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筛查数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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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后，厉北鱼立刻上网查找厉帅帅工作公司的资料。这家公司名叫金多多，媒体上有一些关于这家公司资金链断联、业务异常、高管失联的新闻报道，社交媒体上亦能搜索到许多受害者谴责痛斥这家公司的留言，基本都发生在最近两周。
她又点开这家公司的官网，官网上有几篇含糊其辞试图安抚消费者的信息，但凡有点社会阅历，就能看出这些信息漏洞百出。
她思索片刻，打开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的官网，一顿查询后，她发现这家公司竟然完全没有相关的备案信息！
她往椅背上一靠，心中一片冷意：看来这家公司并非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联，他们的确是一家彻头彻尾的诈骗公司！
她本该为厉帅帅的无知而生气，此刻却意外冷静，甚至讽刺地想笑：俗话说儿子像娘，真不知道他们这对母子为什么能老上厉长龙那混蛋的当！
片刻后，她长叹一口气，给林倩发了条消息，请她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很快林倩就推门进来了：“鱼，你找我啥事？”
最近厉北鱼找她要么是有新的合同要谈，要么准备招募新的员工，因此她进来的时候满怀期待，还以为又有好事降临。然而当她看清厉北鱼的脸色，她的笑容敛去了。
“出啥事了？”
厉北鱼请她坐下，把厉帅帅的事告诉了她。
林倩听完惊讶不已。她跟厉帅帅没什么接触，但是听厉北鱼说过一点他的事。她印象里，厉北鱼这弟弟是个没什么出息但老实巴交的人。跟诈骗联系在一起，实在很不可思议。
厉北鱼苦笑：“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倩坐直身体：“你说吧，我能帮什么忙？”
“帮我咨询下你男朋友，这种情况下我弟弟会怎么样？”
林倩的男友欧志是一家大律所的律师。厉北鱼自己也有不少律师朋友，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弟弟卷进这种事。林倩是自己人，她会管住她的男朋友不要乱说，所以这事找她比较合适。
林倩二话不说，立刻给欧志打了个电话。
两人把厉帅帅的情况告诉欧志后，欧志问：“那家公司是怎么行骗的？”
厉北鱼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警察的意思，还有我刚才在网上查了这家公司的资料，他们应该是有人勾结了保险公司内部的人，套取了保险公司用户的信息，然后筛选其中容易受骗的老人，贩卖虚假的保险和理财产品，骗了不少钱。”
欧志了然。他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个到底怎么处理，要看你弟弟的情况。如果他完全知情，并且帮助了诈骗活动的实施，那么他就会被视为共犯或者从犯，按照涉案金额和情节来判刑；如果他对公司的诈骗行为不知情，而且没有参与到诈骗活动中，那么他应该不会有刑事责任。比较复杂的是第三种情况，如果他在工作中发现异常情况，或者已经知道公司涉嫌诈骗，但没有采取积极措施，那他会有一定的法律责任。”
厉北鱼问：“你说的发现异常，但是没有采取积极措施指的是什么措施？”
“他应该立即停止相关工作，并且向有关部门报告。”
“唔……”
厉北鱼抿唇。现在厉帅帅正在被调查，她没法联系上他，也没法询问他究竟。不过以她对厉帅帅的了解，故意犯法的事他应该不敢干。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他其实早已察觉到公司的异常，但什么都没做，甚至随波逐流。如果那样的话，他恐怕也摘不干净了。
欧志说：“如果你要帮你弟弟请律师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好，那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林倩安慰地搂了搂厉北鱼的肩膀：“别太担心了，没准帅帅马上就被放出来了呢？”
“希望吧。”
