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0】 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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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眨了眨眼睛。
他这是，想在这里过夜？
“是啊。”楚酒说，“农村条件确实不好，不仅山路不好走，而且没法洗澡，床也很硬。”
她想把情况都讲清楚，让裴舒望权衡后再做决定，但他不假思索地说：“没关系。”
楚酒补充：“而且农村的厕所都是旱厕，不能冲水。”
裴舒望眉头都没皱一下：“无妨。”
楚酒抿了抿唇：“裴总，我们是想好好招待您的，只是怕您住不惯，而且我们晚上有场戏要拍，顾不上招待您。”
这话说的，愈发生分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裴舒望转身走出几步，站在小河畔，从风衣口袋里取出烟夹，抽出一根夹在唇边。
风衣下摆轻轻拂动，在夕阳下形成一道挺拔的剪影。
他点燃那根烟，吸了一口，楚酒竟然同时觉得胸口一痛，像有什么东西闷在胸腔，得不到纾解。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给艾灵打过去一个电话：“小艾，夜戏开始准备吧。”
眼下正是雨季，气温也在攀升，成日降雨的积水被白天的太阳蒸发，到了夜里只剩凉爽。
天是黑的，但格外清透，密密麻麻布满了或明或暗的星子，还有月亮亮得出奇。
这场戏在小河边拍，工作人员布置的时间，楚酒复习了一遍原著的内容，把握春杏当时的状态。
“酒妹。”凌曜关切道，“水下戏不好拍，晚上光线不好，会更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楚酒笑笑：“放心，我争取一条过。”
凌曜：“我也加油。”
凌曜的镜头比较简单，她们先把这一条拍了，再拍楚酒的镜头。
凌曜用毛巾擦着头发，和裴舒望并肩站在岸边，目视前方，楚酒已经开拍了。
“谢谢你，愿意来支持她。”裴舒望说。
凌曜一愣，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您是以什么身份替她感谢我呢？”
“她的支持者吧。”裴舒望把烟夹递给他，同样意味不明地问，“来一支吗？你好像也喜欢这款烟。”
凌曜默了默，没接：“不用了，在山林里抽烟是很危险的。”
“……”裴舒望抿唇，默不作声地收起烟夹。
潭水不深，只是到了晚上有点凉，楚酒从容踏入水中，水面缓缓没过小腿、腰际，直到全身入水。
黑暗与寒意的双重作用下，楚酒猛然想起那个夜晚，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夜晚。
失控的车速，飙升的激素，以及激素作用下赴死的冲动……
她如预设的一样，缓缓沉入水下，被水草缚住双脚，奋力挣扎，任由水声在耳边鼓噪。
陈水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楚酒的表演太自然、太入戏，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在表演，还是真的窒息？怎么会有活人把濒死感呈现得如此真实？
窒息感愈发强烈，或许是因为大脑缺氧，楚酒恍惚中以为时光倒流，自己真的回到了那天晚上。
扑通一声，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凌曜只觉得眼前一闪，身边就空了。
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监视器上，黑色风衣的男人，抱住了白裙女子，双唇相触。
没有人觉得出戏，只因为这副画面的冲击太强。
像是一束光照进深海，楚酒在虚无中感受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温热的气流灌进干涸的肺叶，死亡与生机瞬时交汇。
她睁开眼，隔着潭水，看到清朗天幕中闪烁的星星，和最耀眼的月亮。
奇怪的是，这种感觉也令楚酒感到熟悉，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
可对于那个夜晚，她只记得被海水压迫的冷与痛，那晚的月光也带着催命般的冷酷，而非令人留恋的温柔。
她分不清记忆与现实，恍惚间被带离水下，呼吸到微凉的夜风。
人们蜂拥而至，呼唤声此起彼伏。
“我没事。”楚酒问，“这条过了？”
“过了。”陈水抬手擦泪，“楚楚，你辛苦了。”
裴舒望抱着楚酒上了剧组的车，对司机说：“去你们的住处。”
现在的农村已经没有楚酒说得那么差，该有的都有，只是算不上豪华。裴舒望抱着楚酒冲了个热水澡，裹着干净的浴巾，盖了层厚厚的棉被。
楚酒这几天盖的是毛毯，没用过这条被子，最近是雨季，被子上有股潮湿陈腐的气息，裴舒望也不在意，隔着被子紧紧抱着她。
“我又不是不能动，你这是做什么？”楚酒侧目看着他。
裴舒望一心都在她身上，没顾上自己，被水浸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头发也是湿的。但他毫不在乎，低声说：“你刚才又想死了对不对？”
