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50、第五十章 温哲行又被

　　虽然三个实习生不一定都能留下，但既然招人，他们确实是有用人需求的。这次不招，下次也得招。现在这个办公环境，大家摩肩接踵，看着就不舒服。而糟糕的环境肯定会影响办公效率。

　　厉北鱼之前就想过换办公室的事，但因为事情太多，她分身乏术，只能一直拖着。如今新人入场，已经拖无可拖了。

　　她问林倩：“我们这边的房租再过几个月到期？”

　　“还有四个月，今年八月份到期。”

　　厉北鱼想了想：“如果我们要换新办公室，必须马上准备起来了。”如果换，肯定赶在续租前换，否则续租就是一年起步。而他们又要选新的地址，又要谈租赁条件，还要搬家甚至装修，时间已经不宽裕了。

　　林倩点头：“如果换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吗？”

　　“地段不用太市中心，跟现在一样，离地铁近点就好了，这样大家上下班方便。租金的话……现在我们账上有多少钱？”

　　两人回到隔间里，林倩把公司目前的账务情况跟她仔细汇报了一下，包括账面上可以动用的资金，以及之后几个月的应收款项和支出之类的。

　　既然动了换办公室的念头，她们都是实干主义，当场就把新办公的地段、租金和面积划定了一个范围。讨论结束，林倩马上着手查找办公室和写字楼的租赁信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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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厉北鱼和温哲行离开公司，先去附近的西餐厅吃了顿简餐，随后驱车去江边。

　　今晚天气不错，月明星稀，微凉的江风吹得人十分放松。温哲行的腿还不方便走动，于是两人挑了一处僻静的江岸坐下，欣赏夜景。

　　伊始两人都没有说话，温哲行默默将手伸过来，起先只是轻握住她的手，随后将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里。

　　厉北鱼心想，自己一定是太久没有谈恋爱了，这样纯情的一个小动作，竟然让她心跳加快，好一阵才平复。

　　夜晚的江面如同一匹长长的墨色的丝绸，被风不停揉皱，偶有船只驶过，缓慢地地沿着航向前行。江岸的桃树已经开了花儿，被灯火照映，粉色在黑暗中摇曳。

　　这是一个很悠闲的夜晚，厉北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闲暇了。她不禁想到，如果这会儿自己没有在约会，该在干嘛呢？她好像也没有搁下什么要紧的事。真奇妙，恋爱竟然让人的时间变多了。

　　逐渐他们开始聊公司里发生的事，聊眼前的夜景，聊漫无目的的远方。

　　一艘游轮驶过，五彩的灯光如亮片播散在绸面上，又迅速隐没于新起的波浪中。

　　“真美。”厉北鱼听见温哲行感慨。

　　“是啊，江景真美。”

　　“我是说你。”

　　厉北鱼闻言回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夜空的星光，也盛满了她。

　　这样的氛围太暧昧了，很适合接吻，她这样想着。他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上身微微向她倾来，又在很近的距离停下，用目光询问她是否愿意。

　　厉北鱼什么都没有说，主动附上前去。

　　许是吹了许久的江风，唇上传来的触感有些冰凉。温热的呼吸紧随而至，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最初只是柔软的触碰，很快，他开始品尝珍视的糖果。这个吻就像江上夜行的船只，毫不急迫，缓慢的摩挲。暖意逐渐从唇间化开，融入心底。

　　分开后，厉北鱼靠在他肩头继续欣赏夜景。

　　“哎。”她问，“你喜欢我什么？”

　　温哲行想也不想：“勇敢，真诚，热情。”

　　厉北鱼吃吃笑了几声。

　　“那你喜欢我吗？”

　　厉北鱼仰头翻了他一个白眼：什么蠢问题？他以为她现在在干嘛？

　　温哲行抿唇偷笑：“那你喜欢我什么？”

　　厉北鱼回答得同样坚决：“你长得帅！”

　　“还有吗？”

　　她的头在他结实的肩膀上蹭了蹭：“身材也不错。”

　　温哲行无语：“所以你只是喜欢我的外表？”

　　厉北鱼坐直身体，理不直气也壮地胡搅蛮缠：“那我问你喜欢我什么的时候，你连外表都没提，你是不是嫌我难看？”

　　温哲行又被她气笑了。他明明刚刚才夸过她美来着。得，怎么着都是他不对！

　　厉北鱼瞧他被噎住的样子，笑着倒回他怀里。她并不很在乎外表，她自觉自己算不上多漂亮的美人，他方才的夸赞在她听来更像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然而她太喜欢瞧他被气着的样子了，实在叫她快乐。