林倩出去后，厉北鱼依然无心工作，继续查这家公司的资料。她翻到这家公司所在的地址，竟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她先是惊讶，随后陷入了沉思。
……
翌日一早，厉北鱼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黄美兰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立刻听到黄美兰急切的哭腔：“柔柔，怎么办啊？一大清早就有一堆警察上门，把帅帅的私人物品都带走了！”
厉北鱼一怔。昨天她跟欧志聊了很久，如果厉帅帅对诈骗活动不知情，警方应该询问查证后就会把他放了，但来查抄私人物品，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警察有说什么吗？”
“他们说，诈骗来的款项都是打到帅帅账户上的，再由帅帅给海外转账。他让我们家属有任何线索就告诉他们，积极配合可以减轻帅帅的量刑……”黄美兰慌极了，“这怎么可能呀！帅帅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不会真要坐牢吧？”
厉北鱼眉头一皱，压下心中的疑惑，冷静道：“妈，你先别急。现在还在取证阶段，他们也没调查清楚。如果帅帅没有做过的事，警察查清楚后会还他清白的。”
好言将母亲安抚好，厉北鱼靠回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温哲行打开文档，正准备布置一天的工作任务，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扭头一看，是厉北鱼。
厉北鱼神情严肃：“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微微一怔，起身跟上。
进了办公室，厉北鱼关上门，转身问：“你今天忙吗？”
“还可以。”
“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请你帮忙，你下午可以陪我出去一趟吗？”
温哲行神情微妙：“好。”
“嗯……”厉北鱼暂时没解释是什么事，就说，“那你先去忙吧，中午午休之后我们出发。”
温哲行的神情更复杂了，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他走之后，厉北鱼心里有些纳闷，他的态度为什么怪怪的？这不琢磨不要紧，一琢磨，她突然想起来了：昨天他们俩的最后一次谈话时他捅破了窗户纸，问到了她是不是喜欢他的问题，她当时尴尬地直接跑掉了！
被厉帅帅的事一闹，她把这茬都给忘了……
她懊恼地用手盖住脸。良久，她甩甩头，打起精神做事去了。
……
到了午休时间，厉北鱼和温哲行出了公司，直奔停车场。
坐进车后，厉北鱼开始向他解释厉帅帅的事，以及介绍金多多那家公司的情况。
“目前警方还在调查阶段，我联系不上我弟，不知道他参与到什么程度。我在网上查这家公司的资料，发现他们公司的办公地点在翡翠园区里。”
温哲行微诧：“翡翠园区？这不是你们参与建设的那个智慧园区？”
那是鲲鹏成立之初做的第一个智慧园区项目，那时他还没有加入鲲鹏，但彼时对技术还很生疏的厉北鱼和徐燕妮向他请教过不少编程的问题，因此他对这个项目有印象。
厉北鱼点头：“对。我昨天已经联系过园区的负责人，警察到他们那里调查过，已经把金多多的办公室查封了。我告诉他们，我的工程师可以利用最新技术，对智慧系统采集的数据进行更全面的提取和分析，或许可以为警方提供更多破案的证据。他们跟警方交涉，已经同意我们过去采集分析数据了。”
温哲行神情严肃：“我明白了。”
之前因为工作忙，厉北鱼只听说厉帅帅正在卖保险，没再打听更多情况。他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直到这次出了事，她在网上查，才发现弟弟工作的地点就在自己参与建设过的园区里。着实是意料之外。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各自想着心事。温哲行低声开口：“我记得翡翠园区是高新园区，招的都是科技公司。”言下之意，一家诈骗公司竟然能混进这种高科技园区，有些不可思议。
厉北鱼嘲讽地笑笑：“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找他们负责人也问了。他们说那家公司一开始把自己包装得很好，很像一家背靠大股东的金融科技公司。园区方面也有招商的压力，很多造假的资料他们都没有认真审核，就把这家公司放进来了。”
