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48、第四十八章 “做我女朋

　　周末，厉北鱼原本又约了李老师一起逛街。自从李老师上次帮鲲鹏讨回了被拖欠的款项，她们这对忘年交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平时有空常约出去逛街。

　　然而见面前一天晚上，李老师给厉北鱼打了个电话。

　　“小鱼，我想问你，明天逛街的时候我们两个逛，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我儿子一起叫上，你介意吗？你就当认识个新朋友。”

　　厉北鱼“呃”了一声。这个要求让她感觉怪怪的。但李老师没明说原因，她也不好细问，说不定人家晚上正好有什么安排呢？

　　“不介意……”

　　“好呀好呀！”李老师欢欢喜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到了周日，厉北鱼和李老师一起去逛商场的数码专柜。李老师又买了台新的相机，厉北鱼则买了一些新的配件。

　　李老师问厉北鱼：“你最近有拍什么新的照片伐？拿出来看看？”

　　厉北鱼苦笑：“我哪有时间拍呀？我的相机都吃灰好久了。”

　　“也是，你自己开公司太忙了。”李老师拍拍厉北鱼的手，“没关系，这几年辛苦一点，一旦成功了，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厉北鱼笑笑。她也是这样想的，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吃苦，难道还留着老了再吃么？

　　“借你吉言。”

　　逛完街，两人去到饭店。饭店是李老师选的，就在市中心。

　　进店前厉北鱼打量了下四周的街景，发现这儿离温哲行的住处很近。她不由想到：不知道会不会跟他偶遇呢？……不对，就他现在这状态，没急事肯定不会出门，就算在他楼下吃饭也不会见到他的。

　　“你在看什么呀？”李老师问。

　　“没什么。”厉北鱼收回视线，跟李老师一起进店。

　　两人在饭店里看了会儿菜单，又闲聊了几分钟，突然李老师眼睛一亮，指向门口：“我儿子来啦！”

　　厉北鱼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位三十左右的年轻男性，个子不太高，长相挺清秀，打扮很是惹人注目：他留着长发，扎着马尾，还蓄着很有个性的小胡子，穿着宽松类似长袍款的衬衫。这装扮，就差把“搞艺术的”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李老师站起身，冲着那男人招手：“小楠，这里。”

　　男人走过来，看到厉北鱼，明显吃了一惊。厉北鱼看着他也很惊讶：她没想到李老师的儿子是走这个路线的。

　　齐楠问：“妈，这就你说的朋友？”

　　“对呀。她叫厉北鱼，自己开公司做智慧建筑，女企业家，可厉害了！”李老师给两边做介绍，“这是我儿子齐楠，他是做导演的，拍过好多电视剧呢！之前那些什么《幸福人间》《快乐家庭》都是他拍的。”

　　厉北鱼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但李老师说的剧有她听说过的，是很红的电视剧。她看齐楠的眼神登时多了一分惊奇。

　　齐楠向厉北鱼伸出手，解释道：“你别听我妈吹牛。我只是个统筹副导演，在剧组打打下手。”

　　“副导演也很棒了。”厉北鱼跟他握手，“我不是什么女企业家，就是跟朋友开了家小公司。”

　　齐楠竖起大拇指：“能自己开公司才叫厉害。”

　　两人对视几秒，相视而笑，一起入座点菜。

　　席间李老师很是热情地问厉北鱼：“小鱼，你现在还没男朋友吧？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厉北鱼眼皮一跳。其实李老师早就知道她是单身，这会儿故意问这个问题，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还真没猜错，看来李老师确有撮合她和齐楠的想法。

　　没想到，她拿她当朋友，她却想当她的婆婆！

　　没等厉北鱼开口，齐楠突然大声道：“妈，你干什么呢？”

　　李老师被他吓了一跳，委屈兮兮道：“什么干什么？你这么大声干嘛？”

　　“你别乱来，你说就是出来吃顿饭的。”

　　“是吃顿饭呀，这不就聊聊天吗？天也不让聊啦？”

　　“你这是正常聊天吗？你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厉北鱼听着他们母子俩吵嘴，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来齐楠也不知道他妈今天的安排。而且他对这场“相亲”也并无兴趣。

　　李老师悻悻道：“好嘛，我说话你不爱听。你们年纪相仿，总归有共同话题，你们自己多聊聊吧。”

　　齐楠无奈，冲厉北鱼致以抱歉的眼神。厉北鱼则朝他尴尬地笑笑。

　　过了一会儿，李老师以上厕所为名走开了，桌上只剩下厉北鱼和齐楠两个人。

　　齐楠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妈说今天有个朋友一起吃饭，是个很厉害的女企业家，叫我一起来聊天。我还以为是她同龄人呢，想着给以后剧本取取材。没想到我妈居然是这意思……”

