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17、第十七章 打羽毛球

　　之所以叫了林倩和小张，没有找徐燕妮，因为徐燕妮是个标准的宅女。大好的午休时间她一般会用来看漫画或者小说，请她去做运动？只会收到她一个无语的白眼。

　　出了公司后，厉北鱼、温哲行、林倩和小张四个人一起往体育馆走，三个女生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说说笑笑，温哲行只能背着球拍慢慢地跟在后面。

　　厉北鱼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他孤独的身影看着莫名有点可怜的。于是她示意林倩和小张先走，她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而行。

　　她找话题聊天：“你这两天待下来还习惯吗？”

　　温哲行点头：“习惯。大家都挺好相处的。”这说的可不是客套话。公司里的人可能因为都年轻，且不说性格怎样，至少心思都很单纯。这点就让他很知足了。

　　厉北鱼笑：“是吧？我招人的时候很看重这点的。我们公司小嘛，我也怕招进来个搅风搅雨的，一不小心就把公司搅黄了。”

　　温哲行好奇：“那你怎么知道我好不好相处？面试的时候也没见你问我这些。”

　　“废话，我认识你几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用得着面试的时候问？”

　　温哲行有点不服气，小声嘀咕：“你这几年又没怎么联系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性情大变，变得阴险狡诈之类的？”

　　厉北鱼好笑地斜了他一眼。她很想给他一面镜子照照，他脸上恨不得刻上“温良无害”四个大字，就他还能阴险狡诈？想象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

　　“温哲行，你太阴险狡诈了！”厉北鱼挥舞着球拍，气得直跺脚。

　　“就是就是。”跟她一伙儿的林倩也气坏了，“你打点我们能接的球啊！”

　　估计温哲行也觉得自己打得过火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林倩和厉北鱼之所以恼火，是因为刚才温哲行连续做了好几个假动作了。他看着要抽球，反手就是一个轻吊，把她们调得满场跑还扑了个空。不仅如此，他还打了好几个压线球，她们几次以为球要出界了没去救，偏偏球就是落在了界内边缘。

　　倒不是输不起球，但总是输得这么憋屈，菩萨来了也上火。

　　娱乐局，本来也没必要打得太认真。厉北鱼也不知温哲行怎么回事，好像带了个人情绪似的。可这情绪从哪儿来的呢？

　　两人抗议后，下一局开始温哲行就打得收敛多了。

　　接下来几乎每个球，无论是角度还是位置，温哲行都给得让厉北鱼和林倩非常舒服，于是她们也就有了余力研究回球的角度，场上开始轮到温哲行和小张被打得满场跑了。

　　小张飞奔扑球，险陷没救着，气得直嚷嚷：“哲行哥，你不要再放水啦！”

　　温哲行“噢”了一声，可下一个球又直接送进了厉北鱼的手里。

　　两局打完，打了个一比一平手。小张和林倩有点累了，先下场休息，厉北鱼和温哲行继续单打。又打了二十分钟，再换小张和林倩上场。

　　球馆的椅子是一条靠墙的大长凳，中间没有间隔。中午的球馆还是很热闹的，每张网前都站了人，于是椅子上要么堆了东西，要么坐了休息的人，只留下一块正好能容纳两人的位置给他们。

　　厉北鱼和温哲行过去坐下，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虽然打了几局球，也都出了点汗，但厉北鱼闻不到温哲行身上有汗酸味。相反，因为体温升高的缘故，他的身上倒是蒸腾出了一点沐浴露的清香。淡淡的，很好闻。

　　大概是运动后分泌多巴胺的缘故，她觉得心情很愉悦。而她心情愉悦的方式，便是跟人找找茬，或拌两句嘴。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有心机。”厉北鱼说。

　　“为什么？”温哲行不解。

　　“你球明明打得这么好，还骗我说打得不好，想扮猪吃老虎啊？”

　　温哲行一脸哭笑不得。

　　“难道不是吗？”

　　“我还没说谁给你的自信呢……”某人纳闷地嘀咕，“谁跟你说你球打得好的？”

　　厉北鱼瞪眼叉腰：“什么意思？我打得不好吗？”

