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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小修)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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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腊月底的时候,不少外地的同事想提前回家过年。
厉北鱼索性也不算他们请假,大手一挥,允许大家最后几天不用再来坐班,有事线上办公,引得同事们直呼“鱼姐万岁”。
年三十的晚上,厉北鱼陪母亲和弟弟一起过。黄美兰烧了一大桌的年夜饭,吃饱喝足,三个人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到了九、十点钟,姐弟俩都没心思看晚会了,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厉帅帅是跟女朋友和朋友聊天,一起吐槽春晚的节目,而厉北鱼则是忙着给各种合作方发送新年祝福。
“厉北鱼携鲲鹏科技众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阖家安康……”
发完消息,她又打开公司的群聊,准备给同事们也送送祝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群里竟然已经有好几百条未读消息了!
她把记录拉上去一瞧,原来是半小时前温哲行率先在群里发了几个红包,徐燕妮和林倩也不甘示弱,跟着又发了几个。于是群里抢红包的、发红包的、晒年夜饭的,送祝福的,热闹至极。
厉北鱼身为公司老板,当然不能落于人后,连忙也发了几个大的。
她顺手给黄美兰也转了一万块钱——由于今年业绩不错,年终时她给同事们都加奖金了,给自己也发了几万,手头不至于那么拮据。
黄美兰察觉手机震动,拿起一看,又惊又喜:“呀,你又给我打钱了。谢谢女儿。”
“不用谢。有钱你可以出去旅旅游,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别整天围着帅帅打转。”厉北鱼知道她说了黄美兰估计也听不进去,大概率还是会攒着钱以后帮厉帅帅成家。以前她很看不惯这一点,但自从她自己独立强大以后,她心态反而平和了:如果母亲真觉得这样最幸福,那就随她去吧。
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于她而言,她不打算干涉别人,别人也别想来干涉她就行。
“唔……唔。”黄美兰敷衍着答应。
厉帅帅捧着手机聊得投入,压根没听见她们的对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往房间跑,房门没关严实,里面传出他打电话的声音:“我也好想你,要是我们能在一起过年就好了。”不同于以往沉闷话少的样子,他打电话的语气腻人得要命。
厉北鱼被他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起身过去把他的房门关严实了。
黄美兰也知道儿子在跟女朋友打电话,有点不太开心。她小声嘀咕:“还没结婚就这么殷勤……真是的。”
厉北鱼剥了片橘子塞进嘴里:“不殷勤他凭什么把人家娶回家?”
黄美兰想了想,不说话了。
不到十二点,黄美兰有些犯困,先去洗澡了。厉北鱼对晚会的节目也没什么兴趣,索性关了电视,回房间继续发消息。
除夕的夜晚,月亮并不比平时圆,星星也不比往常更亮。可由于人们赋予了它特殊的意义,于是它变成了一年中最有人情味的一晚。
借着互相拜年的机会,一些很久没联络的老同学老朋友们都找上门来,回忆往昔,聊聊现状,甚至攒局约见面。厉北鱼回消息回得手指冒烟,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则视频邀请的界面。
她没来得及看清,手指已经点到确认键。于是温哲行笑容和煦地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
他似乎站在阳台上,浑身被暖黄的灯光包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晕,简直帅出新高度。
厉北鱼心跳猛地漏了几拍,手忙脚乱想把视频关掉,手指在“结束通话”的按键上悬了一会儿又挪开——算了,太刻意了,接都接了,就这样吧。
“你在看春晚吗?”温哲行一边问,一边随手捋了捋头发。
厉北鱼却已无心关注他散发的魅力,只顾着将小窗口里自己的画面放大。还好,房间里的灯光将她照得比较朦胧,头发不算太凌乱,还看得过去。
“太无聊,不想看了。在跟朋友聊天。”她说。
温哲行笑说:“今年春晚确实不好看。”
厉北鱼问他:“你不陪家里人吗?”
