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19、第十九章 算是学术交

　　关于河滨园区的规划，其实政府好几年前就在做了。如今地基工程基本已经完工，马上就要开始地面工程了。而负责承建这个园区的开发商叫竹林地产，他们要给园区配备一些智慧园区的设施，现在已经开始内部招标了。

　　厉北鱼是通过自己的人脉得知这个消息的，她周末跟李老师见完面后，回家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研究这个项目，已经将前期功课做得很扎实。

　　“这个园区面积有七十几万方，是个报价近千万的大项目！”厉北鱼兴奋地说，“他们现在是内部招标，之后还会公开发标，所以我们要竞这个标。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公司明年上半年的业绩就不用愁了！”

　　宁亚亚连连点头：“那要我做什么？”

　　厉北鱼撸起袖子，“我来教教你怎么做标书吧！”

　　……

　　晚上八点的办公室，温哲行坐在电脑前看资料，他旁边的同事蹬着办公椅的轮子滑了过来：“老大，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差不多了。你们呢？”

　　“我们现在就准备走了，想去附近吃点宵夜，你跟我们一起吗？”

　　温哲行入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他性格好，跟研发部的同事们相处很融洽，大家都喜欢他。

　　“行。”他关上电脑，“那就走吧。”

　　研发部五六个年轻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正巧看见办公室另一角的宁亚亚也拎着包起身，于是有人向她发出邀请：“亚亚也下班了？”

　　“对啊。”

　　“我们去吃宵夜，你有兴趣吗？”

　　虽然宁亚亚在市场部，跟研发部的同事们工作上的交流并不多，但她是个社交恐怖分子，跟全办公室的人都打得火热：“好呀，太好了，正好我饿了！走吧走吧！”

　　厚此薄彼总是不好。徐燕妮仍在加班，也收到了邀请：“燕妮姐，你去吗？”

　　徐燕妮干笑两声，邀请她的同事也干笑两声。

　　这结果意料之中，众人勾肩搭背地出发了。

　　到了烧烤店，满桌的食材很快端上桌，再佐以几瓶啤酒饮料开胃，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新来的人自然格外受到关注，研发部的小年轻们对温哲行和宁亚亚都很好奇，问题接二连三。除了他们的背景和以前的学校、工作之外，人们最感兴趣的自然是恋爱相关的话题。

　　“亚亚，你有男朋友吗？”
　　“三个月前刚分手，现在没有了。”
　　“为啥分手啊？”
　　“毕业了，对方想出国，我不想谈异地恋就……”
　　“哦……没事的，你条件那么好，再找一个还不是分分钟？”

　　对方本想说我们研发部一群单身年轻大小伙子如狼似虎，让宁亚亚随便挑，却见宁亚亚一杯啤酒下肚，豪气万丈：“在我成为富婆之前，我不想谈恋爱了！可恶的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

　　问完宁亚亚，又有人把矛头转向温哲行。虽然他是领导，但因为没有架子，大家平日里也敢跟他开玩笑

　　“老大，你有女朋友没？”
　　“没。”
　　“真的假的？”

　　大家伙都不信，起哄道：“你长这么帅，怎么会没女朋友？”“就是啊，是不是追你的人太多，你挑花眼了？”“老大是不是跟亚亚一样，一心一意写代码，觉得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

　　研发部的女生刘颜一脸八卦，凑到温哲行耳边偷偷地问：“老大，你是GAY吗？”

　　温哲行无语：这都什么和什么！

　　“忙啊。”他淡声道，“不是我不想，这不是没时间么？以前在大厂比在这儿卷多了，我就没在晚上十点前回过家。十二点后才到家是常有的事儿。”

　　研发部的程序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同情和理解，显然这个解释他们非常能接受。

　　“太惨了……我宁愿工资低点也不敢去大厂，这是人过的日子么？”
　　“我倒是想去，但我怕我身体受不了。每天就睡几个小时，不会猝死吗？”

　　温哲行没提自己生过病的事，没必要。大家都在聊天，他把一盆烤肉倒进烤架里烤上。

　　“那现在到我们公司没这么卷了，有时间了吧？老大喜欢什么样的？”众人不肯放过这个话题。人们对帅哥美女的八卦欲总是很难被磨灭。

　　温哲行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但他没有回答，嘴角微勾：“你在提醒我工作量太少，让我整顿企业文化吗？”

　　提问者满脸惊恐，哀嚎道：“不要啊！老大饶命！”

　　这下没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了。

　　话题暂时从饮食男女上转移，有人聊起了工作，有人问宁亚亚最近市场部有没有拉到什么新的活。

　　宁亚亚连忙擦擦嘴上的油：“有哦有哦！今天鱼姐才刚教了我怎么做标书，我们打算竞标一个创业园区。”
　　“哦？什么规模的？”
　　“七十几万方呢！”
　　“哇靠，这么大规模？”