温哲行了然。因为资本市场对金融公司和科技公司的估值不同，这些年各种金融公司都试图把自己包装成科技公司，于是各种新的“金融科技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辨别起来确实有些难度。骗子也是故意挑选租金昂贵的高新园区作为办公地点，以园区为自己的背书，致使更多受害者受骗上当。
没多久，车开到了。园方的人和警方的人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园方代表是个四十岁左右身形娇小的女人，厉北鱼管她叫王姐，她是园区信息管理方面的负责人，当初做项目的时候就是她和厉北鱼对接的，算是老熟人。警方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先前在警局里厉北鱼见过的年轻警官，姓陆，还有一个姓张的中年警官，两人都是负责处理这个诈骗案件的。另外还有一个姓王的技术专家。
或许是因为厉北鱼身份特殊，需要多派点人来监督他们的取证过程，又或许这就是正常的流程。厉北鱼对此全无异议：她不能也不会做徇私枉法的事，她只想多了解一些情况罢了。
众人各自做了自我介绍，就开始干正事了。
在联网之前，王姐先带着众人去看了下金多多公司之前租用的办公室。
厉北鱼对园区环境是很熟悉的，但温哲行以前没来过，让他看看现场会更清楚状况。
“喏，这就是他们之前租的地方。”王姐指着一扇被贴了封条的玻璃门说。
警察把封条打开，陪他们进去看了下内部的构造：这是一个两层楼的小建筑，楼下是个接待用的大厅，楼上有几间房间。温哲行特别留意了办公室里各种电器设备的摆放位置。
看完现场后，王姐把他们带进了一间空旷的办公室，并且帮他们把电脑连接上了园区的内网，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够查询到园区内的所有加密数据了。
王姐说：“我们已经把所有监控数据、空调、灯光、网络的使用时间等各种数据都提供给警方了，你们有什么想法？还能获取更多证据吗？”
来的路上温哲行温哲行已经思考过了。他回答：“任何数据里都包涵很多信息，要看怎么筛选和分析。”他看向几名警察，“我想知道目前警方比较需要获取哪方面的信息，或许我可以试试。”
几名警察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把温哲行叫过去讨论起来。厉北鱼没有过去，就在一旁和王姐聊天。
“出事以后你们园区受影响大吗？”
王姐也不遮掩，小声道：“怎么不大？现在好几家公司闹着要退租要赔偿，说自己声誉受到影响了。因为把金多多招进来的事，我们公司招商部、经济发展部、法务部辞退了一大堆人。现在法务部都没几个人了，还要处理一堆官司，公司内部都闹翻天了！”
厉北鱼啧啧摇头：“当初怎么没审核出来呢？”
王姐翻了个白眼：“这谁知道。可能哪个领导收红包了，可能哪个领导为了业绩瞎胡搞。唉，我们公司现在就跟个草台班子似的，我都想跳槽了。”她跟厉北鱼私交不错，对于这件事也有诸多不满，因此吐槽起来丝毫不留情面。
两人聊了一会儿，那边温哲行已经坐到电脑前开始处理数据，几个警察站在他身后一边看一边跟他交谈。
温哲行的手指运作如飞：“这家公司诈骗后会将钱转往海外，所以跟海外的通信非常重要。我现在调取的是两个月内他们所有的通讯渠道记录——可以看到，大部分跟海外的通讯都发生在周一下午，地点是二楼最左边的那间房间。”
操作汇款的往往是诈骗集团的核心成员，毕竟这么重要的事不太可能假手他人。
温哲行又操作了一番，将屏幕转动让身后人看得更清楚：“我调取了所有跟海外通讯时间段内空气净化系统的监测数据，可以看到，每到这个时间，二楼左边房间都会显示烟雾浓度异常——显然有人在房间里抽烟。并且从烟雾浓度以及持续时间来看，这人的烟瘾不小。”
警察们不由互相对视。他们其实已有怀疑的对象，但是目前几人互相攀咬互相推诿，他们还缺少证据来确定主犯，这倒是一条可以使用的证据。
不远处的厉北鱼听到这句话，暗暗松了口气：厉帅帅是不抽烟的。至少汇款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站在温哲行身后的小陆警官问：“你能不能把这栋楼里烟雾浓度异常的时间地点都找出来？”公司里没几个人抽烟，通过这个记录，我们可以大致勾勒出犯罪嫌疑人平时的活动轨迹。
“当然可以。”温哲行敲了几行命令，迅速提取出他需要的数据。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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