于是温哲行调转了摄像头的方向,让她能透过窗户看到屋里。那间她去过的屋子里今日热闹非凡,隔着窗影能看到屋内人头攒动,似乎坐了不止一桌人。
“今天来了很多亲戚。长辈开了一桌打麻将,年轻人在打牌。”他神情落寞,语气略带委屈,“我不会打,融入不进去。待在里面没人理我,我只能出来找人聊天。”
厉北鱼点了点头。以前厉长龙和黄美兰没离婚那会儿,过年家里人多,大人也都爱凑在一起打麻将。她跟同辈的年龄又差得比较多,玩不到一起,于是大多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这种热闹中的孤独她能感同身受。
“你今晚怎么过的?”温哲行问。
“吃完年夜饭陪我妈看了会儿春晚。然后就是到处送祝福发红包咯。”厉北鱼感慨,“逢年过节可真花钱。”
“是啊,还是小时候好,每年能收不少红包,这几年全还回去了。”
“还的可比当年收的多多了。”
“没办法,谁让这几年通货膨胀得厉害呢……”
两人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分钟,厉北鱼发现温哲行似乎正盯着屏幕上的一个地方看,又不像是在看她。正奇怪着,他的目光突然收回,与她隔着屏幕对视。
“新年快乐!”他洋洋得意道,“我肯定是今年第一个对你说这句的人吧?”
厉北鱼这才注意到时间竟然过了十二点。几乎与此同时,窗外鞭炮声突然变得更加密集,人们都在欢庆农历新年的正式到来。
他掐着点的祝福可不只能是第一个么?她心口胀胀的,奇怪于自己竟然会被这种小心思打动:“新年快乐。”
年轻男人得意地挑眉:“很好,你也是今年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了。”
“那又怎样?”
“你不懂,这叫仪式感。开了这个好头,我今年的运气一定会很好的!”
“切……运气有什么用,你要去买彩票吗?”
“可以啊,明天就去楼下买几张刮刮乐试试。”
“你可别刚开年就把一整年的运气用完了。”
“哈哈,才不会呢……”
就在此时,温哲行身后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男生出现在画面的一角:“表哥,你在外面干嘛呢?赶紧回来打牌,你不能赢了就跑啊!”
温哲行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紧接着屏幕突然变黑,约莫是他把手机藏进了口袋。图像消失,但她还能听见对话声。
“嘘……不是说了让小姨替我吗?输了算我的,赢了算她的,你们自己玩呗。”
“哟,原来在跟女朋友视频啊?行吧,不打扰你了。”
“把窗关上。”
“哦……”
几秒后,屏幕上的人影再次出现,眼神无辜,却藏不住脸上的潮红。
厉北鱼无言以对:这家伙,脸皮薄是真的,心机深也是真的。
温哲行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又问:“你过年要走的亲戚多吗?”
“还好吧。”黄美兰的亲戚大多在外地,厉长龙这边除了宁亚亚一家外她也几乎甚少来往。“朋友聚会比较多。”
“哦……”
阳台上应该很冷,他脸上的热潮褪去后,鼻尖仍有些微红。他轻轻吸了吸鼻子,仍然不肯回屋,眼中闪着希冀的微光:“那你哪天有空?我们也聚聚。”
也许是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人情味太浓厚,也许是暖光下的男人过于蛊惑人心,她鬼使神差地回答:“初四吧。”
“那初四上午,我来接你?”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一贯绅士的家伙难得蛮横了一回:“看电影吧,诺兰的新片。票我来买,等会发你。”
厉北鱼目光游移:“先不聊了,我还有很多祝福电话要打。”
他笑了:“好,初四见,小鱼同学。”
……
到了年初四,温哲行早早起床,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他路过客厅的时候,张漂亮女士吸了吸鼻子,纳闷:“儿子,你喷花露水干什么?这大冬天的又没蚊子。”
“什么花露水,”温哲行乐了,“这叫古龙水。”
“古龙水?”温爸笑呵呵地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有没有金庸水?给我也来点呗。”
温哲行对这俩夫妻无话可说:他还温润安水呢。
“不跟你们说,我要出门了。”他匆匆冲进卫生间,又整理了下发型。
温家父母在客厅里坐下,见儿子这副德行,不由八卦起来:“交女朋友啦?要跟女朋友出去约会?”
温哲行调整着自己发梢的弧度,眼角眉梢尽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喜悦:“目前还不是。”
“还不是?啧啧,小伙子魅力不行啊,哪像我当年……”温爸正打算吹牛,接到旁边的眼风,忙殷勤地插起一块水果递过去。“哪像你妈当年,小拇指勾勾,一堆异性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幸好她有眼光,最后还是选中了你老爸!”
