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39、第三十九章 周一清早，

　　周一清早，温哲行来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上班时间还没到，几个小年轻聚在一起聊得正欢。见温哲行来，他们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哲行哥，早啊！”

　　“早。”温哲行笑着回应，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几人继续聊天。
　　“礼拜五你们看到没？有一辆迈巴赫来接鱼姐！”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里面坐个男的还蛮帅的嘞！”

　　温哲行放包的动作微微一顿。

　　“帅吗？我怎么觉得一般啊。”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开这种车的一般都是老板，驾驶位上坐的那个是司机，后排坐的才是老板！”
　　“嗷，是伐？那我确实认错了。”

　　“你们说那男的是谁啊？会不会是鱼姐男朋友啊？”
　　“不一定吧，说不定是合作方呢？”
　　“拜托，我们是乙方公司，你见过甲方开豪车来接乙方的吗？那男的还故意把车窗降下来让人看，像在宣示主权一样。”

　　温哲行拿起水杯，却没有动，眼睛盯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宁亚亚也进了办公室，开朗地跟众人打招呼。行政部的小张朝她招招手：“亚亚，你来得正好，快过来。”

　　宁亚亚好奇上前：“咋啦？”

　　小张八卦兮兮地问他：“周五有个开迈巴赫的男的来接鱼姐，是鱼姐男朋友吗？”
　　“迈巴赫？”宁亚亚想起自己在敬老院活动时见过一次，“是不是郁金资本的于总哦？”
　　“哇，郁金资本的老板吗？那很有钱吧！！”

　　“他应该不是我姐的男朋友啦。”宁亚亚帮忙澄清。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他可能确实在追我姐。”

　　“WOO~~~”小年轻们发出八卦的感叹声。

　　温哲行起身倒咖啡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聊天的人群已经已经结束话题，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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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厉北鱼和温哲行开了个会，讨论新平台架构的设计问题。这回两人聊得很深入，厉北鱼把自己这些年总结的项目共性和设计理念都告诉了温哲行，温哲行也细致地向她解释了技术上的难点和他目前想到的解决方案。

　　到了午休时间两人还没聊完，索性一起下楼吃饭接着聊。

　　走了没多远，两人忽见前方马路上有一对年轻男女腻腻歪歪地互相搂着腰，一看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路上的情侣倒也不少，只是这对颇为眼熟。

　　厉北鱼定睛一看，咦，这不是他们公司咨询部的小周和研发部的小吴么！

　　温哲行也认出了两个人，悄悄瞄了眼厉北鱼的反应。

　　厉北鱼放慢脚步。她也不想撞破对方，不然彼此都会尴尬。

　　“没想到他们俩在一起了。”温哲行说，“还挺般配的。”

　　厉北鱼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温哲行明知故问：“你好像不喜欢他们在一起。”

　　“没有。”人家姑娘小伙你情我愿的，本是桩好事。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我就是担心会影响工作，别的没什么。”

　　温哲行一本正经：“办公室恋情也不一定影响工作。”

　　厉北鱼不敢苟同：“怎么不影响？影响可太大了！万一他们闹矛盾或者分手，每天还待在一个办公室里，能正常工作吗？”

　　“情侣也不一定都会吵架或分手。何况他们更了解对方，工作上也会更有默契和动力。”

　　厉北鱼听出了这小子夹带私货，反驳道：“哪有情侣不吵架的？光他们俩受影响都算了，我就怕万一他们闹矛盾，整个部门的气氛都变差，那影响可大了去了！”

　　温哲行叹气：“我不否则有些人控制不好情绪，分不清生活和工作的界线，但那只是一部分人。如果能够事先约定好规则，有了矛盾如何解决，事情是完全可控的。”

　　“你说得轻松，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就算他们都能控制情绪，也不闹矛盾好了，涉及到任务分配、利益分配、工作评价，他们能保证公平吗？就算他们能保证公平，别人能相信他们是公平的吗？他们的专业程度和信誉不会受影响吗？”

　　温哲行听懂了。小周和小吴不在一个部门，工作上几乎没有交集，更不存在任务分配、利益分配的问题，她在说给谁听不言自明。

　　他思索片刻，目光柔和：“或许会遇到很多问题，也或许不会。总之，爱能克服万难。”

　　“……”厉北鱼无言以对，“你怎么这么理想主义？”

　　“你都能自己出来创业，难道你不是理想主义者吗？”

　　厉北鱼一时语塞。

　　良久，她挥挥手：“你这属于耍无赖了。算了，先不跟你说这个，我们继续说正事。”

　　她又聊起架构设计的问题，喋喋不休的，温哲行却没有听进去。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望着前方快他一步的身影，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她没有否认爱的存在！

