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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这是我们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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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司的路上,温哲行继续和厉北鱼聊天。
“我们以前做过的项目,也是要不停更新迭代的。”他问,“你为什么不收服务费?”
他们给客户做好了智能平台,并不是一次性完结的。他们需要不停地对系统进行优化。客户也会不断有新的需求产生,譬如更新黑白名单成员,譬如根据新采集的数据优化之前的某些算法逻辑之类的。
但厉北鱼却把长期生意做成了一锤子买卖,她只在接下这笔单子的时候一次性收取费用,后续的服务费和升级费都不再收取。
厉北鱼苦笑:“不是我不想收啊。起步阶段多不容易你知道吗?有生意就先做了,活下来再说。而且现在业内大多数公司的模式都是像我们这样,别人不收服务费,我们也没法收。”
温哲行微微凝眉。厉北鱼说的困难,他倒也能理解。智能建筑这个行业本来就很新,还没有形成很完善的行业规范。
厉北鱼说:“不过也不是全部都免费。除了第一年做的那几单,为了生意能先开张,我许诺了终生免费维护。后来再签的单都是有年限的。有的是三年免费,有的是五年,也有十年的。每单谈的不一样。反正目前都还没到年限。”
温哲行说:“那等将来做起来了,这笔钱还是该收的。”
“那当然!”厉北鱼也希望公司能有长期稳定的收入,这样才能把公司从现金流不健康的泥潭中拉出来。
四个人到附近的快餐店吃了点三明治和咖啡,时间不早,就回公司上班去了。
时间如流水一般过,转眼又到周末,厉北鱼约了李老师出来喝咖啡。
李老师是她之前参加一个创业培训营的时候认识的。那个营里大多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连四十左右的都不多见,唯独李老师一枝独秀,是个将近五十岁的妇女。
李老师是个很活泼也很活跃的女人,她跟一群年轻人待在一起并没有任何不自在,虽然她有时候因为岁数问题,会显得比较笨拙,但她总是很积极地参与所有事情。
厉北鱼最初是因为对她好奇所以跟她接触,后来两人有了共同话题,顺理成章成为了朋友。
据说李老师年轻的时候是个舞蹈演员,后来嫁人生子了就不出来工作了。这一点虽然她年纪大了,但气质上看是看得出与常人不同。现在孩子养大了,她决定要回归社会,发挥余热,于是自己出来办了个舞蹈教学机构,专门教中老年人跳舞,这也是她会参加创业培训营的缘故。
两人在咖啡店里入座后,李老师很开心地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递给厉北鱼:“小鱼,给你看我最近新拍的照片!”
厉北鱼大致浏览了一下:“这么多?我上次看也就半个月前吧,你这半个月拍了几百张啊?”
“对啊!我最近每天早上五点钟就去公园拍照,拍完了再去上班。”
“哇,你起这么早啊?”
“以前要带小孩嘛,每天要做早饭,要送孩子上学,必须这么早起,习惯了。现在小孩长大了,不需要我了,但我也睡不着了。”李老师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她没有喝咖啡的习惯,所以点的是杯热可可。“反正睡不着,那就找点喜欢的事做嘛!我最近参加了个中老年摄影群,经常跟着他们到处去拍照呢!”
厉北鱼心想:李老师虽然快五十岁了,但她说起自己喜欢的事时,神态竟然还有种少女感。这时候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母亲:黄美兰除了在家看电视以外,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好像从来没她听说过。
片刻,她回过神,开始认真打量这些照片。
李老师拍的照以自然景观为主,有清晨树叶上的露水,有湖中嬉戏的天鹅,还有在地上啄食的小鸟。几个月前厉北鱼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属于虽然对摄影感兴趣,但只会端起相机按快门的水平。这几个月里她进步飞快,照片上已经能看出对构图、光影的应用了。
李老师让厉北鱼给点意见,厉北鱼就挑了几张跟她讨论:“你这张拍的时候如果光圈再调大一点可能会更好。”“这个景和光线,我觉得你要是试试拍慢门效果会特别好。”
李老师又拿出新相机问了一些她在使用上不懂的地方,厉北鱼一一解答。有些问题连她也不知道,就当场上网搜索了一下,弄懂以后再教李老师。
聊完拍照的话题,咖啡可可也喝得差不多了。
李老师收起手机,感激道:“谢谢你啊小鱼,还是你好。我平时问我儿子点问题,他都老不耐烦的,真是讨厌死了!”一面说,一面委屈地了噘嘴。
厉北鱼想象得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丽又娇俏的女人。
李老师用纸巾擦了擦嘴,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你跟我说,建设集团还欠你尾款是伐?”