　　宁亚亚一向崇拜厉北鱼，吹嘘道：“我姐超牛逼的！她今天教我怎么猜对手的报价，她猜价超准！她以前投了十一次标，居然有七次商务分都拿了满分！”

　　一般来说评标总分的25%到30%是商务分，也就是投标价格。剩下70%到75%是技术分。评标方会根据所有投标方的平均报价计算出一个基准价格，报价低于基准价会被扣分，报价高于基准价也会被扣分，只有正好在基准价附近才能拿到最高的商务分。这种扣分机制是为了防止不正当竞争,确保采购活动的公平性和合理性。也因此，想要中标，一味地报低价是行不通的，而猜出对手的报价则非常重要。

　　对手当然不会透露自己的报价，但任何事情都有迹可循。今天一整天，厉北鱼都在教她如何从竞标公司的背景、资质、股东、过往的项目报价等各个方面推导出对手的报价模式。
　　譬如说，某国企的自公司中标后必须给集团上交35%的管理费，央企的子公司要上交25%，因此他们的报价往往会偏高，但与之相对的，他们能从集团拿项目，所以会获得更多资质。
　　再譬如，观察竞争对手在哪些关键技术上的投入较多，以及他们的排名，也可以相应摸索出他们的预算和策略。

　　宁亚亚这才知道原来不像电视剧里演的，根本不需要任何内幕消息和间谍手段，只要肯动脑筋肯钻研，对手的报价也是可以被计算出来的。

　　她一天下来学了超多干货，斗志满满，要不是收到了夜宵的邀请，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家按计算器了。

　　刘颜立马赞同宁亚亚的话：“鱼姐真的厉害，做事雷厉风行，我们公司所有的项目都是她一个人拉回来的。”

　　大家知道宁亚亚是厉北鱼的表妹，有人好奇地打听：“亚亚，鱼姐家里是做什么的？跟我们这行有关吗？”
　　厉北鱼并没有向同事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大家纵使好奇，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厉北鱼本人。

　　宁亚亚摇头：“不是！就是很普通的工薪家庭啊，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拼出来的，家里没有人能帮她。”
　　其实厉北鱼家连普通工薪家庭都算不上，但这是厉北鱼的私事，宁亚亚也不便多说。

　　回答完这个问题，宁亚亚下意识看了温哲行一眼。在座的大多是普通同事，只有温哲行和厉北鱼是有私交的，她也不清楚他们的私交到什么程度。
　　厉北鱼的家境温哲行知道吗？应该不知道吧……表姐不喜欢透露自己的私事。

　　而温哲行对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惊讶，在一旁默默又烤完了两盘肉，盛进空盘里，让大家想吃的自己夹。

　　“老大你也太体贴了！”

　　几个程序员都不好意思了，想抢过烤肉夹来自己烤，温哲行只是笑：“你们多吃点，吃饱了好好干活。”
　　他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尤其是这些高油高盐的食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烤了。程序员不像其他行业，虽然有title，但管理相对扁平化，没有很强的职级观念，他也不是靠架子来领导团队的。

　　研发部的同事们都了解，温哲行为人温和且体贴，但一旦涉及工作相关的事，他就变得非常认真坚定，同时他的技术又确实过硬。因此即使相处时间还不长，所有人都喜欢他，对他服服帖帖。

　　“哇靠，老大你跟鱼姐到底什么关系？还是你想谋权篡位？你怎么时刻不忘督促我们干活啊！”

　　“废话，我有股份。”温哲行挑眉，“你们也有。”

　　公司有员工激励计划，每个员工做满半年就可以持有一定股份。当然，普通人的持股和温哲行“一点四个亿”的期权不可同日而语。

　　几人吐了吐舌头，无法反驳。

　　八卦的焦点重新回到温哲行身上，就着刚才那话题延伸下去：“老大，说真的你跟鱼姐是怎么认识的？”
　　“网友。”
　　“网友？是打游戏认识的吗？”有人第一个猜出了真相。

　　然而还没等温哲行承认，这个说法立刻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不可能！你少以己度人了，就鱼姐那个工作狂的性格，她像是会打游戏的人吗？”
　　“就是，老大这种超级大学霸，也不像爱玩游戏的。”

　　温哲行：“？”

　　“是不是什么学术论坛认识的？”
　　“或者那种国际高智商俱乐部之类的。”

　　温哲行：“……”

　　数道期待的目光落在温哲行身上。为了维护厉北鱼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这个回答他不得不仔细斟酌了几秒才开口。

　　“算是学术交流吧。课题是虚拟环境中的人机协同机制探索。”

　　“？？？”这是什么课题，听起来好高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