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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茶里茶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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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北鱼二话不说,赶紧给温哲行打了个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半分钟,她的心也揪了半分钟,忽然,嘟的一声,那头竟然拒接了!
厉北鱼目瞪口呆,正准备再拨第二个,温哲行却打了回来,只不过并非视频,而是普通的语音。
她立刻接通:“你怎么样了?”
电话的那头很嘈杂,他似乎还在医院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刚打完石膏。这里人太多了,视频不方便。你们是准备开会了吗?”
“石膏??你骨折了??哪里骨折?有多严重?”
温哲行叹了口气:“这个回头再细说。我之后上班可能有点麻烦了。现在先开会吧。”
厉北鱼目瞪口呆。什么呀!现在重要的是开会吗?
她深吸了口气:“你确定你还能开会?别逞强,身体最重要!”
“不,当然是工作最重要,今天的会没有我开不成。”他语气坚毅而苍凉,“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厉北鱼从他的话听出了一种英勇就义之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刻办公室里数双眼睛盯着她看,她有话不方便说,只能再三确认:“你真的没问题?你确定?”在得到温哲行肯定的答复后,她只好将手机打开公放:“好吧,先开会。大家尽量长话短说。”
话是这么说,但这场例会还是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众人终于将最后一项内容讨论完。厉北鱼关掉公放,对手机里说了句“你先别挂”。
等到众人全部离开,她赶紧重新拿起手机:“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
“哪家医院?”
“你要来看我吗?”
“别废话,赶紧把地址发给我。”
“……”
几分钟后,厉北鱼冲出办公室,开着宁亚亚的车直奔医院。
工作日的医院依然人满为患。她在医院找了好一阵,终于在骨科门诊间外找到了温哲行。
她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他的左脚打了石膏,身边放了把不知从哪儿借来的拐杖,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受伤的痕迹。她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疼:“你的脚骨折了?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温哲行黝黑的眼珠今天看起来湿漉漉的,竟有几分可怜。
“没骨折,但医生说我的扭伤比较严重,暂时不能走路,要休养一两个月。”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伤到骨头当然是好事,但软组织的损伤也不可小觑。既然医生用上了石膏,就说明这肯定不算小伤了。
厉北鱼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会出车祸的啊?是你的车跟人撞了还是什么?”
温哲行苦笑:“我要是在车里还能伤成这样吗?早上我刚下楼,都没来得及上车,小区收废品的大爷骑着三轮把我给撞了。”
“呃……谁的责任啊?”
“当然是他,他倒车没看路。不过老人家也不容易,他把我送来医院,我就让他走了。”
厉北鱼:好吧……她先前听徐燕妮说到车祸两个字,想到的都是血肉模糊的大场面,着实她吓得不轻:“那你家里人知道了吗?”
温哲行摇头:“他们前天刚去泰国,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厉北鱼心想,又出去旅游了?这对老夫妻也真是够潇洒:“那你这样怎么回去啊?”
温哲行指了指身边的拐杖,神情慷慨,语气超然:“没事,这点小伤,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厉北鱼:“……”
刚才在电话里她就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直到这会儿面对面,她看到他的表情,再细细品味他的语气,终于琢磨出那么点意思来了:这该怎么形容?“茶”里“茶”气?是这意思吧?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你刚就是坐在这儿跟我们开的会啊?这么可怜啊?”
温哲行垂着眼:“不可怜,工作最重要。”
“嗯,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工作真有那么重要?”
“当然,我老板是工作狂,我必须跟上她的节奏。”他叹气,“鲲鹏是某人的心血,不能有任何事影响它的发展。再说,我也有一点四个亿的期权啊。”
果然!厉北鱼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在这儿等着她呢!
“是呀!一点四个亿的期权,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兑现吧!”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你的伤都处理完了吗?医生说你可以回家吗?”
“嗯。”
“你吃过午饭了吗?”
“没。”
“那就在附近吃点吧,然后我送你回家。”她起身,“用拐杖能走吗?要不我去给你借个轮椅?”
“别,能走!”温哲行可不想提前六十年享受轮椅待遇,撑着椅背翘着一条腿站起来。
厉北鱼瞧他费劲巴拉的样子,忙上前搀扶他。她将他一条胳膊绕到自己的肩膀上:“小心点,别逞强。这筋要是养不好以后可麻烦了。”
温哲行刚拄着拐杖站稳,就感觉厉北鱼靠上来,搂住了他的腰。她的手明明是柔软的,力气却不小,将他一带,他的重心便向她倾斜。
厉北鱼感觉到扶着的人瞬间变得僵硬:“怎么了?这姿势不舒服么?”
“没。”
“那就走吧。”
因为一路跑过来找人,厉北鱼的体温很高,而温哲行在诊室门口坐了两个小时没动,身上凉凉的。然而走了没多远,厉北鱼感觉到身边的人迅速升温,手掌触碰到的肌肤变得比她更热。
这股热气让本就嫌热的她更躁动,扭头一看,却见温哲行一脸隐忍地偏着头,似乎想离她远一些。而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厉北鱼本不觉有什么,此刻也不自在起来:“你躲什么?”
