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8】 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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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愣住了。
她没想到，两个人悟性这么强，她只说了两句，就能进步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是她想要的效果。
陈水颤抖着喊了声卡，两人入戏太深，没听见似的，不停。
陈水不得不提高音量，叫助理把他们分开。
楚酒本人有点恍惚，全靠本能完成这场戏，全片最困难的一场戏。
“辛苦了，楚楚。”陈水用浴巾裹住楚酒的头发，轻轻擦她发梢的水珠，在她耳边道，“你很棒。”
楚酒定了定神，羞耻感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她看着陈水的眼睛，忽然猛地抱住了她，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她的身体里。
陈水便抱住她、藏住她，闭上眼睛，良久，什么都没有说。
“哎呀——”
身旁忽然传来惨叫和杂音。
楚酒循声看去，摄影师不慎被山石绊倒，摄影机摔在地上，身边人手忙脚乱过去帮忙。
楚酒与陈水对视一眼，立刻过去查看情况。
“怎么样？”
摄影师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导演，我先检查一下机器还能不能用……”
楚酒捞过她的胳膊：“脚崴了？”
摄影师咬着唇：“嗯……”
楚酒弯下腰，检查她的脚腕：“还能动，应该没大碍，回去用冰袋敷一下。”
“嗯，谢谢导演……”摄影师被楚酒一关心，眼眶一下子红了，泫然欲泣，“我没事，但是摄影机摔得很厉害。这是您花大价钱租来的，都怪我不好，对不起……”
“野外环境复杂，这里有山有水的，石头这么滑，不怪你。”楚酒安慰她，“再说了，机器哪有人重要？”
摄影师落下泪来。
两人说话间，艾灵一直在检查摄影机：“楚楚姐姐，防水壳摔裂了，肯定不能用了，主机目前是完好的，没发现沾水，我拿去烘干一下。”
“我帮你。”凌曜过去帮忙。
卸下来的Atomos防水壳留在原地，上面裂开一条细缝，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都不能再使用，否则水会从中渗入，让里面的ALEXA主机彻底报废。
楚酒心一沉。
摄影机和防水壳，都是她从租赁公司租来的，损坏需要赔偿。这种高端设备，赔偿金自然不菲，但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防水壳损坏，水下戏份就无法拍摄。
可她还有一场水下戏要拍。
春杏与冯树结合的当天，冯树在村民口中了解到了春杏的身世，于是心中酝酿起那个阴谋，利用春杏洗白家族集团的阴谋。
当晚，春杏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在山泉里玩水，从早上玩到夜里。月黑风高的时刻，她猛地被推入水中，水草缠住她的双足，令她无法挣脱，泉水灌入肺腔，冰冷而窒息。
弥留之际，她恍惚间看到，水面上有个男人的身影。
这场戏很短，删去也不影响主线剧情，只起到一个暗示作用。
可是陈水既然写出来了，楚酒就想拍出来。
她转身去拿手机，翻出租赁公司的电话，向那边说明了情况。
对方的回复冰冷而程式化：“同型号Atomos防水外壳需要从澳洲总部调货，最快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楚酒咬了咬唇，“能不能加急调配？这边实在是急用……”
“三天已经是加急的时间了，正常走程序需要七天呢，那可是澳洲。”
楚酒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
《山杏》虽然是低成本电影，但是整个剧组几十号人，每天的花费，都让楚酒肉痛。
“楚小姐，需要为您申请调配吗？”
楚酒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陈水接过电话：“我们再商量一下。”
挂断。
“实在不行，这场戏咱就不拍了，反正放到电影里，也没几个镜头。”陈水道。
楚酒反驳：“那怎么行？必须要拍。”
“可是预算……”
“没关系。”楚酒坚决道，“这部电影，从选角，到拍摄，方方面面，我们都吹毛求疵、追求完美，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不想留遗憾了。”
陈水抿着唇，终是点了头：“好，听你的。不过这个防水壳只能从澳洲调配吗，国内没有吗？”
楚酒叹了口气：“买不到的。当初租设备的时候，也是选的最好的。”
“酒妹！”凌曜小跑着过来，微微气喘道，“主机没事，能正常用，里面的东西也都在。”
“那太好了，我马上联系租赁公司。”
这时一通电话进来，楚酒秒接，语气略显急促：“您好，我申请从澳洲总部调配一个Atomos防水外壳，加急三天，越快越好，可以加钱，麻烦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楚酒有点着急：“您好？”
“是我。”一道男声。
几乎是一瞬间，楚酒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大脑仿佛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思考，也停止了焦虑。
“裴总。”她下意识回应，语气比方才冷静许多。
“我在桑田，听说你进山拍戏了。”裴舒望在电话那头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楚酒拿不准裴舒望的目的，默然片刻，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是有点麻烦，不过可以解决。”
