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37、第三十七章 鱼不喜欢办

　　过年期间电影院人满为患，每个放映厅都坐满人，如果不是提前几天根本抢不到票。今天的三张票里头两张是温哲行买的，第三张是厉北鱼买的。取票的时候他特意瞄了眼：三张票位置是连在一起的。

　　很好，他前脚买完票，某人后脚立刻又买了张。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他嘴角噙起一抹无奈的笑，将刚买的饮料分给两人：“走吧，进去了。”

　　他们看的是诺兰的新片。这是一部十分宏大的战争片，将近两个小时的片场，华丽的特效看的人头晕目眩，紧凑的剧情和让人浑然不觉时间飞逝。等电影院里亮起灯光的时候，厉北鱼还没从热血澎湃的劲头里缓过来。

　　“好看啊！”她感慨，“这种确定的历史事件都能拍出这么悬疑压迫的感觉，真不愧是诺兰。”

　　就算徐燕妮本不情愿出门，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部很精彩的电影。

　　出了电影院，三人一路还在讨论着影片里的内容，都有些意犹未尽。温哲行查了查之后两个月即将上映的新电影，发现几部三人都感兴趣的题材。

　　“下次再一起出来看电影？”他提议。

　　徐燕妮微微一顿，连忙摆手：“我就算了，你们看吧。我还是喜欢待在家里。”

　　厉北鱼没说话，悄悄用手指戳她。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温哲行的眼睛。他微微挑眉，柔声劝道：“特效好的电影还是在电影院看比较有感觉，大家一起看还能讨论剧情。你有空就一起来呗。”

　　徐燕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看完电影，逛了会儿街，又一起去吃晚饭。年假期间的商场人满为患，几乎每家饭店门口都排满了人。三人选了一家火锅店，在门口排队的时候，厉北鱼去上洗手间，留下徐燕妮和温哲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温哲行对她笑笑：“今天辛苦你了。”

　　徐燕妮撇嘴：“下次我会拒绝她的。”

　　温哲行却摇头：“我怕你不出来，她也不肯出来了。所以可以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话说，如果你对问题建模的抽象或是系统与架构的抽象感兴趣，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徐燕妮：“……”好别出心裁的贿赂方式哦！但别说，这还真对了她的胃口，她早就想找他请教这些技术问题，但他工作太忙，她实在不好意思。

　　洗手间应该也要排队，厉北鱼去了一会儿还没回来，徐燕妮又瞄了眼温哲行。她对温哲行很有好感，他能力强却不自大，长得好看却不自我，聪明又很正直，这种男人实属罕见。

　　她目视前方，小声开口：“鱼不喜欢办公室恋情。”

　　温哲行闻声回头：“公司有这规定？”

　　“规定没有。只是她不喜欢，因为不稳定，会影响工作。”

　　温哲行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就麻烦了，他不想辞去鲲鹏的工作，但为了工作就放弃感情，那肯定不行！看来得想想办法了。

　　没多久厉北鱼回来了，两人不再多言。

　　吃完晚饭，一天的活动就结束了，温哲行开车送两位女士回家。他上车后先搜了下各自的地址：这里离厉北鱼家最近，离徐燕妮家最远。按理说，应该先送厉北鱼回家。

　　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只见厉北鱼有些局促地盯着他。当他的视线过去，她的目光立刻转开了——她自己应该没注意，但她今天的小动作格外多。

　　他无声长叹，将第一个导航地址设为厉北鱼的住处，随后开车上路。

　　十几分钟后，车在熟悉的小区门口停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厉北鱼解开安全带。

　　“不谢，应该的。”

　　“那……我走了？”

　　“走吧。”

　　厉北鱼关上车门，又觉得自己就这样把他们两个丢下似乎不太好。她站在窗边摆了摆手，想再叮嘱一句路上小心。然而隔着车窗，车里的两人都没看她，也没听见她的声音，不知聊起什么，聊得十分专注。

　　她又招了两下手，想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而温哲行直接踩下电门。轰的一声，车辆在她面前扬长而去。

　　“……”

　　厉北鱼缓缓放下胳膊。今天的一切明明都是按照她的想法进展的，她应该感到轻松。可轻松的同时，微妙的不爽也像藤蔓似的顺着全身的经络蔓延。

　　她挠了挠胳膊，若有似无的瘙痒却在骨髓的更深处，怎么也挠不到实处。

　　她转过身，魂游似的地飘回家去了。

　　……

　　过完年，众人就开始正常上班了。

　　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周，厉北鱼接到通知：之前于棠给她介绍的牡丹地产的吴总，邀请她去他们公司的总部详细聊聊——那个高端地产的项目，他们公司内部有意向要做了！

　　厉北鱼大喜过望，立刻带着宁亚亚一起杀去了牡丹地产的办公楼。

　　不同于上次酒会时吴总和厉北鱼口头上的询问和交流，这一次，吴乾专门准备了一间会议室，并且叫来了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一起正式对这个项目进行跟进。

　　“你们公司具体能提供哪些服务？”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问。

　　厉北鱼朝宁亚亚使了个眼色，宁亚亚连忙起身将事先打印好的文件发到每个人手里。

　　“我们的服务内容包括帮助贵司提前发现各专业碰撞、提升净高，优化车库、提升设计品质，减少施工中的问题，做精装样板帮助售楼等等……这些是施工阶段的工作。在小区正式建成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助力智慧社区的建设工作。”

