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选亲 再这样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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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赏荷，实为选亲。
尹府的花园内有一处月牙似的天然湖泊，湖水清澄，映着碧色莲叶和欲绽荷花，煞是好看。庭院内陈设幽雅，别出心裁第错落布置着高高低低的案几，上设时令糕点、鲜果与名花，旁边的香炉里熏香袅袅，芳馨醉人。
大越的男女大防并不十分严苛，但仍注重未嫁女的名节，因此年轻的世家男女们交谈的一侧，皆有一名尹府的侍女在旁恭候，既是公证，也是担保这些少男少女不会做出逾越失格之事，以至于败坏了名声。
当下赏荷宴开始不久，已有看对了眼的公子千金们相携漫步，娇声燕语，快活自如地游赏攀谈，如果他们在宴会上没有更合心意的对象，各自回了家之后便可商量着提亲，最后结为秦晋之好。
如此，这也是尹氏促成的美事，将来其家族也可借此更热络地与尹家来往。
尹家是东道主，那么此次宴会上最让人瞩目的无疑便是尹氏的几位公子，尤其是刚刚才在灯会上俘获全城少女芳心的尹小公子尹若慈。因此大多数贵女们仍然矜持地按兵不动。作为主人家，尹氏的其余几位公子早已出现作陪，可尹小公子却迟迟未至，实在是令人焦心。
碍于女儿家的薄面皮，小姐们羞于开口询问尹若慈的行踪。一个机灵的姑娘暗暗向同来宴会的兄长示意，她出自拥泵尹氏的家族，兄长与尹二公子是同窗，也是尹二的伴读。
小姐的哥哥清了清嗓子，状若无意般问道：“青书，你弟弟若慈怎么还没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尹二公子尹青书往他们兄妹二人处看了一眼，心下顿时了然，笑道：“若慈是老太君的宝贝疙瘩。老太君极为重视各位，宴会诸般事宜都是由她亲自下令操办的。想来小弟应当会和老太君一道过来吧。”
小姐鼓了鼓勇气，想要在尹家人面前留个好彩头，便拣了些讨巧的话来说：“老太君儿孙满堂，凡事还亲历亲为，真是令我等女儿家感佩敬服。”
尹青书闻言倒是看了这急躁胆大的姑娘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她一笑。尹青书是个恬淡无争的性子，左右上有操持家业的大哥，下有更为受宠的幼弟，他两头不靠，两不沾边，混了个不高不低的官名，从不做出头鸟儿，凭着清贵身份过着如意的闲散日子。
外人不知尹家相处的隐秘内情，胡乱接的套话反而触了尹氏的逆鳞。只因阖府的尹家子侄辈都不是谢老太君的“儿孙”，也并非所有人都安于老太君事事插手的现状。但...不过是又一个痴心恋慕尹若慈的闺阁女儿罢了，何必与她计较。
只是，他这位完美无缺的幼弟，可并非面上看起来这般和善可亲。
小姐一扬头，正巧遇上尹青书的一笑，忽然间心怦然一动，迅速地垂下了头，偷偷用余光端详他：这位...据说平平无奇的尹二公子，其实也很好看嘛，虽然同小公子比不得，可这样的家世，又平易近人，也可称得上人中龙凤了。
尹青书不成想他善意地一笑令这位伴读的妹妹缩成了鹌鹑一般，实在是...太冒昧了。他不知道小姐心中的腹诽，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皱了皱眉头，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实在是太奇怪了。
“诸位在宴上可好啊？”
一道浑厚有力的女声响起，原来是老太君到了，众人纷纷起身面向老太君问好。老太君瞧着精神头仍然不错，尹家主不会来赴这种私宴，因此宴上的除了老太君大多都是些小辈们。席上的女眷们矜持地、谨慎地、含蓄地拿眼睛去瞅尹若慈在何处，却纷纷咬碎了银牙。
原来老太君身侧一左一右仿佛金童玉女似的搀着两个齐整的人儿，男的清隽如水墨，女的秾丽似朱砂，凑在一块儿却万分般配和谐，再看看老太君满意欣慰的神色，其他人还有什么机会可言？
话还要从前头梁昭点卯似的去像谢思瑾请安说起。她初来尹府不久，自然要表现得恭谨些，早早便去向谢思瑾问安，谁知敢巧同样撞上了来点卯，哦不，或许是真心实意来问安的尹若慈。
请着请着，不知为何，谢思瑾突然就看他们怎么看怎么登对了，话里话外都是撮合，七窍玲珑的尹若慈居然不但不撇清，还顺着谢思瑾的话头，将她哄得万分舒坦。梁昭作为外来的一个女客，总不能不识相地看不上府里最出挑的哥儿吧，当下也只能一边郁闷一边强颜欢笑地陪着。
尹若慈还说起了之前他们灯会初见、花车巡游的事情，谢思瑾顿时更觉得这是天赐良缘了，惟独留下梁昭纳罕不已。
