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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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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觎皇位,如同谋逆,时至今日究竟是你真的不懂还是不想懂?
你真的看不出来那些支持你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觉得你是更合适的人选?”
“可是当时太子已经被废了!雍亲王觉得我没本事当亲王麽?若不是姓张的,我如今定也是与你平起平坐了!”
这话噎得雍亲王好半天才出声,“你素来弓马娴熟,行走从不出纰漏,这些任谁都知晓。偏你要与汗阿玛置气,你这又是为何?”
“雍亲王还是回去吧。”
“你在怪我?”
听里面哐哐当当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严露晞扒在窗户上耳朵贴着,再用力就要把窗户推开了。
“我怎么敢怪王爷!”八阿哥提高了音量,显得更中气不足,“我只怪我自己总做得不如王爷的意,让王爷对我失望了。
反正我与额涅被汗阿玛这般折辱,雍亲王也毫不在乎,又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如何不在乎了,我一直提醒你,九阿哥心性狡诈,让你少与之来往,你从不肯听我。汗阿玛是心疼你与良妃额涅的,才没有怪罪额涅家人。”
“若不是九阿哥劝我别听张明德的,我甚至可能真的让他刺杀太子了,你说九阿哥狡诈,哼!”
“咚”一声,八阿哥踢翻了凳子,“我看他才是真心为我。”
“从前在我面前赌咒发誓说你绝没有和九阿哥私下来往,你现在终于承认了?”雍亲王也不势弱。
八阿哥又冷笑一声∶“王爷不要扯到别人,若不是你将张明德引荐给我,我怎么肯听他!我到现在都还这么信任你,而你呢!”
严露晞瞪大双眼,用力将耳朵靠近,一废太子时八阿哥被捉拿就是因为这个张明德。
雍亲王在里面也是怒气冲冲:“我若当时就知道张明德来蛊惑你,不仅骂醒你,更要立刻报与汗阿玛将此人捉拿!”
八阿哥身上无力,又实在生气,说话时连喘带齁:“你就知道汗阿玛,你心里可有想过我!”
难怪说带清的史料放出来跟野史似的,离了大谱。
“我说了,不是我们指使景熙参托合齐!更不是我们揭发德琳假死!是你从来不信!你既然这样看我,还来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好半晌,里面都处于静止状态。
突然,一个拳头大小的硬物砸在窗户上,八阿哥声嘶力竭∶“你说张明德会相面,我信了!你说你去禀报汗阿玛是为了我好我也信了!
你再去汗阿玛面前,说我在佛堂供奉额涅容像!将今晚的话都说与汗阿玛听!让他治我的罪!说你是为我好!”
严露晞吓了一跳,以为是开门了,她连滚带爬地回到原位,等了半天,八阿哥开了门。
“雍亲王请回吧!”八阿哥站在门口指着外面,刚好指到了严露晞,那一刹那两个人尴尬地对上了双眼。
八阿哥走到她面前,与她行了礼便转身踉跄地独自走了,留下院子里的严露晞和从佛堂出来的雍亲王。
她识时务地跟在沉默的雍亲王身后,后来他越走越慢。
直到二人平行,他冷静地说∶“八阿哥这处宅子是他建府时汗阿玛赐的,我便求了与他相邻的这一处。
我和他一起来看地,又将前面的百姓民居买了些,修成了如今这样。”
余光察觉到严露晞轻轻点头有在认真听,他还略带嘲讽地说∶
“当时八阿哥手里紧张,府上这大门还是我出钱给他漆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他这样赶出去。
那九阿哥哪里好了?他出钱出力,我难道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严露晞心想∶八阿哥府的大门你漆的,你当皇帝后在史料里已经说过多次,就别总提这事儿了。
还不如说说刚才八阿哥提到的张明德相面一事。
那个说八阿哥长得好能当皇帝的张明德,还提议要刺杀太子呢。
这样的人竟是雍亲王介绍给他的,这事儿可太刺激了。
“我并非要泄密,我是想救他。”
严露晞胡乱点头,脚下不敢停留,一直往前走。
她脑海里跑马灯一样在闪着字∶阴险狡诈、口蜜腹剑、道貌岸然、冷酷无情,雍正是也!