“三天。”他道，“我也拍过戏，知道三天意味着什么。”
楚酒有两秒的哑口无言，但是自尊心不允许她示弱，所以她只是笑道：“没关系，就当请大家来旅游了。裴总，你也在桑田，你知道，这里的山水很美……”
“阿酒。”裴舒望打断了她的自我安慰。
楚酒嗓音顿住。
“型号发给我。”他说，“我等你消息。”
挂断。
楚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型号发给了他。
裴舒望回复：“收到，等我。”
防水壳这种顶级配件，不是有钱就能立刻买到的，即便裴舒望是金字塔顶端的有钱人，楚酒也很难想象他能迅速把它弄到手，除非他不仅有钱，还会魔法。
即便裴舒望从来是说到做到，不开空头支票，这件事也很难做到。
总之，楚酒不敢抱太大期待，于是不再细想，招呼众人：“大家今天辛苦了，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好！”
众人各行其是。
楚酒看大家忙得有条不紊，感到了些许安慰，同时又生出几分隐忧。
她说过，要用完美的作品，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不能辜负大家。
一定不能。
“酒妹！”凌曜将一双防滑的拖鞋搁在楚酒脚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心一点！下一场戏在晚上，这个下午，我们就放松一下吧！”
楚酒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嗯！”
休息时间，楚酒就近找了家饭馆。
这家店在当地比较有名，村民们的婚丧嫁娶、红白喜事，都在这里摆席，楚酒出钱，请剧组的全体演职员吃了顿正宗的农家饭。
柴火灶烧的锅巴饭，炒得金黄的土鸡蛋，还有经典的土豆、豆角、排骨、玉米烀饼一锅出，香气互相渗透，让人欲罢不能，治愈了拍摄意外带来的焦虑。
大家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小青年，对农家生活倍感新鲜，吃完饭和老板一块喂鸡、进山摘果子，玩得不亦乐乎。
楚酒没跟着去摘果子，执着地在河边打水漂，可石子就是漂不起来。
“酒妹，看我的！”凌曜随手拎起一块石头，在手上颠了颠，嗖一声扔出去，石头便在水面上呈串地漂过去，留下一串漂亮的水花。
“好厉害！”楚酒惊呆了，“怎么做到的？”
“无他，唯手熟尔。”凌曜挑了挑眉，“小时候，我在老家天天打，都是经验。”
楚酒一怔，凌曜从来没提起过自己的家乡：“老家？”
“嗯，我老家也在农村。”
楚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凌曜挑眉：“嗯？”
楚酒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难怪你刚才搂席的样子那么熟练。”
“哈哈哈哈……”凌曜被逗笑，“那当然！这可是农村小孩的必备技能！农村的小孩，可以不会干活，但是必须会搂席！”
楚酒牵起嘴角，出神地看着他，想象不出他下地干活的样子。
凌曜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笑道：“不过酒妹，你别小瞧我，我可是会干活的！我八岁的时候，我爸妈就让我帮他们掰苞米。你知道苞米是什么吗？”
“知道，就是玉米。”
“BINGO!”凌曜打个响指，“可我不喜欢掰苞米，就喜欢唱歌跳舞，在地头上蹦跶，我爸妈就拿苞米当应援棒，给我打call叫好。”
楚酒完全能够想象那场面，一定有趣又温暖，不由得笑出声来。紧接着，她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披着床单在床上演戏，楚磊看见了，也不是每一次都会打她，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笑着附和。
楚酒眼睛有些发酸，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地笑道：“所以你就离开家，来大城市当练习生了？”
“嗯。”凌曜继续道，“我这种没背景的小草根，想出道是很难的，还好我长得帅，被当时的经纪公司看中了。可谁知道，那只是个开始……”
从毫无曝光的小透明，到众星捧月的爱豆，中间的道路，有多曲折困苦，楚酒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深有体会。在娱乐圈打拼的人，谁还没有一段寂寂无名的时光？
凌曜见楚酒沉默了，笑着挠挠头：“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
“真好。”楚酒道。
凌曜看着她：“嗯？”
夕阳如同橘色的火焰，燃烧了半边天，映在楚酒脸上。
她笑了笑，清丽的眼儿弯弯，像落了星子般晶亮：“曜哥，你没有忘记你的来时路，这很好啊。”
凌曜一怔。
“牢牢记得自己为什么走上这条路，我们才能走得更远。”楚酒认真地看着他，“曜哥，我们要继续往前走。我说过，我要让这部电影成为你演艺生涯的里程碑，我一定会做到。”
从小到大聪明机灵、能说会道的凌曜，此刻罕见地失了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他当下的情绪。
凌曜忽然靠近楚酒，从背后环住她。
楚酒一僵，但没有躲。
凌曜大掌包住楚酒的手：“我说三二一，你就松手。三，二，一！”
话音未落，他胳膊一甩，楚酒同时放手，石头在水面上蹦跳起来，比刚才凌曜单独打的还要远。
“哇！”楚酒欢呼起来。
凌曜垂眸望着她的笑脸。
“我曾经以为，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命运给我最大的馈赠。现在我才明白，遇见你，才是我最幸运的事。”他说。
楚酒一怔。
距离很近，她又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