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23、第二十三章 我们不用周

　　她之前跟宁亚亚解释过，之所以做公建类项目，是因为公建项目经常改造、新建，需求量大，而民宅的产权分散，不好做。但如果是开发商在开发阶段就做的话，那就完全没有产权问题了！五十万方，这无疑也是个非常大的项目！

　　吴总又问：“那居民住宅做智慧建筑的话都能做哪些方面呢？”

　　厉北鱼赶紧又给他介绍了一番。

　　对于吴总来说，新区那边因为全都是差不多同期上市的新楼盘，而且定位也都是高端住宅，想要在销售的时候脱颖而出，就需要一些噱头。而智慧建筑无疑就是一个不错的噱头。

　　两人聊得比较多，中间于棠走开去和别的人打招呼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后，厉北鱼和吴总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之后再详细聊。

　　厉北鱼说的口干舌燥，一杯酒已经喝完了，又重新端了一杯葡萄酒，再次找到于棠：“于总。”

　　于棠看了她一眼：“聊完啦？怎么说？”

　　“吴总说回去以后会跟公司里的人讨论一下。”这么大的项目肯定也不会在这三言两语间就定下来，但能认识新的人脉，有聊头，至少就有希望。厉北鱼兴奋地说，“很巧的是，我跟吴总居然是校友！他以前也是学土木的。”

　　“哦？”这点于棠还真不知道。“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嗯。”厉北鱼举起手中的杯子，“于总，谢谢您啊，这杯酒我敬您！”

　　她说完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于棠并没有阻拦，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之后于棠带着她在会场里逛了一圈，又给她介绍了几位老板或是高官认识。厉北鱼也把社交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一场酒会下来，她的微信上又多出了十几名好友。

　　酒会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会场。

　　“你今天不会又是开车来的吧？”于棠语气阴嗖嗖的，好像还对前两次的厉北鱼拒绝乘他车的事耿耿于怀。

　　厉北鱼斟酌着问：“您是不是喝酒了？能开车吗？”

　　于棠被她气笑了：“放心，今天有司机！”停顿两秒，“怎么说？送你回去？”

　　厉北鱼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热衷于送人，但毫无疑问，如果她今天不答应的话，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了。于是她盈盈一笑：“好，那就麻烦您了。于总，您人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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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北鱼终于还是坐上了黑色的迈巴赫。不愧是近千万的豪车，车内空间十分宽敞，几乎所有的车内饰全部用真皮包裹，肉眼可见的奢华。
　　她上车后往椅背上一靠：别说，确实是舒服！

　　“送你到哪儿啊？”于棠系上安全带。

　　厉北鱼报出住址，于棠拍了拍司机的后椅背，司机就开车了。

　　车上路以后，厉北鱼总感觉旁边有道目光在看自己。她忍了一会儿，不见对方收敛，于是不得不开口打破僵局：“于总，我脸上有东西吗？”

　　于棠含笑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想送你回一趟家可真不容易。”

　　厉北鱼心里也纳闷：这么多人呢，你非得送我干什么？定向助人为乐啊？

　　她嘴上却说：“瞧您这话说的。之前路演那次，马路口是不能上下车的呀，我要真上您的车，您的司机就该被扣分了！还有上次养老院，我们真是开车来的，我总不能为了跟您套近乎就把车丢那儿吧？”

　　于棠心想：你那车又不是双人驾驶，你就不能让你表妹开回去么？至于前一条……他没好气道：“这么说，你还挺替我着想的啊？”

　　“应该的。”

　　于棠她竖起大拇指：“你交规学得真不错。”

　　“那是，我驾照都拿了三年了，也就是手头紧所以一直没买车。”

　　你还真往下接！于棠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简直气笑了。

　　过了一会儿，于棠问她：“说起来，你自己出来创业，有人帮你一起吗？”

　　“有两个好朋友。”

　　“好朋友？家里人呢？男朋友呢？”

　　厉北鱼沉默了几秒。她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就算不是酒色男女，但如果连这样的试探都听不出来，那她就是在装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嘛。”她故意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我的小公司目前还不是很稳定，没有必要把大家都绑在一块儿。”

　　她的回答让于棠眯了眯眼。

　　厉北鱼以为这个话题到这就该结束了，没想到于棠竟然追问下去：“跟你男朋友谈多久了？打算结婚么？”