楝花开后风光好,二十四番花信风便是以楝花为终,标志着夏天的到来。
早间的阳光穿过五福堂廊庭的圆窗投下来,别具江南风味。
严露晞穿过廊亭看见嬷嬷们带着元寿阿哥和天申阿哥在晒太阳,小孩咿咿呀呀的好像知道一墙之隔是看戏的大块文章台。
天申阿哥就是喜欢给自己活出丧的弘昼。可谓另类至极。
再走过静挹化源殿回到清晖室便遇见宫里给的秋和兰正在指挥两个内侍抬箱子。
云姐和辛丫头两个人一人拎了一只桶递给跟在后面的粗使妈妈里,她们就是嫁进来时王府配的那两个汉语说得不好的使女。
隔壁贝勒府三月底为八阿哥办了生辰宴,四月初就去了京郊的园子,昨日又拉出去好几马车东西,说是八阿哥扈驾,跟着康熙去热河了。
这两天雍亲王府也准备出发去圆明园过端午节,府里到处便都乱糟糟的。
回到房间,吟雪看到二格还在叠衣服就抱怨了起来,“王府真是寒酸,连个使唤人都没有。”
端起妞妞刚放了糖的奶茶,这话严露晞可不同意,“大福金可是单独给了小妞妞、二格和呼里。
再加五六个妈妈里,我们清晖室已经是王府女孩儿最多的院子了。”
抿上一口她赶紧将茶杯放下,妞妞光顾着她不爱咸奶茶,可这杯也放太多糖了。
严露晞力所能及的事从来不找人。这也是她不爱留指甲的原因,长指甲做事实在不方便。
这会儿也去帮着做点事,吟雪却将她手中长衫抢过去三两下卷起来,“福金忘啦,咱们原先在家,光是您屋子里就三四个使女子。
还不说平日端茶倒水的丫头们,现如今咱们来了王府,倒叫我整日给您叠被子、擦桌子了。”
严露晞看吟雪那手指就知道她不是干粗活的,只好瘪瘪嘴扮可爱。
吟雪依旧说着:“福金,不是我想抱怨,是王府事又多人又少,规矩大得吓死人。
您看咱们初来时,大福金好心来见您,王爷便因为伊格格僭越,连着几次都说她们。我是想提醒您,别整日懒散,光看着眼么前儿过日子!”
熏风吹得人醉,严露晞已经歪在榻上不回话,准备要睡午觉了。
“呼里,把我早晨这套衣服拿去洗衣房,让她们快些洗出来,我要带走。”她连比带划。
“吟雪,你去厨房说我晚餐加一品炉鸭、白糖油糕和海参蜜汁酱肉,味道重一些。”
炉鸭就是北京烤鸭的前身,这时候的餐饮都十分清淡,严露晞早就吃够了,每次都让味道下重些。
等她回了现代,她可要连着一周火锅、炸串、小烧烤!
吟雪气鼓鼓丢下手中叠了快一半的衣服,瞅了瞅门外忙碌的众人决定快快跑去厨房。
毕竟福金身边不能没人,否则她要喝个水拿个东西什么的就没人伺候了。
等吟雪跑出去,严露晞就又重选了件最简单的窄袖常服袍,头上盘发包了黑头巾。
满人女子不像汉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热爱逛街,热爱骑马。
雍王府戒备森严,但没有人敢管她,只要支开了吟雪,她轻而易举便走到了雍王府大门。
上次那次事过后,侍卫都能认出她来,纷纷甩了袖子请安。
“请起,请起。”她尴尬地穿过他们,从王府巨大的三扇大门最边的这一扇往外溜。
因为是亲王府,所以大街不能对着它,雍亲王斥巨资在大门外又修了院子。
院子里一公一母两头石狮子,背后是绿色琉璃瓦的宫殿,大门上钉了六十三颗金钉。
那晚她没看仔细,原来这里如此气派。
这个狮子院两边各有一扇阿斯门,平日就从这个门进出,此时只开了一边,等她穿过院子从阿斯门出去,这里就是清朝的大街了!
她心想:就去街上溜达一圈,一会儿吟雪找来了就乖乖回去。
三步并作两步出赶出去,她看到的却是门可罗雀。
严露晞一跺脚,狮子院把整条街堵住了,老百姓都绕道走,什么都没得看。
她又往前几步想去远些,就见路口来了一群抬着几口箱子往王府来的队伍。
率先让到路边,看着他们将箱子抬进了雍王府的狮子院里,直到当头的太监正要上门禀报,严露晞上去打探∶“你们这是送王爷的东西回来吗?”
那人刚才就见了严露晞,穿着朴素也没留心,这会儿站在跟前,就随口问∶“您是哪家儿的?”
“我是雍亲王侧福金年露。”她说得就好像是她的职称一样。
来人通通放下东西跪了下去,当头这个刚问她是谁的太监立刻表明身份∶“奴才白齐,是十三阿哥手底下的,今日奉命来送些东西。”
十三阿哥,严露晞一听眼睛都亮了,总算到他了,她把白齐拉起来,“十三阿哥没有亲自来吗?”
白齐连忙阻止她扶,面上一怔,笑说∶“阿哥只交代让奴才无论如何将东西送到雍王府。”
这当然没问题,严露晞满口答应,带着他往里走,“这都是什么,全是给王爷的吗?”
白齐弯着腰,一直陪着笑脸,“回福金,您只管告诉王爷,五月初四对阿哥来说是一个重要日子。”
严露晞脚下一顿,震惊看向他,心想∶十三阿哥知道五月初四是自己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