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厉长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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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厉北鱼去上班，刚进园区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她回头一看，是温哲行。
温哲行快步追上来，笑道；“早上好。”
最近偶遇他的频率有点高，厉北鱼怀疑：这家伙不会是早早来了，故意等着自己吧？“早上好。”
温哲行跟她一起往前走：“你圣诞节是不是去逛南京路了？我好像看到你了。”
厉北鱼一惊：“你看到我了？”
“嗯。离得有点远，我不确定有没有看错，所以没跟你打招呼。”
厉北鱼沉默了一会儿：“我跟朋友聚餐，结束以后逛了会儿商场。”
温哲行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语气欢快：“哦，是聚会啊！”
厉北鱼：“……”这家伙。
“你们聚会一般玩什么？”他没话找话硬聊。
“唱唱歌，喝喝酒，聊聊天呗。主要认识点新朋友。”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唱歌吧。”
厉北鱼随口问：“你唱歌好听吗？”
温哲行不置可否：“我朋友以前怀疑过我是不是音乐学院毕业的编曲天才。”
厉北鱼睁大眼睛：“你还会编曲？真的假的？”这家伙也太全能了吧？
“嗯，原唱听完都不敢问我收版权费。”
厉北鱼愣了好一会儿才听出他说的是反话，气乐了：敢情是这样的编曲天才！她又忍不住好奇：“你唱几句我听听？我瞧瞧你多会编曲。”
温哲行摇头：“不行，附近有人。”
厉北鱼理解他要面子：“那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唱两句给我听。”
温哲行双眸明亮：“好啊，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唱K吗？”
厉北鱼的笑意收敛了。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他看不出她的疏离吗？怎么就不懂她的意思呢？又或者，是她想多了？……唉，烦人！
电梯上了楼，温哲行也没等到厉北鱼的回答。她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挥了挥手，径直奔向办公室。
温哲行望着她的背影失落叹气，复又打起精神，开启为老板打工的一天。
……
年底虽然工作上的事情清闲不少，但各类聚会却多了起来。
一月初，厉北鱼接到厉帅帅打来的电话。“姐，爸说年前想约我们俩一起吃顿饭……”
她也收到了厉长龙发来的消息，只是她还没回复。
厉长龙早已再婚了，他跟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并不亲密，有几年甚至闹得非常僵，这些年才又缓和一点。过年他们肯定不会在一起过，但毕竟亲子一场，逢年过节他们偶尔还会碰个面。
“可以。”厉北鱼答应了，“你这周什么时候调休？”
“周四和周五。”
“那就周五中午吧，你去和他约时间地点，约好了告诉我。”
厉帅帅“哦”了一声，她就把电话挂了。
到了周五中午，厉北鱼和厉帅帅先见面，随后一起去约定的饭店。姐弟俩在饭店里等了近半小时，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才从门口走进来，正是他们的父亲厉长龙。
厉长龙身高一米八八，这在他那个年代属实难得，厉北鱼姐弟俩在身高上就是受了他的遗传。而且他相貌也颇不赖，用高大英俊来形容绝不为过。如今他虽已人过中年，但保养得当，且一身行头价格不菲，看上去竟还颇有几分潇洒派头。
饭店里有好几个中青年女性朝他投去目光。
厉长龙大摇大摆地走到厉北鱼姐弟俩身边坐下，哈哈笑道：“都到啦？想吃什么看好了没？”
厉北鱼举起手机，冷冷指着屏幕上的时间：“你又迟到了半小时。你什么时候能有点时间观念？”
厉长龙不在意地摆摆手：“那下次你们跟我出来，你们也晚到半小时就行了嘛。好了，别这么较真，先点菜吧。”
“我不希望我自己的良好品德被你带坏。”厉北鱼说，“所以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再这样，就没有下下次了。”
厉长龙面色讪讪，不再争辩，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随后他从兜里摸出两个红包，笑嘻嘻地在他们面前一人拍了一个：“快过年了，老爸给你们发点压岁钱。”