“我没有想死，我只是在体会濒死的感受。”
“刺激吗？”
“刺激，但是感觉并不好。”楚酒如是说，“我还是更喜欢活着的感觉。”
裴舒望收紧手臂：“那就别做傻事了。”
楚酒被捂得有些闷，挣扎一下：“松手，我现在很热。”
裴舒望不听，仍是紧紧抱着她：“我很想你。”
“……”楚酒不想让这种氛围蔓延下去，无情地说，“你想把我捂出痱子？”
“……”裴舒望松开手，视线却牢牢锁在楚酒身上。
楚酒掀开被子，拢着浴巾：“裴总，今晚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来帮我，谢谢你把我带回来。不过……没有你我也死不了，我知道分寸。”
裴舒望注视着她棱角愈发分明的脸：“我知道，你成长了很多。”
楚酒低眸，牵唇笑了笑。
裴舒望深深地看着他日思夜想的脸庞，抬手贴近她的脸。
楚酒微微偏身，躲开了，笑道：“裴总，好日子定了吗？怎么从春节到现在都没消息啊？我还想去喝喜酒呢，到时候给您包个大红包！”
言下之意：你都快结婚的人了，千里迢迢来到山村，滚泥地、跳水潭，这是闹的哪一出呢？
裴舒望明白她意有所指，直截了当：“那你要失望了，我不会结婚。你接受不了纯粹之物被玷污，我同样无法接受。”
楚酒缓缓收敛笑意：“可对你来说，婚姻只是交易，纯粹的交易。”
“婚姻只是交易，的一种方式。”裴舒望道，“只要能达到满意的结果，采取什么方式，没那么重要。”
港岛政要不满裴家拒婚，给他的环海壹号项目施压，裴舒望又是捐款、又是建观测站、拍纪录片，足够令对方满意，婚事也没人再提。
“所以，你才会有Atomos防水外壳。”楚酒恍然大悟，“之前你搞什么‘精品内容联盟’，诱导永晟撤资，我还以为你针对我。现在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抱歉。”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虽然楚酒道了歉，裴舒望还是有点难过，“我说过我会支持你，我只是……希望你来找我帮忙，多少投资我都出得起。”
裴舒望这么一说，楚酒的心结也解开了：“谢谢你。”
“你今天对我说了四句谢谢。”裴舒望抬手，捏了捏楚酒没大有肉的脸颊，“每一句都多余。”
楚酒这次没有抗拒他的接触：“可我还能怎样呢？我现在只是个草台班子的小演员，姑且也算个小导演，承你这么大的情，我怎么还得起？”
“还要算得这么清吗？”裴舒望看着她，目光炙热。
楚酒感到身上的热意并未得到纾解，可她身上只剩这条浴巾了，只好移开视线：“不然呢？”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交易了。以前的事，算我们两清。”裴舒望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以后的事，算我追求你。”
楚酒目光转回他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我记得你说过的话。”裴舒望嗓音低沉，深情款款，“可我无法确定，现在你是否还爱我。况且，即便你还爱着我，也不代表你愿意接受我的爱。所以阿酒，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吗？”
楚酒听得全身发烧。
她感觉自己一定脸红了，猛地抽回手，慌乱地看向别处：“你……你也去洗个澡吧，别着凉了。”
裴舒望静静看着她的侧脸，良久，才站起身：“好，我等你答复。”
他转身进了浴室。
楚酒实在是热得不行了，他关上门的那刻，就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扯掉浴巾，双手在耳畔扇风。
猝不及防，浴室门打开了。
楚酒一僵，裴舒望看到她，迅速把门关上。
楚酒扑在床上，脸朝下。
想死。
浴室里传来水声。
楚酒冷静了会，下床，把被子叠好塞回柜子里，又找出一条睡衣穿上，接着拿出一条干净的浴巾，站在门边。
等浴室的水声停了，楚酒隔着门喊：“你刚才出来，是想拿衣服吧？”
裴舒望沉沉地“嗯”了一声。
“我这里没有男士衣服，只有一条浴巾，你凑合用吧。”楚酒握着门把，开了一条缝，把浴巾伸进去。
可她并没有感受到雾气，反而凉丝丝的。
裴舒望靠近的时候，楚酒透过缝隙，隐约看到他的身体。
皮肤冷白，让楚酒在春日感受到了冬雪的凉意，但底下包裹着的肌肉却如大理石般紧实分明，清冷感与力量感的碰撞结合。
男人轻轻抽走浴巾，楚酒赶紧远离那扇门。
越好看的男人，就越会骗人。
楚酒默念十一字真言。
很久之后，裴舒望才从浴室里出来，浴巾围在腰间，手里拎着换下来的衣服。
他把弄湿的衣服都洗了一遍，包括楚酒的连衣裙。
楚酒感到震惊：“裴总，您还会洗衣服？”
“很奇怪吗？”裴舒望摊手笑了笑，拎着衣服去阳台晾上。
楚酒神色却渐渐冷却。
男人半.裸状态，背影一览无遗：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肌肉线条优美，随着抬手的动作，在白炽灯下映出变幻的光影。
可那无瑕的皮肤上，攀附着两道狰狞的疤。
楚酒跟着他来到阳台：“你背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