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20、第二十章 我被霸凌过

　　到了周五，厉北鱼召集红宝石中学项目的几个负责人开了个会，确定项目的进度。由于这个项目前期是徐燕妮负责的，她也被叫来参与会议。

　　温哲行入职后，很快攻破了技术上的难题。而徐燕妮先前已经完成了大半部分，于是整个项目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非但赶上了进度，还富裕了一段时间可以好好润色修改。

　　厉北鱼抱着笔记本电脑，温哲行已经把完成的建模和系统框架都发给她了，她打开软件，一所中学的三维模型图就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想当初刚进入这个行当的时候，厉北鱼为了拉生意吃了不少闭门羹。有些不懂行的客户讽刺所谓智慧建筑就是装几个传感器而已，故弄玄虚。然而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他们首先要构建一个建筑信息模型与物联网的数字化底座，然后在这个模型上将客户的需求一一实现。在这个模型上进行的任何操作，将来都可以被投放在现实中，这种感觉就像在玩一个操控现实的游戏一样，厉北鱼感觉棒极了。

　　她聚精会神地摆弄了一会儿模型，感慨：“这学校真大啊，一所中学的规模快赶上人家大学了。”

　　温哲行点头：“是啊，现在学生的条件越来越好了。”

　　厉北鱼啧啧：“以前我上中学的时候，我们学校连像样的操场都没有，运动会都要去旁边的大学借场地呢。”

　　徐燕妮面无表情：“红宝石是私立名校，一年学费好几万。”

　　“……”众人都沉默了。

　　温哲行把目前的项目进度汇报了一下。安防系统和智能教室系统已经全部搭建完成，可以自动调节所有室内湿温度、新风系统和智能窗帘，保证教室和体育场馆的舒适度。智能考勤系统也完成了，摄像头可以捕捉学生的上课状态，如参与度、举手次数等生成教学质量报告给教师提供参考。
　　另外学校还搭建了虚拟实验室，利用VR和AR技术建构化学、物理的虚拟实验环境，让学生能远程操作实验设备，突破硬件限制，并且规避实验的风险。

　　进度汇报完之后，温哲行突然开口：“我有一个想法。”

　　“哦？”厉北鱼看向他。

　　“校方给我们提出的需求，我们目前完成的所有内容，除了资产和人员管理之外，基本都围绕教学质量展开。但学校教学不应该只有教学质量。我在想，我们是否能够做一些设计，防范校园霸凌事件的产生。”

　　厉北鱼来了兴趣。这一点她其实不是没想过，但这不像资产管理和人员管理，学生是多种多样的，校园霸凌的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而且往往发生的比较隐秘，监管很难实现。但既然温哲行提出来，说明他有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吗？”

　　“现在只有一些比较简单的想法，就是利用高清摄像头和AI行为分析，监测异常行为。比如互相推搡、肢体冲突、多人聚集围堵等。声音传感器、压力传感器也可以设置相关的系数用来预警。一开始肯定会有算法误判，等系统真正开始运营，采集到大数据，我们就能让AI自动调整判定的阈值，更准确地分辨哪些是异常行为。”

　　厉北鱼点了点头。AI这玩意儿，有时候像个傻子，智商还不如她家楼下的小狗。但AI的牛逼之处就是它可以不断地学习迭代，只要有足够的大数据，它很快就能从小狗成长为教授。

　　“另外在一些隐秘的地方可以安装一键报警装置，比如操场的角落、花坛、厕所门口之类的地方。这些地方应该是校园霸凌的高发地带。”

　　厉北鱼点头：“我同意。”

　　“当然这里又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学生的隐私问题。不能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就不顾学生的隐私。我目前的想法是，摄像头仅用于安全监测，数据加密存储，仅限授权人员访问。而且要定期删除无异常的记录。”

　　“还有更多加密的手段吗？”厉北鱼问。她同样觉得学生的隐私非常重要，学生们身处在一个到处都是摄像头和各种传感器的环境里，如果这些数据可以被人随便查看，可想而知年轻人们的心理压力一定很大。

　　这个问题温哲行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有。我们可以对学生身份进行去标识化，比如用随机代码代替姓名、给面部进行打码处理。只有在触发安全预警的时候，核查人员提交申请记录并记录操作日志，才能关联学生真实身份信息。否则在画面中只能看到学生编号，比如‘用户ID20251201’这样显示。”
　　“另外我们还可以对访问数据增加多重认证手段，并且记录操作时间、IP 地址以及访问内容，定期审计异常登录行为，也可以防止有人滥用权限，随便访问、利用数据。”

　　徐燕妮已经完全不说话了。这些都是以她的水平无法完成的内容，她很庆幸这个项目由温哲行来接受。

　　而厉北鱼越听越感兴趣，只恨温哲行加入得太晚，否则当初她和校方聊设计方案的时候就有更多内容可以聊了。

　　“你把你的想法整理一下发给我，我去和校方沟通一下，看他们需不需要增加新的功能。另外你说的这些东西能不能申请专利？可别被别人抄去了。以后我们再做智慧校园的项目还可以继续用啊！”

　　温哲行点头：“好，那我整理好了跟你说。”