　　难怪齐楠刚进来时看她的眼神那么惊讶。厉北鱼摇头：“没事，李老师就是热情嘛。”

　　齐楠叹气：“她就爱瞎操心。”

　　厉北鱼不由想起李老师平时总跟她抱怨儿子长大了跟自己不亲近之类的话题，又想起了黄美兰和厉帅帅。搁平时她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但今天她忍不住道：“这就是妈妈的爱和关心吧……当妈的都这样。”

　　齐楠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同龄人之间确实比较聊得来。李老师走后，厉北鱼问了齐楠一些剧组的事，齐楠给她讲了不少娱乐圈的八卦。两人聊得很开心。

　　约莫过了十分钟，李老师还没回来，厉北鱼不由往厕所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有点担心李老师会不会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齐楠看穿了她的想法：“别担心，估计给咱俩创造独处机会呢。”

　　厉北鱼想想也是，失笑摇头。

　　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她拿起一看，是温哲行发来的消息。

　　温哲行给她发来一张照片，是一碗放在桌上的面条。这应该是他自己做的晚饭，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做得比较简单，面条上铺了青菜和荷包蛋，烫了几片肥牛，还撒了些葱花点缀。

　　——由于他那感人的拍照技术，说实话，这碗面看起来卖相着实很一般。但厉北鱼竟然还挺想尝尝的。

　　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桌上的饭菜拍了一张，也发给了温哲行。

　　温哲行很快回复：“跟朋友外面聚餐吗？”

　　厉北鱼打了“是啊”两字，想了想，又删了。过了一会儿，她给温哲行回复了三个字。

　　“在相亲。”

　　温哲行：“？”

　　温哲行：【狗狗龇牙.gif】

　　厉北鱼看着咬牙切齿的表情包，嘴角微勾，收起手机。

　　几分钟后，李老师回来了。

　　“你们聊得怎么样呀？”她两眼亮晶晶，期待地问。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齐楠直言道，“人家厉小姐条件这么好，需要你给介绍对象么？再说我这工作一进组就是几个月，我找对象不是祸害人么？”

　　李老师委屈兮兮的：“怎么叫祸害呢？你工作再忙，朋友还是要交的呀……”她欲言又止地看了厉北鱼一眼，“就当认识认识新朋友也好的嘛。”

　　厉北鱼不方便说什么，只能在一旁淡定地喝茶。

　　“交朋友当然可以，其他你就别多管了。我的事儿我自己有数。”

　　李老师瘪瘪嘴，不再多说了。

　　三人继续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没多久，店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又有新的客人进来。厉北鱼吃着自己的食物，没有在意。

　　李老师抬头望门口看了一眼，感慨道：“那个小伙子长得真帅呀。腿受伤了，怎么还一个人跑出来吃饭？”

　　厉北鱼正在喝饮料，闻言猛地抬头，只见温哲行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噗……咳咳咳！！”她差点把饮料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呀，小鱼你怎么这么着急？慢慢喝嘛。”李老师连忙凑过来帮她拍背，齐楠也递了几张纸巾过来。

　　厉北鱼好容易止住咳，道了谢，抬眼一看：温哲行并没过来，在他们隔壁的一个空桌边坐下了。

　　他原本一本正经的样子，见她看过来，立刻朝她龇了龇牙——跟他发来的狗狗表情包简直如出一辙。

　　“咳咳……”厉北鱼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忙用纸巾捂住嘴。

　　没多久，三人吃得差不多了。李老师问厉北鱼：“小鱼，你等会儿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再一起去逛逛？”

　　“不好意思，我朋友家就住附近，我想去看看朋友。要不我们下次再逛吧？”

　　“那好吧。”李老师有些惋惜。

　　她儿子齐楠今年三十二了，经常在剧组一待就是几个月不回家，也不交女朋友，她心里着急，就动了给他介绍女朋友的心思。这一想，马上就想到了厉北鱼。

　　一来厉北鱼和齐楠是同龄人，条件合适；二来她自己很喜欢厉北鱼，觉得这个女孩精明强干，性格又耿直，两人相处得非常舒服。她经常看一些婆媳矛盾的电视剧，作为婆婆，她也怕碰上个合不来的儿媳妇呀！如果厉北鱼能成为她儿媳妇，她们就能经常一起聊天，一起逛街买东西，有很多话题可以聊，想想都开心！