　　厉北鱼摇头：“不结婚。我这人是不婚主义者。”

　　“哦？不婚主义者？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太认可婚姻制度中的某些规则。当然，我不反对别人结婚，只是我自己没有兴趣罢了。”

　　于棠“哈”地一声乐了。他竟然非常赞许地点头，“厉北鱼，你真的很特别。”

　　厉北鱼无言以对。她感觉宁亚亚说中了，于棠可能真的对她有点意思。但这种意思到底是异性之间的欣赏？征服欲？还是其他什么？她心里也没数。

　　之后于棠没有再纠缠于男女间的话题，跟她聊了点时事和政策。周末的夜晚交通并不堵塞，二十来分钟后，厉北鱼到家了。

　　于棠看了眼车窗外老旧的小区，微微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厉北鱼解开安全带：“于总，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小事，谢就不必了。”于棠修长的手指在中岛上随意地敲击着，“以后别不回我消息就行了。”

　　厉北鱼忙道：“那哪儿敢呀！”她有几次没回于棠消息，还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手机上消息太多了，有时候是漏看了，有时候是忘回了。毕竟于棠找她经常没正事，没正事她就懒得立马回，结果过一会儿就忘了。

　　“你说的啊，可记住了。”于棠笑着摆摆手，“回去吧。”

　　“多谢于总，您慢走。”厉北鱼下车，关上车门。

　　于棠把车窗放下来：“回头再联系。”

　　“好的。”

　　豪华的迈巴赫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厉北鱼回味了一下刚才乘坐的感受，决定明天跟宁亚亚分享：不值一千万，别惦记了。

　　回家以后，厉北鱼换下身上的正装，先进卫生间把脸上的妆卸了。卸完妆，她又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会儿自己。

　　她记得小时候黄美兰经常跟她说，女孩这样是不讨男人喜欢，那样是不受男人欢迎的，以后会嫁不出去的——黄美兰是真的把嫁人当做女人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途径，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那不靠谱的渣爹整天不回家、喝花酒、搞外遇，黄美兰非但全都忍受了，还为了挽回他的心给他追生儿子。最最可笑的是，最后竟然不是她甩了渣爹，而是渣爹找了个瞎眼的富婆，把她给甩了！

　　厉北鱼从小在都市长大，当然是不认可黄美兰那套价值观的。但也因为从小听多了那些话，她几乎把黄美兰口中这样那样的禁忌全做遍了。所以她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不会有人喜欢她，她也不在乎了。

　　上学那会儿，她的异性缘确实很一般。但奇妙的是，越长大，喜欢她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她内心有点矛盾：一方面，她并不想那些人喜欢她，尤其是她不感兴趣的人，只会给她添麻烦；另一方面，被人喜欢，多多少少会有点虚荣心上的满足。

　　她脑海中突然又浮现起温哲行那天晚上的那声“晚安”，旋即猛地甩了甩头：最近是不是有点自我感觉太好了？算了算了，别瞎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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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午，厉北鱼正在办公室里写文件，门口响起敲门声。她还没来得及说“进来”，敲门的人已经自说自话跑进来了。

　　是眉飞色舞的林倩。

　　林倩冲上来直接将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她定睛一瞧，原来是公司卡的银行余额界面，七位数的数字令她顿时眼睛一亮。

　　“哇，这么快到账啦？”

　　“嗯！”

　　“好极了！”

　　正如李老师所说，建设集团的账上根本不缺钱，压着钱只是为了财报数字好看。如今路子走通了，三百多万分分钟就打过来了。

　　过了好几月的紧巴日子，突然富裕了，厉北鱼万分感慨。“穷人乍富”，第一件事便是筹谋着怎么花点钱痛快痛快。她跟林倩商量：“话说现在有钱了，我们要不要搞个团建庆祝一下？”

　　林倩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咋团建？你可别想乱花钱啊，最近都没接到啥值钱的大项目，这三百多万撑不了几个月，很快会就花完的。”

　　厉北鱼悻悻地摸头：“这不是红宝石中学的项目也提交了么？校方也挺满意的。我想着大家最近都辛苦了，该犒劳一下，放松放松……”