其一，谢姝不过是清河谢氏的旁支汝南谢氏的养女，要论身份，在场能压过她的女眷不在少数，不知谢思瑾是看上了她的何种长处；其二，不知是尹若慈逢场作戏的本事太强，还是他们这对名分上的祖孙真的其乐融融，总之尹若慈和谢思瑾相处的氛围比尹家主与老太君要松泛亲昵多了；其三，梁昭原以为尹若慈这只装扮精巧的狐狸是要被送去和高门联姻的无权贵公子。谢思瑾对尹若慈应是有几分真心疼爱，但既不给他寻觅有助力的妻子，也不给他官位和爵位，只是将他拘在身边，做一个人人倾慕的美丽废物尹小公子，究竟是何用意？
梁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针扎似的艳羡与嫉妒的目光，身体略有些僵直，心下暗自给尹若慈记了一笔。从灯会那夜就可以看出，尹若慈看似风流多情，实则寡淡薄情，他看似温柔亲和，却并不喜他人靠近。梁昭观察过尹若慈的神色，在他被人群簇拥着上花车时，眼中有微不可见的厌恶。
这样多情又无情，无瑕又多面的尹小公子，已经将她做筏子，挡了人潮汹涌的爱慕者两次了，梁昭咬牙切齿地想到。再这样下去，她只怕要变成江南道未嫁少女公敌了，这笔债不讨回来，她绝不善罢甘休。
有一道激动又兴奋的声音试探性地唤道：“谢...谢姝？”
梁昭循声望去，不正是她在灯会上遇见的热情小娘子，好像叫...宋苒？
她正好有了个由头，和谢思瑾说了声，便如芒在背地在万众瞩目下离开了谢思瑾和尹若慈的身旁，直奔她的救命稻草。
宋苒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倒不是她有多羡慕梁昭，因为她对尹若慈的爱慕更多是出于少女春心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也更希望他能与品貌相配的人在一处，当下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但...前天夜里灯会上，谢姝分明还不识得尹若慈，如今二人便已经发展到了出双入对、甚至得到谢老太君认可的程度。她倒要向谢姝好好讨教一番，说不定也能同尹二公子有些...进展。
梁昭看着宋苒的眼睛越睁越大，转头一看，原来是尹若慈这尊活瘟神又来了。
她无奈地看向他，有些愠怒：“你来做什么？”
尹若慈一脸无辜：“祖母让我来好好照拂你。”
梁昭一把拉过宋苒，面不改色：“我有宋小姐在，一个活人能出什么事？你是主，旁人是客，一直和我在一处算什么事。”
宋苒眼疾手快地推开了梁昭：“其实我也可以不同谢小姐在一处，你们忙。”
梁昭郁气又生，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向她解释：“其实我...”
宋苒一脸欢欣鼓舞：“不用说了，我都懂。”
她悄悄地附耳对梁昭说：“你们好像小夫妻吵架呀。”尹若慈分明听到了，勾了勾唇角，梁昭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好在尹若慈总算还体贴地懂得解围：“不如我们去找个僻静处聊聊？也能更自在些。”
梁昭心想和你独处，这风言风语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拉了宋苒来垫背：“带上宋小姐一道吧。”
却见宋苒在原地杵着不动，半晌含羞带怯：“尹二公子也一同去吧。”
隔岸观火以为不会火烧眉毛的尹青书：“...”
宋苒兄长内心：“真是女大不中留。”
尹若慈将一切尽收眼底，狭长的眼睛微眯，笑道：“二哥可不要拂了宋小姐的雅兴。”
尹青书自然不至于让宋苒下不来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也跟着去了。
说是四个人，其实两两自然分散组合，那边宋苒缠着尹青书说个不停，尹青书有些头疼无奈，出于礼数也耐心地听她说话，一一回了，让宋苒动力更足，几乎有些晕头转向了。
这边尹若慈和梁昭与那边两人隔了些距离，尹若慈先行向梁昭赔礼：“这些日子，我欠了谢姑娘许多人情。人情债难还，我可以答应谢姑娘三个请求，以偿还三次人情。”
尹若慈是个识相的，梁昭不动声色地问道：“何来三次之说？”
“花车巡游，孤品相赠，还有宴会脱身。”尹若慈颇有些无奈了揉了揉额角：“家中老人期望儿孙早日成家，对谢姑娘有些冒昧了。”
梁昭也不忸怩，收下了这三个承诺，觉得尹若慈目前倒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尹若慈见她答应得爽快，那双狭长的狐狸眸子又眯了起来，饶有兴味道：“我倒是希望谢姑娘答应得慢些。”
梁昭装聋作哑，但笑不语，又听见他说：“其实奶奶的提议，在下也可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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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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