　　温哲行笑一笑也就算了，他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弯下腰吻了吻她的侧脸。

　　浅尝辄止的吻并不让人满足，唇瓣很快再次触上。这个吻比方才更深入，过了最初的试探，他们更加勇敢地向彼此贴近。

　　厉北鱼不记得这一夜他们接了多少次吻，她只记得桃花的香气融在微湿的江风中，如饮桃花酒酿，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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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温哲行到医院拆去了石膏。他恢复得还不错，医生嘱咐短时间内避免剧烈运动，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拆完石膏，他立刻给厉北鱼打了个电话。

　　“你明天有安排了吗？”他问厉北鱼。

　　“有啊。明天上午要去党校上课，下午我约了林倩，去看看我师父。”

　　“啊……”温哲行很遗憾。定情的第一个周末，他还想跟女朋友约会来着。

　　“那明早我送你去党校吧。”

　　“得了吧，你腿刚好，还是歇着吧。我去党校也不远，一部地铁就到了。”

　　“那中午呢？我去接你下课，我们一起吃个午饭，你再去找林倩。”

　　“我跟党校同学约好一起吃午饭了。”不等温哲行发问，她补充，“晚饭在师父家吃，都定好了。”

　　温哲行：“……”得，一整天都安排满了。周日她也有群团活动，这样一来整个周末他们都没法在一起了。

　　厉北鱼从沉默中听出了郁闷，笑着安慰：“好啦，过两天就见面了，你别这么粘人嘛。”

　　温哲行不满控诉：“我粘人怎么了。刚在一起你就嫌弃我了？”

　　厉北鱼哄小孩似的：“不嫌弃不嫌弃。这样吧，明晚吃完饭后我打你电话，我们一起逛逛街？”

　　电话那头的语气立刻明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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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吃完午饭，厉北鱼到附近超市买了些水果点心，打车去了林倩家。

　　她按响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名叫秦阅。看见门外的厉北鱼她十分热情：“小鱼来啦！哎哟，你过来怎么还要带东西啊？太客气了！”

　　厉北鱼笑着道：“师娘，最近车厘子新上市，带点给你们尝尝。”边说边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换鞋进门。

　　林倩的父亲林施是她在上一家公司时的领导。这年头碰到一个好领导并不容易，藏着掖着不肯教东西的大有人在。而林施很赏识她，非但教了她不少东西，在知道她有心创业的时候，还给她投资了二十万作为启动资金。厉北鱼非常感激他，也因此尊他一声师父。

　　林倩就是林施介绍给她认识的，林施把女儿介绍进鲲鹏，也把自己手中的股份转让给了女儿。虽然现在林施已经不持股了，但厉北鱼隔三差五来看望他一下，跟他聊聊公司的近况。

　　林施和林倩两人已经在客厅等着她。简单寒暄过后，林施主动聊起：“我听倩倩说，你们公司最近发展不错嘛！准备换新办公室啦？”

　　“是的，我们今年接了一个大项目，是金玉城的高端住宅，倩倩也跟您说了吧？”厉北鱼将最近做的一些项目和公司的发展计划都和林施聊了聊。

　　林施听完对她大加赞赏：“小鱼，你真的太棒了！当初我果然没看错你！”

　　厉北鱼惭愧道：“师父您别夸了。这都已经快四年了，别说大鹏展翅了，我们还跟个小麻雀似的不成气候。我到现在还在为每个月的工资怎么发而发愁，只能活一天算一天的。”

　　林施正色道：“别这么说。你自己白手起家，没资金没背景，光是公司能活下来四年你就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创业者都厉害了！而且你们现在不是正稳步发展吗？都在招新人准备换新的办公室了。”

　　厉北鱼苦笑：“今年是比前两年稍微好了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当初开公司的时候还想着十年八年把公司做上市呢，现在都过去一半时间了，也就这样。甚至八年十年还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她说这些话不是凡尔赛，更不是故作谦虚。自打开公司以来她每天压力都很大，逼着自己忙得团团转，一停下来就有负罪感。今年虽然公司营收是比前两年高不少，但本质上她还是做一顿饭吃一顿，万一两三个月没接到新单，公司二十号人马上就得喝西北风去。