　　温哲行带着组员花了一周时间做出了一套防止校园霸凌以及保护学生隐私的方案，厉北鱼拿着他们设计的方案找到校方，校方欣然采纳。作为私立名校，除了教学质量外，校方也很重视人文关怀，这也是学校招生宣传的好卖点。而在校方应用以后，拿到更多大数据，他们也能不断升级方案，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这个理由让林倩软化了：“那好吧。你打算怎么团建？”

　　“我还没想好，要不把燕妮和温哲行叫来一起商量商量？”

　　“行。”

　　几分钟后，四个人在办公室里围坐一圈。

　　温哲行新来不久，不清楚公司以前的团建都是什么形式，因此没有开口，只安静听着。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见大家都不做声，徐燕妮率先道：“要不就组织大家一起打游戏吧。打得最好的人公司出钱送三套皮肤，第二名送两套，第三名送一套。”

　　“什么鬼！”林倩大声反对，“哪有人打游戏团建的！我看还是组织大家一起去爬山吧，我们可以在山里徒步或者露营之类的。”

　　徐燕妮一副“要死”的表情：“我们是互联网公司，打游戏团建多正常啊！”

　　“可又不是人人都喜欢打游戏。”

　　“难道人人喜欢爬山？喜欢打游戏的人肯定比喜欢爬山的人多好吧！！”

　　“怎么可能？”林倩不理解，“爬山多好玩啊，空气又新鲜，又能锻炼身体，景色还好看。”

　　“神经，每天上班都累得要死了，谁有力气去爬山啊！”

　　“我就每个周末都去啊！你没力气说明你虚，你更需要锻炼。”

　　“…………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嘞！宅死你算了！”

　　温哲行听着她俩你呛一句我呛一句，听得想笑，又有些紧张：这两人不会真吵起来吧？

　　厉北鱼一脸见怪不怪，显然对这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让这两人再吵下去是吵不出什么结果了，于是她出声打断，问温哲行：“你有什么想法吗？”

　　温哲行想了想：“游戏让喜欢玩的人自己组织去打吧，确实没必要搞团建……爬山有点远，当天来回的话，在山里其实玩不了多少时间，住一晚的话就把整个周末都搭进去了。”

　　厉北鱼更正：“我们不用周末，就在工作日团建。”

　　“啊？”

　　林倩笑着跟他解释：“这是我们公司的传统。团建如果放周末不就变成另相加班了？要玩就工作日放一天假好好玩，这样才玩得开心。”

　　温哲行肃然起敬：这段话建议由人大代表提交，全国推广！

　　上海附近好玩点的山确实距离都太远，虽然红宝石中学的项目完结后众人暂时没那么忙了，却也不是没工作要做，花两天时间不太合适。最好还是就近找个大家都能玩的。

　　厉北鱼提议：“要不去游乐场怎么样？”

　　“行啊。游乐场人多也能一起玩。”
　　“我同意。”

　　见其他人都没意见，林倩点头：“那就游乐场吧，我来订票。”

　　讨论完团建的事众人就各自散了。温哲行和厉北鱼一起走出办公室，心有余悸：“她俩没事吧？”

　　“啥事？”厉北鱼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指她们刚才拌嘴的事，好笑道，“没事，她俩就这样！你习惯就好了。”

　　徐燕妮和林倩，一个是她的同学，一个是她师父的女儿，是因她相识的。两人一个内向，一个外向；一个能躺着就绝不坐着，一个热爱户外和运动；一个二次元，一个连二次元是什么都不知道……简称：八字不合。

　　有段时间她也担心过她们合不来，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她们聊的一些内容竟然连她也不知道，她才彻底放下心来。人跟人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温哲行换了个话题：“你喜欢游乐场？”

　　厉北鱼含混道：“还行吧。”

　　“我知道一些小众游乐场，人不多但挺好玩的，有机会一起去？”

　　厉北鱼好奇地看向他：“哦？在上海吗？”

　　“嗯。你比较喜欢哪些项目？过山车？鬼屋？还是水上项目之类的？”

　　厉北鱼摸了摸脖颈：“我也说不上来……你经常去游乐场玩？那等我有兴趣的时候我找你。”

　　“行，你想玩的时候就来找我。”

　　到茶水间接了杯咖啡，厉北鱼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温哲行回到工位，立刻掏出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起“小众+好玩游乐场攻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