　　可惜厉北鱼和自己家那臭儿子彼此不来电，她给自己选儿媳妇的念头算是破灭了。

　　临走前，齐楠问：“厉小姐，加个微信吧？”虽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他跟厉北鱼还聊得挺开心的，认识个新朋友也不错。

　　“好啊。”厉北鱼也正有此意，掏出了手机。

　　“咳，咳。”隔壁桌传来几声刻意的清嗓声。

　　厉北鱼挑了挑眉，假装没有听到，扫描齐楠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又聊了几句，李老师和齐楠母子先行离开了。

　　两人走后，厉北鱼不慌不忙地重新扎了下头发，整理了下仪容，这才起身走到隔壁桌坐下。

　　“你怎么来啦？你知道我在这儿？”她好奇地问。

　　“情敌”走了，温哲行淡定多了，跟微信里龇牙咧嘴的样子判若两人：“你不是给我发照片了么？”

　　“我就拍几盘菜，连店面都没拍，这你都能看出来？”

　　“这家店我常来。”

　　“哦……”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端了两块提拉米苏上来——温哲行是吃过一碗面才来的，正餐他吃不下，所以只叫了甜点。

　　既然点了两块，厉北鱼也不客气，拿起小勺子吃起来。这家店的甜品做得挺不错，奶油醇香，甜度把握得正好，既让人心情愉悦，又不会太腻。

　　“你腿上石膏还没拆呢，不在家里好好养伤，跑出来干嘛？”

　　她还好意思问？温哲行好气又好笑：“我突然想吃这家店的甜品了，这个理由怎么样？”

　　“嗯，确实挺好吃的。”厉北鱼眨眨眼，一手支着下巴，“话说，原来你能自己下楼呀？那我以后可以不用送你上下楼了？”

　　温哲行：“……………………”

　　他动了几次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愣是给气笑了。他用勺子一气儿挖下大半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大约是甜食发挥了作用，厉北鱼心情好得要命，连胃口都变大了。明明刚才已经吃的挺饱了，但她还是不紧不慢吃完了这块小蛋糕。

　　吃完东西，两人出了饭店，慢慢地朝着温哲行的小区走去。一路上，两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并肩而行。

　　今晚月色宜人，气温也回暖不少，微风徐徐，是个舒适的夜晚。

　　走到楼下，厉北鱼停住脚步：“要我送你上去吗？”

　　温哲行转身看着她：“我出来的时候摔跤了，腿疼。”

　　厉北鱼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温哲行伸出手掌给她看，他的手掌有点破皮，应该是摔跤的时候手在地上撑了一把，蹭破的。

　　厉北鱼的眉头登时皱起来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着急啊。”他悠悠叹气，“怕我去晚了，有人相亲成功，我的眼泪流进黄浦江，把江堤冲垮了。”

　　“……”厉北鱼好笑地叹气，将他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向楼上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上到三楼，厉北鱼没有着急离开。她得检查一下温哲行的伤势才放心。

　　“钥匙在我口袋里。”温哲行说，“你帮我开下门吧。”

　　于是厉北鱼从他的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将他扶入屋内。她想将钥匙还给他，他却朝着玄关柜扬了扬下巴：“放在那个白色的盒子里。”

　　玄关柜是一排竖柜，共分四层，白色的盒子在从上往下数的第二层。厉北鱼依言走过去，将钥匙投入盒子。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觉身后有人快速逼近，一把握住了她还停在半空中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温热，将她的手握得很紧。

　　厉北鱼的身形僵硬了一下，轻轻挣扎。

　　她这一挣扎，身后的人竟整个欺了上来，将她抵到柜子上。厉北鱼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瞬间心如擂鼓，耳朵发烫，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大约是察觉到她没有反抗，身后的人更进一步，用手圈住了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厉北鱼感受着背后温暖的怀抱，心想：好啊，这臭小子扮猪吃老虎！平时表现得那么人畜无害，这会儿狗胆包天！竟然直接就上手抱了！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声音比往常沙哑许多：“厉北鱼，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这不是他第一次告白，但厉北鱼却很不打满意：就这？之前明明还有长篇大论呢！他疲了，倦了，没诚意了！

　　“做我女朋友，好么？”

　　“不好。”

　　“……”

　　静默数秒，她从温哲行的语气里听出浓浓的无奈：“那要怎样才好？”

　　厉北鱼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先放开。他一瘸一拐地后退，靠回墙边。

　　她转身面对他，竖起三根手指：“我们先约法三章！”

　　温哲行微微点头。别说约法三章，约法三百章他也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