　　会议室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人们都在看她们打印的资料。

　　在修建住宅的过程中使用智慧建筑技术对牡丹地产而言也是很新颖的事。一名负责人问：“你说的专业碰撞是指？”

　　厉北鱼回答得言简意赅：“结构机电，机电装修、各种机电之间。”

　　那名负责人瞬间了然：由于各专业是分开设计的，最后合在一起很容易打架。如果能够提前发现并解决这些冲突，不仅能够大大节省工期，还能保证最后建筑设计的合理性。
　　而对于一个施工项目来说，工期就是金钱，多一天工期就要多烧大把票子。从这点上来说，智慧建筑无疑是非常有性价比的选择！

　　几个部门的人又分别询问了一些详细的情况，对项目的情况基本都有数了。

　　这场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开完会，吴乾一改方才严肃的态度，热情邀请道：“小厉，中午留下来吃饭？我请你们尝尝我们公司的食堂。”

　　厉北鱼当然不会拒绝，她也想有个机会跟吴乾再攀攀校友关系，于是顺水推舟道：“那就太谢谢吴总了。”

　　吃饭的时候，吴乾、他的助理、厉北鱼和宁亚亚四人坐一桌。

　　吴乾问厉北鱼：“小厉，你本科的时候是哪个老师带的？”

　　“是姓叶的老师，教理论力学的。”

　　“叶……没听说过。”吴乾摇头，怅然若失，“我毕业太久了，你们这届老师我估计都不认识了。”

　　叶老师的确是个比较年轻的老师。厉北鱼想了想，问：“吴总，您以前上过唐院长的课吗？”

　　吴乾来了精神：“当然！我读书那会儿，唐老师还当过我们辅导员呢，那时候他还不是院长。我毕业以后他升上去了！”

　　“这样啊？我入学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院长了。”

　　“说起这个，我改天抽时间回学校看看他老人家去！也有阵子没见他了。”

　　有了切入点，再找共同话题就容易了。厉北鱼又聊起几个学院里年纪比较大的老师和在校期间的趣事，果然引起吴乾的共鸣，回忆往昔，感慨万分。一顿饭两人聊得十分开心，距离也拉近不少。

　　吃完饭后，吴乾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他让自己的助理亲自把厉北鱼和宁亚亚送出了公司。

　　回到车里，宁亚亚颇为兴奋：“姐，这单生意咱们是不是有戏啊？”她看得出来，吴乾对厉北鱼的印象很不错。而且这是私企自己的项目，如果条件谈的妥，完全不用再公开招标，吴乾的话语权应该很大。

　　厉北鱼不敢把话说太早，但也挺高兴：“合同没签之前都不作数。”

　　宁亚亚沉不住气，忍不住问：“姐，如果这单成了咱们能赚多少啊？”

　　“他们这个小区十多万方，咨询费每平方十块钱，再加上研发费用……”厉北鱼掐指算了一下，“跟河滨园区差不多吧！”

　　和河滨园区差不多，那就是一千多万！宁亚亚眼睛立刻就亮了：之前河滨园区的项目没能做成，她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新项目这么快就来了！

　　这种大项目周期长，但是回报高。如果能做成一单，公司一年的营收都有保障了，怎能叫人不兴奋？想到这里，宁亚亚不由摇头晃脑，哼起了小曲儿。

　　车开出一段路后，厉北鱼看附近的风景眼熟，用手机查了查导航：这里果然离黄美兰的老房子很近。

　　今天是工作日，她不打算回去看黄美兰，但厉帅帅工作的面包店她还没去过，倒是可以去看看他，顺便买点咖啡面包回去分给同事。于是她把地址告诉宁亚亚，宁亚亚就调转方向，往面包店开去。

　　不多时，姐妹俩走进面包店。

　　她们在店里逛了一圈，从收银到服务员，哪儿都没瞧见厉帅帅的身影，厉北鱼不禁奇怪：她印象中今天应该是厉帅帅值班，难道她记错了？

　　于是她掏出手机给厉帅帅打电话，大半分钟过去，对面终于接起，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太方便说话：“姐，有事？”

　　“我在你工作的面包店，你今天不上班吗？”

　　“没，我换工作了……”

　　“换工作？你换什么工作了？”

　　对面语焉不详：“销售。”

　　厉北鱼诧异：“这么快？哪家公司啊？”

　　电话的那头有些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厉北鱼依稀听见有人喊话：“新人赶紧过来招呼客人啊！杵那儿干嘛呢？”

　　“先不跟你说了，我去忙了。”

　　没等厉北鱼开口，那边已经把电话掐断了。

　　厉北鱼看着重新亮起的屏幕，疑惑皱眉：距离上次她建议厉帅帅转销售也就过了俩礼拜，他还真转销售了？这小子行动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姐，怎么说啊？帅帅不在这儿吗？”宁亚亚在一旁茫然地问。

　　厉北鱼收起手机，心里也没太当回事，只道：“他说他换工作了……算了，走吧，我们先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