张漂亮笑得跟花儿一样,捶了老公一拳,咽下嘴里的水果叮嘱:“儿子,想追姑娘可得主动点,勤快点。别傻乎乎地等人家小姑娘主动,明白吗?”
温哲行心想:还用你说么?
“当然。”
他整理完发型,正准备联系厉北鱼,告诉她自己即将出发,掏出手机才发现有厉北鱼的未读消息。他会心一笑,点开查看。
厉北鱼:“今天燕妮也会来哦。”
“……”
温哲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翘到耳根的嘴角耷拉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拍拍脸,拎上车钥匙开门。
“儿子,加油。”温爸替他捏拳助阵,“争取早点上位。”
温哲行人已出门,魂儿似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路漫漫呐。”
温家老夫妻面面相觑,眼瞅着房门被合上了。
因为不是单独的约会,厉北鱼谢绝了温哲行来接人的提议。她先跟徐燕妮碰了头,两人一起前往约定的地点。
明明已经过了中午了,徐燕妮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埋怨:“你俩看电影就看呗,非拖上我干什么?”
“诺兰的电影,你不感兴趣吗?”
“感兴趣又怎样?我等电影下映了在电脑上看也一样,干嘛非得去电影院?”
“我带你出来晒晒太阳好吧!”厉北鱼就没见过比她更宅的人,“你总是不出门,窝在家里都要发霉啦。”
徐燕妮翻着死鱼眼觑她:“谁说我不出门?出门上班不是出门吗?好容易放假还不呆在家里,你对得起上海那么贵的房价和租金么?”
“……”这话真让人心酸。
但不管怎么说,人被她拖出来了,就不可能再放回去了。
两姑娘到了约定的地点,温哲行已经等在那儿了。
厉北鱼悄悄观察了一下温哲行的神情:他态度如常,并没有特殊的反应。他甚至笑着问:“怎么不叫上林倩一起?”
“她去走亲戚了。”
“这样啊。”他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三人一齐往电影院走,温哲行走在靠前的位置。风从前方来,将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送进两人的鼻腔。
徐燕妮看看前面,看看身边;又看看前面,再看看身边。她忍不住叹气:“你过完年必须给我涨奖金。”
“为什么?”
“大过年的非得拖我出来给你俩当电灯泡,你不得补偿我点精神损失费?”
“什……”厉北鱼吓一跳,连忙看向前方。幸好温哲行没有转身,应该是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她立刻徐燕妮丢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许乱说。
也不是她想制造三人行的尴尬,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比起生硬的疏远和拒绝,只要她和温哲行不是单独相处,问题就不大——应该不大吧?
徐燕妮呵呵冷笑。
“干嘛?”厉北鱼被她笑得心虚。
徐燕妮不是爱八卦的人,但不八卦不代表她傻。她跟温哲行做同事也有几个月了,什么时候见他的发型打理得这么精致?还有那淡雅男士香水……就差没把孔雀开屏写脸上了。至于厉北鱼,每周应酬聚会那么多,何曾拉她作陪过?
这两个人,大大的有问题!
电影开场前,温哲行去买饮料和爆米花,徐燕妮和厉北鱼站在角落等。徐燕妮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厉北鱼:“说说吧,你们俩回事啊?”
厉北鱼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
徐燕妮心想:这两人应该还没好上,好上了小情侣约会没道理非把自己叫上。然后,排除厉北鱼在追人,她追人同样没道理带个拖油瓶。那么排除法做完,答案已经很明显。
“你不喜欢他就拒绝呗。”徐燕妮小声嘀咕。先前拒绝那位装逼总裁的时候不是很痛快么?
厉北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
“喜欢啊?”徐燕妮虚心求教,“你不是说你喜欢就要不择手段,巧取豪夺吗?”
厉北鱼被她气得无言望天。
徐燕妮点头:哦,原来是嘴强王者。
眼看温哲行要回来了,厉北鱼小声警告:“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
徐燕妮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因为你最不八卦。”厉北鱼像只小豹子似的冲她龇了龇牙,“说好你对三次元的人和事不感兴趣呢?注意保持这个美德。”
徐燕妮了然,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表示自己不打听了。
时间差不多,三人准备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