厉帅帅不敢拿，把征询的目光投向厉北鱼。
厉北鱼伸手捏了捏红包：不薄也不厚，估摸着四五千左右。她又把红票子倒出一半，大致数了数：没错，确实是五千块。两个红包总共一万。
她瞥了眼厉长龙的外套，讥讽道：“这身衣服是你新老婆给你买的？”厉长龙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货，光外套起码就得五六万，一身行头下来少说十万块。
厉长龙有些尴尬地用手挡了挡胸口的LOGO。他身上穿的的确都是富婆现任给他买的，但富婆也不傻，虽然物质上不薄待他，现钱却几乎不让他碰。不是他不想在儿女面前摆派头，包个大点的新年红包，可他手里确实没钱。
厉北鱼看他表情心中了然，呵呵一笑，把红包扔回他面前：“我们俩都成年了，用不着你发压岁钱。你这些年还欠我妈不少抚养费吧？有钱你应该还她。”
厉帅帅也立马把红包推回去。
厉长龙皱眉：“这话你妈跟你们说的？”
“放心吧，我妈没说过你坏话。要不然今天我们俩也不会坐在这儿了。”
这句是实话。不管作为女儿厉北鱼对黄美兰有多少不满，但在她眼里，黄美兰作为妻子简直无可挑剔，甚至傻到让人难以理解。她受的是以夫为纲的教育，她奉行的也是这一套。从前不管厉长龙多离谱，她暗地里流干了眼泪，也绝不会跟儿女埋怨丈夫的不是。她心里真把丈夫当成天，哪怕他就是个渣。
后来两人离婚，厉长龙再婚，儿女和母亲同仇敌忾，与父亲断绝往来。反倒是黄美兰总劝他们，说他们身上流着厉家的血，说父亲总归是父亲，再怎么不是也不能不认。
厉长龙绝对不是尽责的父亲，但公允的讲，他在他们的成长中并不是一点力气没出的。是以厉北鱼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见面。但也仅仅是例行公事罢了。感情淡了就是淡了。
“给你们就收着。”厉长龙又把红包推回去，不高兴地说，“你们想自己花就自己花，想给你们妈就给你们妈，你们自己看着办。”
厉北鱼没再说什么，把两个红包都丢给厉帅帅：“拿回去给妈妈。”
厉帅帅听话地把钱收好。
厉长龙面色稍霁，又恢复了嬉皮笑脸。
菜端上桌，三人边吃饭边聊天。厉长龙问厉北鱼：“女儿，你公司今年经营得怎么样？赚到大钱了没有？”
厉北鱼不咸不淡：“下个月发工资的钱还没着落，你能赞助么？”
厉长龙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真的。”
厉长龙讪讪地端起杯子喝水，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他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我让你梁阿姨给你公司投点钱怎么样？”他口中的梁阿姨是他的现任妻子。
厉北鱼皱眉：“她能同意？”
“你把公司财报做漂亮点儿，让她相信你公司能赚大钱！我再帮你说几句好话，没准她就同意了。”
厉北鱼冷冷地看着父亲。她虽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毫无疑问是毒药，她连闻都不想闻：“爸。”
“嗯？”
“别做梦了。你们的事我绝对不会掺和的。”
“……”
厉长龙欲言又止，想发怒又泄气，最后扭头大声招呼：“服务员！拿三瓶冰啤酒来！”
他这辈子没上过几天正经班，但日子一直过得不错。小时候是父母拿他当宝，长大后有各路形形色色的女人拿他当宝。妻子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事，外面还有不少女人因为他的外表、因为他的甜言蜜语就拿出钱给他花。甚至到老了，他还能找到一个家财万贯的女人结婚。
可日子也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舒坦。那个富有的女人会给他买衣服，买鞋子，带他出入高端场所，可绝不给他一点现金，更不让他参与任何经营事项。他没法把这些衣服鞋子卖了换钱，于是就连打一局大点的麻将，他都得他哄着、捧着、看那女人的脸色。
更糟糕的是，那女人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到底有多少财产？银行卡放在什么地方？卡号密码是多少？钱会不会已经全部放在她儿子名下了？他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过三年他就六十岁了，他不可能再和那女人生孩子，那女人的儿子也绝不可能养他，甚至连他的面都不愿见。他明白自己真正能倚靠的只有自己的亲生子女。
他得想办法把钱弄到自己手里，至少弄出一部分来……如果能说服那女人投资厉北鱼，他再问厉北鱼要钱，不失为一种方法。可惜厉北鱼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这女儿的脾气，她说不可能，就是绝对不可能。
三人沉默地吃了会儿饭，厉长龙又有主意了。
