这儿，赵岁穗越想越气：“就因为赵希仁随便乱说话、添油加醋，想想平白无故被针对，也太冤了。”

　　“王翠也太冲动了，完全不动脑子。”

　　赵岁穗挥拳：“刚刚要不是快上课了，我真的忍不了。”

　　另一边，江千帆和何今年本来打算去医务室看看遥想，刚转头，就看见脸色很沉的陆怀。

　　江千帆赶紧问：“遥想怎么样了？没事吧？”

　　陆怀没回话，脚步不停，直直走向刚才闹事那群女生。

　　江千帆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和陆怀从小玩到大，太清楚他的性格了，阿怀平时脾气是他们这群人中间最好的，几乎不会真正生气。

　　能让陆怀冷成这样，是真的触到他底线了。

　　他们不敢耽误，赶紧跟了上去。

　　少年站在那群人面前，目光扫过去，声音很冷：“谁砸的遥想，自己去道歉。”

　　赵希仁瞬间慌了，眼眶一红，小声辩解：“我没有让她砸人……我只是跟她说了我想和好，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王翠一听，当场气笑了：“赵希仁，你现在开始推干净了？”

　　“是你跟我们哭，说你以前做错了事，现在想跟陆怀和好，还说有人故意拦着你！”

　　“我就是听了你这些话，一时冲动才扔的球。”

　　王翠到现在才彻底反应过来，她从头到尾，都被赵希仁当枪使。

　　陆怀看着她们互相推卸的样子，眼底冷得彻底。

　　他淡淡颔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废话就不用说了。”

　　“自己去道歉，或者，我带你们去。”

　　“二选一。”

　　赵希仁也是有小姐脾气的。

　　如果说之前还抱着一丝希冀，眼下就是漫上很多委屈，她没想到陆怀会因为这件事生气，撇撇嘴：“我才不要。”

　　王翠倒是意识到错误，耷拉着脑袋：“我、我自己去。”

　　陆怀冷冷地瞥了眼赵希仁：“赵希仁。”

　　赵希仁抬头。

　　“原来你以前说的用行动证明就是这么证明？”少年俯下身，一字一顿的说，“以前跟你说过划清界限的话，还需要我当众说出来么？”

　　赵希仁霎时脑袋一嗡。

　　不能让别人发现她被陆怀表白被拒，她连忙摇头：“不要。”

　　陆怀站起身，慢条斯理地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人群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交流，也有刚走过来凑热闹，出现不同的声音：“陆怀有你这么欺负女生的吗？”

　　“对啊，她怎么说也是你以前的同学啊。”

　　赵希仁哆嗦着，正要将乞求目光拉向旁边为她说话的人，就被身后出现的一道男声打断：“陆怀，你这么欺负一个女生，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陆怀望着男生，讥讽道：“你看热闹倒是看得下去了？钟旭。”

　　“你怎么处理赵希仁，我不管，但是—”钟旭拉长声音，笑着说，“王翠是我们班的女生，要是就这样让你拉着去道歉，我们多没面子。”

　　“你想怎么？”

　　钟旭笑着看向陆怀，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敢不敢赌一把？”

　　围观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陆怀抬眼，神色淡淡：“赌什么？”

　　见他接话，钟旭底气更足，扬声道：“体育课剩下的时间，三对三篮球赛，三局两胜。”

　　“你赢，我亲自带着她们两个女生去医务室，当着你朋友的面，给遥想正式道歉，把今天的事说清楚。”

　　“我赢，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准再揪着不放。”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

　　谁都知道钟旭是校队的，几乎就没输过，而陆怀只是偶尔跟兄弟们打打篮球，钟旭这看似公平的赌约，摆明了是想给自己班女生找回面子。

　　江千帆当即皱眉想拦：“陆怀，没必要——”

　　话没说完，就被何今年眼神止住。

　　少年站在人群中央，脊背笔直，眉眼清冷，没有半分犹豫。

　　陆怀甚至没思考一秒，直接应声：“行啊。”

　　钟旭微怔，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陆怀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所有嘈杂，字字笃定：“但我加条件。”

　　“我赢了，不只是一句道歉。”

　　“她们两个人，当着所有围观同学的面，清清楚楚说一遍，遥想没有阻拦任何人和好，她今天无辜被迁怒、被砸伤，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错。”

　　“承认是你们凭主观揣测伤人、乱扣帽子。”

　　钟旭脸色僵了僵，没想到他会逼得这么彻底。

　　钟旭和陆怀都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与陆怀不同的是，钟旭是靠打篮球被同学们熟知的，放在整个年级里，他依旧比不过靠成绩出色、家境优越的陆怀。

　　他各方面都要比自己好。

　　本来这出头只是看不过陆怀的样子，想磨一下他的性子，到时随便糊弄过去、道个歉，可陆怀这要求，等于是当众打他们班的脸，逼她们承认错误。

　　他咬牙：“行，答应你。”

　　陆怀垂眸，想起遥想很疼却还要装不疼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戾。

　　他从不是爱跟人赌、爱争风头的性格。

　　可谁都可以含糊过去，遥想不行。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乖乖站在旁边，无端被球砸伤、被误会、被背后议论插足别人的事。

　　她忍了疼、忍了委屈，连一句责怪都没有，凭什么还要让别人轻飘飘一句“误会”就翻篇？

　　他不要她受这种不清不白的委屈。

　　江千帆和何今年对视一眼，瞬间懂了，陆怀不是上头赌气，他是非要替无辜的遥想出气。

　　赵希仁脸色彻底白了。

　　她原本还抱着侥幸，觉得就算道歉，也可以随便敷衍过去。可如果当众逐条认错、澄清遥想清白，那不就等于当众承认，是她搬弄是非、故意挑事。

　　甚至，表白的事也会被牵扯出来。

　　王翠也蔫了，特别后悔，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听信赵希仁一面之词。

　　钟旭抬手，示意人群散开：“那就现在开始。”

　　陆怀没再说话，只是松了松手腕，抬眼看向球场。

　　少年眼底漫开少见的、势在必得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