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22、第二十二章 你以为人人

　　温哲行又问：“那有没有可能我们一开始做项目的钱收很少，甚至免费做，只收后期的服务费？这样服务费也能定高点。短期看是亏了，拉长时间看是赚的。”

　　厉北鱼微微一愣：免费做？这她确实没想过。如果免费做的话，对于一些资金压力比较大的甲方肯定有吸引力，也许能拉到更多项目。但自己公司的现金流压力就更大了……

　　诚然像温哲行说的，放长远看是赚的，也许前三四年会亏，但是五年、十年以后赚的一定比现在多。问题是对于她这样连下个月的工资怎么发都经常犯愁的人来说，她能撑到五年十年吗？前期的困难时期要怎么熬过去？
　　另外如果长期收费，还涉及到一个诚信问题。倘若成本还没收回来，甲方倒闭了怎么办？后面的钱拖着不给怎么办？她现在只要讨一笔项目款就行，以后不会每个月都要绞尽脑汁催债吧？不、不对，按月收费的话每个月收的钱少，其实甲方赖账拖欠的概率也会下降……

　　厉北鱼的大脑飞速运作，沉吟良久，从桌上抓起一瓶冰啤酒打开：“也不是不行，但目前我们没法这么操作。这事儿有点复杂。”

　　温哲行了然：“嗯，慢慢积累，会越来越好的。”

　　厉北鱼灌了几口啤酒，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舒爽多了：“话说你从大厂出来，没想过自己创业吗？”他不光有技术，头脑也很灵活。

　　温哲行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有魄力？你这样的人万里挑一……不，百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厉北鱼被他夸得有点飘飘然，摆手谦虚道：“唉，其实我也是比较冲动。很多事情那会儿根本不懂，要是懂了没准我也不敢干了。”
　　她喝完酒，夹了几片肉吃，想到刚才的事叹气：“我以前以为，开公司的难点就是去哪儿找项目，怎么把项目做好。只要能找到项目，就能慢慢把公司做大，赚到越来越多的钱。谁想到项目做完了，甲方还能欠钱不给！讨个钱还得到处托人情，烦都烦死了。为毛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能都按规矩办事，啧！”

　　温哲行托着腮看她义愤填膺的抱怨，心想她的表情可真丰富，真灵动。他又往锅里下了一盘肉：“那你后悔自己创业了吗？”

　　厉北鱼皱着眉想了几秒，果断摇头：“没有！还是自己干自由……这种自由不是□□上的自由。其实每天一睁眼先欠一屁股钱，员工工资、房租水电啥的，压力也挺大的……我说的是灵魂上的自由，是我自己为自己全权负责的自由……我这么说你能懂么？”

　　温哲行笑着点头。

　　厉北鱼跟他对视了几秒，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好温柔的目光，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不不不，别那么自恋，你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学生了……他这估计是传说中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的那种。

　　她一脸严肃地盯着他思考，温哲行被她看得耳热，先把目光移开了。

　　吃完饭，温哲行开车将厉北鱼送回住所。厉北鱼正要下车，温哲行叫住了她：“等下。”

　　他从手套箱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厉北鱼，厉北鱼茫然接过，竟然是一个神奇女侠的公仔摆件。

　　“这是？”
　　“我上周末看了电影，感觉主角跟你挺像的，忍不住买了这个送给你。”
　　“盖尔加朵？跟我？像？”
　　这马屁他敢拍，她都不敢认。

　　温哲行一本正经：“像是一种感觉。”

　　厉北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没想到这家伙对她的滤镜也不浅。

　　神奇女侠的电影她也看了，其实电影拍的不怎么样，最近加班加得累，她在电影院都看睡着了。不过盖尔加朵演的女主角她是真喜欢，够酷，够靓，一身战甲上天入地的样子看得人眼馋，恨不得自己也有她这身本领。

　　她端详了会儿手里的摆件，收下了：“谢谢。”

　　温哲行耸耸肩，表示不客气：“明天中午一起打球吗？”

　　“明天中午我不一定在公司……后面有空我找你。”

　　“好。”温哲行柔声，“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这声晚安把厉北鱼的鸡皮疙瘩都叫出来了。她搓搓胳膊，有点稀里糊涂，捧着神奇女侠的摆件回家去了。

　　第二天厉北鱼一到办公室，立刻让林倩给建设集团的财务打了个电话。如昨天李老师所言，财务终于给了她们肯定的答复：领导签字了，账这两天就会汇过来！

　　“天呐，终于签字了！及时雨啊！”林倩又惊喜又后怕。她们差点要靠找银行贷款来维持公司运作，现在这三百万一到账，起码接下来四个月不用为钱发愁了。

　　“咋讨回来的？哪路神仙帮忙了？”林倩问。

　　“一个朋友。”厉北鱼没解释太详细，“说是想介绍个做监测设备的供应商给我认识。”

　　“想让你找他们订货？”林倩说，“要是质量没问题就订呗。”