“小鱼，帅帅，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的事了。爸给你们介绍对象怎么样？”他虽然没有钱，但通过那女人也结识了一些富贵出身的人。他要想办法把那些人脉化为己用。
他这一双儿女，女儿是海归硕士，自己开公司当董事长，条件自然没的说。就算公司经营状况不好，他给包装包装，还愁找不到好夫婿？至于儿子，学历和工作虽拿不出手，但和他年轻时一样，高大英俊，多学几句哄人的话，总会有人女人上钩。
厉北鱼冷冷道：“我不要。”
厉帅帅也摇了摇头：“我有女朋友了。”
“哦？”厉长龙好奇地问，“你女朋友家里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我中专的同学，就普通人家。”
“这样啊……”厉长龙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嘿然一笑，“你喜欢的话就谈着呗，爸再给你介绍一个，又不冲突。”
没等厉帅帅开口，厉北鱼呵斥道：“厉长龙，你别教坏帅帅！”
“怎么跟我说话呢？”厉长龙怒道，“我好歹是你爸！”
厉北鱼毫不退缩：“你有当爸的样子么？”
厉长龙气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又点着头笑了：“行，行。你这臭脾气，还真有几分我年轻时的样子。”
厉北鱼白眼翻到天上去：“这真是我听过最恶毒的话。”
厉长龙早就被她怼习惯了，嘻嘻哈哈直接无视：“回头爸帮你们物色，保证给你们选条件好的。认识点人不会错。年纪轻轻的，做派不要太古板。人就活一辈子，千万别亏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净赚不赔的事。”厉北鱼微微歪头，似笑非笑，“爸，你亏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厉长龙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厉北鱼像谁了，他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么牙尖嘴利，也没这么会戳人心窝。
吃完饭，厉长龙还有别的事，买完单就准备走。厉帅帅叫住他：“爸。”
“啥事儿？”
厉帅帅犹犹豫豫地：“爸，你能给我介绍个好点的工作吗？工资最好高点……”
厉长龙一愣，厉北鱼也立刻将目光投向他。
“怎么，你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吗？”厉长龙稀里糊涂的。他对儿女的具体情况压根就不清楚。
“我现在在面包店打工，工资太低了，一个月才五千多。”
“呃……”厉长龙眼神飘忽。吹牛拉皮条他擅长，但正经工作他自己都没干过，更别说给儿子介绍了。他思索片刻，还是应了下来，“行吧，我帮你留意。有机会我就通知你。”
等厉长龙一走，厉北鱼马上用严厉的目光看向厉帅帅。
“姐。”厉帅帅心虚地低下头。他跟母亲关系更亲密，他知道厉长龙对不起母亲，所以也不愿跟厉长龙有太多往来。但他眼下实在没办法了。
厉北鱼质问：“你吃住都在家里，一个月五千多块不够吗？你有什么特别需要花钱的地方？”
厉帅帅头低得更低了，小声道：“我女朋友嫌我没钱，老跟我闹分手。她想让我买房跟她结婚。”
“……”
厉北鱼颇觉不可思议：“你女朋友是你中专同学？那你们认识很久了吧？你什么条件她以前不知道吗？”
“知道的……她一直嫌我没钱。”
厉北鱼很费解。她能理解每个人有不同的择偶需求，有人要钱，有人要地位，也有人为了排遣寂寞。但她不能理解那个女生如果想要钱，为何不一开始就找个有钱的？她非要逼一个人拿出他没有的东西，这是逼就行的吗？这不是徒增烦恼么？
好一阵后，她摇头道：“如果你真的想赚快钱，我建议你转行做销售，找个提成高的行业。但你得锻炼口才，去跟那些金牌销售学，研究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有什么意义。只要你肯学，会有收获的。”
“不要相信厉长龙，他能介绍什么靠谱的工作给你？万一把你骗去做传|销，你哭都来不及！”她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我觉得……要是不合适就算了。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厉帅帅垂头丧气，小声嘀咕：“可我挺喜欢她的，我不想分手。而且除了她，还有谁会看上我呢？”
厉北鱼沉默。她依然不看好，但她不打算多说。这是厉帅帅的事，他自己选择，自己负责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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