　　厉北鱼兴奋极了，上前用力拍了几下温哲行的肩膀：“你可太棒了宝贝！我真喜欢你这么有想法的人！”

　　温哲行：“……”喜、喜欢他吗？

　　“以后你再有什么好的点子随时跟我说，还有就是多申请专利啊！每次我们有一些新的设计就会被别的公司抄过去，真是太气人了。”

　　温哲行若有所思：“那就是技术壁垒还不够高。”

　　厉北鱼手舞足蹈：“那你就想办法把技术壁垒建起来呀！全靠你了，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是我们的福星！”

　　温哲行被一通彩虹屁哄得晕乎了，答应道：“好的。”

　　要不是对方是男生，厉北鱼恨不得抱起他转两圈。

　　开完会，温哲行走去茶水间倒水，心里还不断回想着方才厉北鱼说的话，想着想着耳朵有些发烫。

　　他正走神，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大佬。”

　　他回头一看，是徐燕妮也端着杯子过来了。他无奈：“别叫我大佬，让我感觉我像港片里的黑老大。”

　　徐燕妮不管，她就喜欢这么叫。要不然叫全名太生硬，叫小名太亲近，这样才最能体现她对技术大佬的尊重：“你刚才怎么会提那个想法？”

　　温哲行茫然：“什么想法？”
　　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你是说阻止校园霸凌吗？”

　　徐燕妮默默点头。

　　“就想到了啊……”温哲行挠挠头，不知道徐燕妮为什么问这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啊。

　　徐燕妮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像他这样外貌耀眼性格又好的人，在校园里是毫无疑问的风云人物，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欺负到他的头上。那他能考虑到这些大概只是因为善良吧。

　　“我被霸凌过。”她脸色平静，声音很轻。

　　“啊？”温哲行显然对这个话题没太做好准备。

　　好在徐燕妮不是来诉苦和需求安慰的：“我跟鱼是小学同学，你知道吗？”

　　“你们不是大学室友吗？”

　　“对。我们既是小学同学，也是大学室友。”

　　温哲行眨了眨眼，缓缓“哦”了一声。这么说来两人很有缘分啊，难怪会一起出来创业。

　　“我小学的时候班上有几个女生总欺负我，应该算是校园霸凌吧。她们倒没有打我，就是经常嘲笑我、作弄我，还会逼我把零花钱给她们。”

　　温哲行默默听着。霸凌的方式多种多样，不一定非要打人才算。这毫无疑问也是其中一种。

　　“有一次鱼正好看到那几个女生在问我要零花钱，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很生气，就冲过来把我骂了一顿。”

　　“她确实像这种……”路见不平的人六个字还没说出口，温哲行戛然而止，诧异：等等，谁把谁骂了一顿？

　　徐燕妮好笑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她是我们班上个子最高的人，而且她又是出了名的爆脾气，她对着我张牙舞爪，我差点以为她也要打我，被她吓哭了。”

　　温哲行微张着嘴：这个故事的走向他有点把握不住。

　　“她骂我是不是傻子，知不知道那些人在欺负我？问我为什么要顺从那些人？那几个女生看见她大发脾气就被吓跑了。放学以后鱼拉着我不让我走，非要我自己去找那几个女生，问她们把我的零花钱要回来——她非得让我自己去。”

　　“我当时觉得她有毛病。如果她是想帮我，她帮我把钱要回来不就好了？为什么非逼我自己去呢？如果她去的话，那几个女生肯定听她的——我们那所小学很乱的，有很多坏小孩，但她在我们学校很出名，不光女生，连男生都怕她。”

　　“后来我被她逼得没办法，就只能去了。我不知道那几个女生是不是以为鱼会帮我，还是她们本来就只是装腔作势，我一去她们就真的还给我了，比我想象得容易多了。那之后，她们也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

　　“我以前胆子很小，从来不敢对别人说不。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发现原来这件事那么简单。我记得很清楚，那天鱼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捏着拳头慷慨激昂地跟我说，‘我们要打倒法西斯主义’！”徐燕妮说到这里乐了，“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中二得要死。”

　　温哲行想象出了一个小女孩挥舞拳头喊口号的场景，也乐坏了。

　　咖啡机终于煮开了，徐燕妮把杯子放上去倒水：“那天的事我一直记得特别清楚。但是后来大学里再遇到她，我跟她提这件事，她居然完全不记得了，还问我是不是瞎编的。”她叹气，“我要能编出这些我干嘛不去写小说？”

　　温哲行深以为然：“她的记性真的很差。”

　　徐燕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也经历过什么？但温哲行没有要跟她分享的意思，她也就不问了。

　　徐燕妮倒完咖啡，温哲行也倒了一杯。两人各自加了点奶和糖。

　　徐燕妮捧起滚烫的咖啡吹了吹：“刚才听你们说到校园霸凌，我就想起这些事了。你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再问我。”

　　温哲行要防止校园霸凌，虽然后期可以通过大数据让AI不断血迹升级，但最初的逻辑和参数是需要人为设定的。有相关经历的人帮忙出谋划策，无疑能设定得更准确些。

　　“好啊，之后找大家一起开个会吧，多点人讨论讨论，大家都可以出谋划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