厉北鱼连忙点头:“对的。”
“我老公认识他们集团总部的人,我就让我老公帮你去打听了一下。”李老师哼了一声,同仇敌忾的鄙夷道,“其实他们账上根本不缺钱的!但他们不是上市了嘛?现在也九月份了,他们想让年底的财报更好看,所以能拖的账就拼命拖。我听说集团给了他们一个额度,关系好的就先打款,没关系的就拖到明年再说。所以你的账款就一直被拖着了呀。”
厉北鱼狠狠皱眉,怒道:“真恶心!他们财报是好看了,怎么不想想别人会被他们拖死?”
“是的呀,这行业就是这个样子,以大欺小,仗势欺人。”李老师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厉北鱼,“你真不容易。”
厉北鱼很头疼。如果这笔钱真要等到明年的话,到年底她就得借钱给员工发工资了。可是借多少呢?而且明年要等到什么时候?一月?三月?九月?会不会再拖一年呢?
如果用法律手段来维权,又太艰难了。他们毕竟是乙方,不到迫不得已不想跟甲方撕破脸,以免断绝未来合作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一套法律程序走下来,最快都要一年半载,拖上几年也大有可能,仍没办法缓解她现金流的危机。
李老师拍拍她的手,安慰:“我跟我老公说了,你是我很要好的朋友,让他尽可能帮你拜托一下他认识的人,把你们的付款次序提前。不过人家买不买他面子我就不知道了。”
厉北鱼连连点头:“那太谢谢了!”听说李老师的老公是搞工程的,在这方面有点人脉。不过对方能那么爽快地忙,着实让她惊喜。
李老师摆手:“小事情,你的忙我能帮总归要帮的呀,你也帮我不少忙呢。”她指的是之前在培训营的时候,因为年纪和代沟的原因,很多人不愿搭理她,厉北鱼很却照顾她。
厉北鱼失笑:“那算什么,我那些才真的叫小事情。”
李老师莞尔一笑。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饮料点心都吃完,起身离开咖啡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老师挽着厉北鱼的胳膊感慨:“我要是有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又能干,又体贴,哪像儿子啊?年纪大了就不理老妈了,哼!”
厉北鱼心情复杂地笑了笑。她想说自己跟母亲的关系其实也不太好,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如果在两三年前她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有人对她说,我要是有像个你这样的的女儿就好了,她可能也会在心里想: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父母就好了。因为这些长辈的有钱,有的有权,有的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可以教导她,而她的父母似这些没有。
但现在她不会这样想了。
父母、子女这东西大约都是远香近臭,看别人的总是万般好,看自己的就万般嫌弃。也许别人的是真好,也许自己的是真不好,也许只是人心太贪,不懂知足。但不管怎么样,随便吧,反正又不能真换。
靠别人总有靠不住的一天,还是老老实实靠自己最踏实。
这对忘年交又一起逛了会儿街,吃了晚饭,各自回家去了。
周一上午,宁亚亚刚到公司没多久,电脑上就收到了厉北鱼传来的几份文件。
厉北鱼:“你上午把这些文件看完,午休之后到我办公室来。”
宁亚亚顿时精神一振:这还是她入职之后接触的第一个正式项目呢!于是她赶紧打开看了起来。
厉北鱼发给她的是一个正在筹建的高新创业园区的资料,简称河滨园区。按照政府的规划,河滨园区未来两年将会引入大量新能源产业,如今已经谈好不少会来入驻的企业了。如果未来发展得好,这无疑会成为上海的又一个中大型科技工业园区。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宁亚亚仔仔细细把厉北鱼给她的资料都看完了。午休一结束,她立马钻进厉北鱼的办公室。
“姐!”她兴奋地问,“这个园区是我们公司接下来要做的项目吗?”
“现在还不是。”厉北鱼说,“这是我们要争取拿下来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