　　如果什么时候能像温哲行说的，公司的营收模式从纯粹的项目收入变成“租金”收入，拥有稳定健康的现金流，她身上的担子才能轻点。但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转型。

　　林施安慰道：“公司的发展和个人的成长一样，不是线性的，而是会在某一些特殊的机遇下爆发式增长。去年八百万，今年一千万，明年可能就上亿了。你现在还没碰到那个机遇，别焦虑，踏实地做事就好。”

　　“嗯，谢谢师父。”

　　“另外我看你现在业务做得挺广泛的，酒店、养老院、学校、科技园区，现在连高端住宅也涉猎了。你有没有想过在某一个领域深耕一下？”

　　如果鲲鹏能在某个领域做出名气，比如说学校，那么以后同类的项目都会自己找上门来。也不用厉北鱼一单一单到处接活了。

　　“想过。但现在不是我挑活儿，是活儿挑我啊。有什么项目我都得做，要不然哪有钱发工资？”

　　林施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公司就跟人一样，穷人每天光是为了生计就已经精疲力竭，即使有想法也没有精力去实施；而富人吃穿不愁，有大把时间出谋划策、排兵布阵，确保自己的资产能以最快的速度增长，于是富者愈富，贫者却难以脱困。

　　如果有个机遇能把他们从这个困境中拉出来，或许他们就能进入下一个层次。

　　厉北鱼也在等那个机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她希望金玉城项目是，毕竟高端住宅的市场还是挺大的，利润空间也不小。但谁知道呢？她只能尽力把自己的事做好。

　　师徒俩聊了一下午，晚上林家一家三口和厉北鱼一起去附近的饭店吃晚饭。

　　秦阅不是干建筑这行的，所以工作上的事她都插不上话。她对厉北鱼的生活很关心：“小鱼，你现在交男朋友了没呀？”

　　厉北鱼有些心虚，但她暂时不想公开跟温哲行的关系，只能硬着头皮说：“没呢。”

　　“怎么还没有啊？是不是工作太忙，没有合适的？师娘给你介绍好不好？我们公司有几个青年才俊，家世人品都不错的，回头我拿几张照片给你看看。”

　　“妈，你得了吧！”林倩忙替厉北鱼挡下来，“你催我就算了，怎么连鱼都不放过啊？人家一心只想搞事业，才没把男人放在眼里呢！”

　　这话说的厉北鱼更心虚了，只能低头喝茶掩饰。

　　秦阅果然将火力转向女儿：“好呀，那我就催你。你跟小欧也谈几年了，什么时候打算定下来？我每次一提这个话题你就不让我说了。”

　　“那你就都别催！”

　　“……”

　　林施哈哈笑道：“好啦，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想法，现在晚结婚不结婚的人多了去了，咱们老古董就别多嘴了。女儿在家陪着我们不好吗？”

　　秦阅嗔怪道：“我又没逼她赶紧结婚，我就是关心好奇，问问都不行呀？”

　　“你这叫八卦！”

　　一家三口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气氛倒是很融洽。关注点暂时从厉北鱼身上转开了，她松了口气，大口吃起菜来。

　　吃完晚饭，厉北鱼就准备告辞了。林倩勾起她的胳膊：“我开车送你回去？”

　　厉北鱼已经跟温哲行约好了晚上去逛街，推辞道：“不用啦，我等会儿还有别的事。”

　　林倩闻言眯起眼睛盯着她看。厉北鱼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开口，林倩突然凑上来，附在她耳边小声问：“你不会是去约会吧？”

　　突然钻进耳朵的气息让厉北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缩着脖子震惊地看向林倩：她怎么知道的？

　　林倩往后退了两步，抱胸打量厉北鱼：“还真是？我妈刚才问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挺心虚。你真有约会对象了？”

　　厉北鱼为林倩的敏锐而惊叹。不愧是她的好友，也太了解她了！她不想骗林倩，也没想好怎么说，沉默片刻，抬头望天：“刚才的菜还挺好吃的。”

　　林倩：“……”

　　她被这生硬的转折气笑了，一边惊奇厉北鱼竟然真的有人了，一边暗中揣测：估计是八字还没一撇，所以不想透露吧。

　　“真有能入你法眼的，也领过来给我们看看嘛。”林倩捶了她一下，“我们给你参考参考啊。”

　　厉北鱼呵呵笑了笑。

　　林倩没再为难她，大发慈悲地将她推走：“行了行了，赶紧约你的会去吧！我要回去追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