　　这就够了，一切的麻烦都有办法解决。毕竟，爱能克服万难。

　　“你干嘛呢？”厉北鱼回头看向落下两步的身影，“怎么不走了？”

　　温哲行摇摇头，快步跟上去；“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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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厉北鱼思考再三，还是找到林倩把周末她和于棠发生的事说了。

　　虽然她觉得于棠应该是放弃了，但金玉城的项目毕竟是于棠介绍的，万一他气急败坏从中作梗，这事儿她还是提前知会一声为好。

　　林倩听后问：“那你算是跟他彻底说清楚啦？”

　　“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林倩点点头。厉北鱼的脾气她清楚，追她的人里不乏条件好的钻石王老五，但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得罪人，她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利益就跟人模棱两可的暧昧。

　　她安慰厉北鱼：“人家这么一老总，应该不至于因为你拒绝人家就为难我们啦。”

　　厉北鱼也这么觉得。于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应该不至于暗中给她使绊子，传出去也怪丢人的。她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交代完这事厉北鱼就打算出去，这时正好小张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鱼姐。”小张笑着跟厉北鱼打招呼。

　　厉北鱼朝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出门，身后林倩叫住了她：“哎，对了，我刚才正跟小张讨论给三月份出生的员工过生日的事。你知道温哲行也是三月的生日吧？”

　　厉北鱼脚步一顿，摇头：“不知道。”她没问过，他也没提过。

　　“哦。”林倩没当回事，“这是阿哲到我们公司后过的第一个生日，我们在讨论要不要给他搞得隆重点？”

　　厉北鱼挠挠下巴：“不太好吧？真要给他过，我们可以找几个关系好的私下里再给他办一次。公司层面还是不要搞特殊。”

　　公司有惯例，每个月会给当月生日的员工们过集体生日，买个大蛋糕大家分着吃，再给寿星们送点礼物，发个红包。花费不多，但是很有人文关怀。

　　林倩赞同：“我也这么觉得。那就还是照常办吧。”

　　小张的表情有点失望。给温哲行搞特殊显然是她的提议，但两位领导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倩注意到她的小表情，笑着打趣：“你喜欢温哲行，你自己去给他送礼物呀。你以公司的名义帮他庆祝，他又不知道是你的心意喽！”

　　小张被她点破心思，有些羞涩，却没否认——先前她在游乐园给温哲行送奶茶示好，温哲行的态度客气而疏离，让她一直不敢再有所行动。但温哲行毕竟没有明确拒绝，她也没有完全表明过心意，于是她还抱有点小幻想，不甘心彻底放弃。

　　她踌躇了一会儿，害羞地问：“你们觉得给男生送生日礼物，送什么合适？”她只比厉北鱼和林倩只小四岁，而且公司里没有很强的等级观念，她就当跟朋友聊天一样问出来了。

　　厉北鱼没有作声。

　　林倩倒是不以为意：“我给我男朋友送的话就是皮带啦、钱包啦、衣服之类的。不过还不是男朋友的话，送这些好像不合适。关键看他喜欢什么吧。”

　　小张很苦恼：“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只知道他喜欢电脑。”

　　“鱼，你不是跟他认识很多年吗？”林倩并不清楚温哲行和厉北鱼的关系，笑着怂恿，“事关小姑娘的幸福，要不你给拿拿主意？”

　　小张将殷切的目光投向厉北鱼。

　　厉北鱼眼神飘忽，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男生无非就喜欢打打游戏之类的吧，你可以送点手办或者周边？”且不说他们十年前玩的游戏，她上回去温哲行家，在他柜子上也看见不少游戏周边，他还带她去听游戏主题的音乐会。

　　“游戏啊……”小张若有所思，突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了！我之前看过哲行哥的车里什么都没有，我可以给他买几个游戏的车载手办做装饰！”

　　林倩调侃：“这样他每次开车看到就会想起你是吧？小姑娘心眼挺多的嘛！”

　　小张的小心思被揭穿，不由嘿嘿笑了笑。

　　厉北鱼觉得自己继续听她们讨论这个话题不太合适，打断道：“我还有事，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林倩和小张继续嘀嘀咕咕地探讨，厉北鱼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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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知道了温哲行过生日，礼物当然是要送的。可是到底送什么，也让厉北鱼犯了几天的愁。

　　她挑来选去，最终敲定主意，选了一款最新款光轴机械键盘作为礼物。毕竟对于程序员来说，没有比键盘更实用的东西了。

　　下单的时候，她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起林倩对小张说过的话——“这样他每次用键盘的时候就会想起你是吧？”

　　“……”