温哲行小声道:“你的头发,碰到我的脸了。”
她昨天晚上刚洗过头,跑来的时候又被风吹得愈发蓬松,一些翘起的发丝不停在他脸颊和脖子上剐蹭,如同上刑。
“哎呀!”她大声掩饰尴尬,“你忍一忍!”
“痒啊。”他也想忍,可这瘙痒穿透皮肤往里钻,溶进肌肉,渗入骨髓。也不知几根小小的头发怎会有如此威力。
好容易除了医院,回到车里,温哲行长长舒了口气,瘫倒在椅背上:天啊,酷刑终于结束了。
“肚子饿了没?”厉北鱼问。他在医院折腾了一上午,别说午饭,早饭估计都没吃上。
“嗯。”
“要不中午就简单对付一下,吃个汉堡?”她记得附近就有家麦当劳,而且温哲行这样去哪家饭店都不方便,“你在车里等着,我买回来在车里吃行吗?”
“好。”
厉北鱼打开车里的空调就走了。不一会儿她拎着袋子回来,两人在车里吃了顿简餐,准备回家。
温哲行送了她那么多次,终于轮到她送他回家一次了。
车开到楼下,由于温哲行腿脚不便,她又将他搀扶上楼。
这是厉北鱼第二次来他家,上一次就是在这儿,她下定决心要和他保持距离。然而这么快她就又来了,而且还跟他搂着腰搭着肩……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她扶他在沙发上坐下:“医生说你这石膏多久能拆?”
“二十天吧。”
“这么久?那你爸妈去旅游了,你家还有其他人能照顾你么?你这个样子生活也不方便吧?”
“没事,我能照顾自己。”
厉北鱼抿了抿唇。既然他这么说,她也只能顺他的意思。生活上他自己照料自己,但工作上她还是能想办法照顾他一下的。
“那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居家办公吧,别来公司了,早点把腿伤养好。”反正互联网的工作只要有电脑,在哪儿都一样干。
“那不行。我每周还是得去一两天,我手底下那些小孩还得稍微盯一下。而且有些硬件设备需要现场测试,我最好还是亲自看看。”
厉北鱼头大:“可你这样出门都不方便,车也不能开,这可怎么办?”
“办法总是人想的。”温哲行又摆出了那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说到车。我这一两个月肯定是开不了车了,你平时有车应该方便点,要不我的车最近就借给你开吧?”
厉北鱼眉头一跳。她眯起眼无声地打量他,试图从他那张纯良的脸上看出心机与城府。他无辜地和她对视,仿佛不明白她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不管他表现得多么纯良,他那点小心思也逃不脱她的法眼。然而也许是他刚刚受伤,也许是自己听到他出车祸的那一刻就决定对他好一点,她决定接受他的小心机。
她伸出手:“车钥匙呢?”
温哲行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进她的掌心。
厉北鱼捏住钥匙:“行!车借我开。作为报酬,你哪天要来公司提前告诉我,我有空的话负责接送你,给你当专属司机。”
温哲行受宠若惊:“这会不会不太好?”
厉北鱼伸手把钥匙还他:“不好就算了。”
某人立刻收起做作的嘴脸,拍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厉北鱼翻了个带笑的白眼,将车钥匙塞进自己的随身包里。
她又待了一阵,帮温哲行搬了几样东西,方便他之后的生活,随后她就离开了。
厉北鱼出门后,温哲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他有数个未接来电和多条微信,都来自于白树。他微微挑眉,淡定地给白树回拨电话。
没两秒,电话就接通了,白树的声音着急忙慌的:“兄弟,你没事吧?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啊!”
“刚有点事,我现在已经到家了。”温哲行问,“我不是给你发消息,让你不用来接我了吗?”
先前在医院那会儿,因为他自己不方便回家,而白树的公司在附近,他原本请了白树午休的时候帮忙送他一下。结果听说厉北鱼要来医院看他,他立刻把跟白树的约取消了。不过那会儿白树的电话没打通,他只能发短信说。
“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正好有个甲方爸爸找我。你让我别来了,我还以为你打不通我电话伤心难过要跟我绝交呢!我这不一有空马上就开车来医院了么!”白树问,“你回家了?你怎么回去的啊?”
什么伤心难过绝交……温哲行皱眉:演琼瑶剧呢?“有朋友来接我了。”
“啥朋友啊?”
他不想细说:“你不认识。”
“哦……你没事就好。你一直不接电话,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大出血进手术室抢救了,我都想好要召集同事帮你献血了。吓死我了。”
温哲行失笑:他都跟他说过他只是脚扭伤了,还大出血,这是什么脑回路?说起来这家伙最近好像在拍自媒体短剧……大概狗血剧拍太多了。
“我谢谢你。”
白树嘿嘿笑了两声:“别跟我客气。那兄弟有事再招呼啊。”
“嗯。”
挂了电话,温哲行拄着拐杖走回书房,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