　　“嗯。”

　　厉北鱼也不知道李老师的老公具体是什么身份，跟这家供货商又有什么关系，是股东？还是纯帮忙牵线搭桥？她也不会去详细打听。对于那种有能量的人来说，帮个忙不一定要获得什么具体好处，有时候使用能量本身就能让他们获得更大的能量。

　　要是有一天自己也有那么大的能量就好了……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转了转，又想：唉，她还是更希望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按照规矩办事。

　　钱要回来了，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算是落地了。厉北鱼回到办公室里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突然她摆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她拿起一看，竟然是于棠发来的消息。

　　上次于棠约她周末去听讲座但她没去后，他就没再联系过她。他们之间交际甚少，厉北鱼平日里也想不起这号人来。这会儿看到这个名字，她突然想起他的身份：投资人……如果她能拉到更多投资，是不是公司就不会那么容易再陷入流动性危机？

　　她回过神，看于棠到底发了什么。

　　“周末有个酒会，你来么？”
　　“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没准能给你介绍生意。”

　　看到“生意”两个字，她顿时眼睛一亮，飞快回复：“来的来的！麻烦于总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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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周末，厉北鱼简单打扮了一下，换了身比较得体的长裙，去了于棠发给她的地址。这里今天有一个和地产有关的酒会，很多开发商、装潢设计和施工方的人会参加，的确是厉北鱼很需要的人脉。

　　到了会场入口，她给于棠打了个电话：“于总，我到门口了，你在哪儿啊？”

　　于棠说：“我看到你了。”

　　不远处一个男人大步流星向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赞叹道：“你今天看起来可不错。女人果然还是得穿裙子。”

　　听前半句话厉北鱼本打算道谢，听到后半句她又把嘴闭上了。她舔了舔后槽牙，没吭声。

　　于棠没注意她的脸色：“走吧，带你认识几个人。”

　　两人先到餐桌边，于棠拿了杯白葡萄酒递给厉北鱼。厉北鱼欣然接过道谢。她酒量极好，趁这机会正好多尝尝各类酒品。

　　“你最近忙什么项目？上次约你也不出来。”于棠边走边和她聊天。

　　她如实相告：“最近刚做完一个中学的项目，又投标了一个园区。这两天刚把标书寄出去。”

　　“哦？哪个园区？”

　　“河滨园区。”

　　“河滨园区啊……”于棠想了一会儿，“是竹林地产开发的项目吗？”

　　“是的。”

　　于棠很轻地“嗤”了一声，好似有些不屑：“他们找你的，还是你自己去投的？”

　　“我自己去投的。”

　　“那还是算了吧。”

　　厉北鱼不明白地看向于棠：“算了是什么意思？”

　　于棠没有解释。他已经看到了目标，于是端着酒杯走上前去：“吴兄。”

　　“呀！于兄！”和于棠打招呼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啤酒肚浑圆，腕戴大金表，一看就是常年混迹于酒场应酬的人。

　　“于兄，给你介绍个人，我之前跟你提过，做智慧建筑的厉总。”于棠两边介绍，“这位是牡丹地产的吴总。”

　　牡丹地产虽然不是最头部的地产公司，但在国内也属于五百强企业，还挺有名的。吴总其实是副总，专门负责上海的某些楼盘开发。

　　厉北鱼忙把自己准备好的名片递过去：“吴总您好，您叫我小厉就好。”

　　吴总个子有点矮，他看厉北鱼得仰起头来看。他震惊道：“厉总，你以前当过模特么？”

　　“没有。”

　　“哇，你这身高不去当模特太可惜了。我听人说现在当模特可赚钱了，走一场秀就能赚几百万，比明星拍戏还轻松！”吴总接下了厉北鱼的名片，看了看，放进口袋里。

　　厉北鱼没出声。他说的这种不是没有，但肯定也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的收入水平了，而任何行业能做到顶尖的，哪有轻松的呢？

　　吴总没再纠结于身高的话题，接着问她：“你做智慧建筑，以前都做过什么项目啊？”

　　“酒店，学校，图书馆之类的都做过。”厉北鱼挑了几个项目稍微详细地和吴总介绍了一下。

　　吴总问：“都是公建类？你们做没做过居民住宅？”

　　“目前还没有。”

　　“哦……我前几天跟于兄聊天，说到我们现在正在开发的一个新楼盘。”吴总报了个地名，“那块地你知道伐？”

　　厉北鱼点头：“知道。”那里本来是郊区，前几年政府花了大力气开发，听说还准备投入一些产业，也算是逐渐发展起来了。因此在那个片区有很多新楼盘正在开发，到处都是工地。

　　“我们在那边有个高端住宅项目，总共五十万方吧，会分三到四期上市，有大平层，有别墅。我前几天跟于兄吃饭，他正好跟我说到他认识一个做智慧建筑的朋友——你们有兴趣做住宅项目吗？”

　　厉北鱼立刻道：“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