　　她重重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巴掌：想什么呢？别太荒谬！送礼物不送个好看好用的，难道还送个得压箱底藏起来的东西？就买这个了！

　　由于键盘太大，带到公司不方便，于是厉北鱼直接把收货地址填了温哲行的住处，并委托商家塞进了一张生日贺卡。

　　到了温哲行生日当天，大清早，厉北鱼刚到公司楼下，只见迎面过来一对男女，正是温哲行和小张。两人有说有笑，从停车场的方向一起走过来。

　　厉北鱼停下脚步，想和他们道声早，但两人聊得投入，竟没有立刻看见她。

　　走到跟前，温哲行终于发现厉北鱼，霎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北鱼！”

　　厉北鱼朝他们笑笑：“早上好。”

　　小张朝气蓬勃地跟过来：“鱼姐早上好。”

　　厉北鱼问：“早饭吃了么？”

　　“还没。”小张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袋，像个炫耀糖果的小孩，“哲行哥帮我买的，我一会儿上楼吃。”

　　厉北鱼看了眼包装：是个连锁的烘焙品牌，公司附近没有这家店。估计是他上班路上买的。她淡声道：“这家店的面包很好吃。”

　　温哲行问：“你吃过了吗？”

　　“嗯。”她早上一般只喝黑咖啡，到了中午才吃正餐。

　　三人一起坐电梯上楼，厉北鱼本想和温哲行说一声生日快乐，但小张一直在和温哲行说话，她不好打断他们，等进了办公室就只能分道扬镳了。

　　中午，林倩来找厉北鱼，把和牡丹地产最终谈定的合同拿给厉北鱼看，只要双方负责人盖完章，合同就能正式生效了！

　　也不知道是于棠心胸宽广并未阻挠，还是他阻挠也没用，谈合同的过程出乎林倩意料的顺利。或许有校友情分在，吴总帮了些忙，牡丹给出的付款条件也非常优越：等签完合同，他们立刻就会立刻鲲鹏支付一百多万的咨询费。之后随着项目的推进，软硬件的费用将会分批支付。

　　厉北鱼仔仔细细将所有重要条款看完，确定合同没有问题，不由竖起手掌。

　　林倩默契地跟她击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厉北鱼龇牙咧嘴地收回手：“哇靠，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跟你有仇啊？”

　　林倩的手掌也打红了，她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高兴嘛！”

　　就凭这一单，公司今年的业绩就不愁不达标。而更让厉北鱼兴奋的是，她开拓的版图越来越大了：图书馆、博物馆、酒店、园区、居民住宅……以后整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都是鲲鹏的翅膀覆盖过的地方。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放下合同，厉北鱼说：“看来我们又得招新人了。”

　　这是个大项目，他们手里还有几个小项目在做，等项目正式铺开，公司这点人手是忙不过来的。

　　“招呗，这不挺好么！”林倩笑嘻嘻道，“新年新气象，如果我们公司的规模能每年翻一番，用不了几年就成大公司了！”

　　厉北鱼嫌她的饼画得不够大，心里快速做着计算：“每年翻一番也太少了，以我们的规模，至少得九年才能有上万人的规模……唔，翻两番吧。这样只要五六年，我们公司就有一万人了。”

　　反正是做梦，林倩也不介意把梦做得更大：“有一万名员工的话，那咱公司市值一百亿可打不住，至少得好几百亿吧？那咱们能有多少身家？……几十个亿肯定有了。天啊！我们也太有钱了！这么多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厉北鱼竖起手指摇了摇：“身价也不能全变现嘛。公司你不要啦？”

　　“那肯定得要。就变现一部分好了，拿个几千万出来理财，每年吃利息都有几十万，带我爸妈去环球旅行，给他们在市中心买一套江景大平层！”

　　厉北鱼说：“那我还想多开几家公司，我自己生产智能设备，把上下游产业链都打通，兼并一些有潜力的竞争对手，做成业内巨头！以后咱们不光在国内，还要走出中国，风靡全球！”

　　林倩抚掌：“好啊，那我的钱还是都投你。我能不能飞黄腾达就全靠你了！”

　　两人哈哈大笑，笑完以后，屋内忽然显得格外安静。

　　梦想像一只风神翼龙，一振翅就飞出十万八千里。可现实却像个树懒，以为已经翻山越岭，回头一看刚过了条马路。

　　“几十个亿……真好啊。”厉北鱼望天，“我卡里现在连几十万都没有。”

　　“哎呀，别说这么扫兴的话。早晚都会有的嘛！等这笔单子做完，你给自己多发点奖金嘛。”

　　厉北鱼笑了笑，摸出自己的公章，用力盖在合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