　　“……当然好！你是我见过球打得最好的女人，你没参加奥运是我们国家的损失！”

　　厉北鱼被他一本正经能屈能伸的样子逗乐了，笑得东倒西歪。笑完后她感慨：“话说跟你打球的时候，我想起以前大学里认识的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一个男生，是我同学的同学，我跟他不是很熟。我同学说他打球特别厉害，经常参加校园比赛啥的。刚好我那会儿上了一个学期的羽毛球课，我就跟他打了一场球。”

　　温哲行转过脸看着她：“然后呢？”

　　厉北鱼闷笑：“我觉得那个人打得很一般呀，他打的球每个我都接得到，我都不用怎么跑。而我的球打得他满场飞奔还不一定接得到。我觉得我比他厉害多了！”

　　“……”
　　“…………”

　　温哲行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嘴。

　　厉北鱼有点渴了，拿起边上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口，没有注意到温哲行的神色变化。

　　喝完水，她接着说：“刚才跟你打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个人。我现在想想，人家应该是故意让着我的吧？每个球都能打到我手里，好像也挺不容易的。不过我那时候真没发现，我还觉得我是个羽毛球天才呢，哈哈哈哈！”

　　厉北鱼爽朗地笑起来，温哲行也笑了，就是笑容古怪，看着不像乐的，倒像气的。

　　“你打的人家满场跑还接不到，有没有可能是你老把球打出界？”
　　“有吗？”
　　“你觉得呢？”

　　厉北鱼撇撇嘴。八百年前的事细节她早忘了，反正她这人就是喜欢盲目自信，干啥都觉得自己行。

　　过了一会儿，温哲行问：“那你对那个人印象怎么样？”

　　“哪个人啊？”她转眼就把刚才的话题抛诸脑后了。

　　“跟你打球的……那个男生。”

　　厉北鱼很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我跟他不熟啊，就没见过几次。除了这场球，别的早就没什么印象了。”

　　边上默不作声了。厉北鱼听着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有些纳闷：休息了好一会儿了，还没缓过劲来呢？

　　两人看林倩和小张打球的时候，突然听见球馆里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小鱼在呢！”

　　两人循声回头，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红绿配花衬衫花短裤、手上戴着大金表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男人身材圆乎乎的，皮肤很白净，虽然打扮得gay里gay气，但面相很和善。

　　厉北鱼忙站起来，温哲行不明所以，也跟着站了起来。

　　“牛哥，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研发部经理。你叫他阿哲就行。牛哥是这家体育中心的负责人。”

　　温哲行忙道：“牛哥你好。”

　　牛哥全名叫牛晓冰，他全家人都是从事体育业的。他父母是运动员，姑姑姑父是卖体育用品的，按说他的运动基因应该也不错。但他从小就是个小胖子，非常讨厌运动，这辈子做运动员是没指望了。不过反倒是他把家族事业做到了最大——他目前已经在经营三个体育场馆了，规模都不算小。

　　厉北鱼是几年前通过朋友介绍跟他认识的，两人还挺投契，也成为朋友了。于是前几年牛晓冰接手这家体育馆的时候，就请厉北鱼来帮忙做了一套智能系统。

　　牛晓冰打量了温哲行一番，不可思议：“研发部经理？你们不会是看脸招人的吧？……话说研发部不是你老同学负责的么？”

　　“燕妮转到咨询部去了。他是我刚从大厂挖来的，真·技术大牛。”

　　“技术大牛？”牛晓冰惊喜地拍拍温哲行的肩膀：“小帅哥可以啊！”

　　温哲行谦虚：“没有，是厉总夸张了。”

　　牛晓冰笑笑：“小帅哥，那以后我们系统维护啥的是不是都靠你了？你可要加油啊！你们上个月出了个BUG，害我整整两天都打不开你们那个系统。结果空调、加湿器、清洗机和水质净化器那些都只能我自己跑过去手动操作，好久没弄我都忘记怎么用了。”

　　厉北鱼他们做的平台把一切物联网的设备都集成在一个系统里了，只要在这个系统里可以对任何设备进行操控，大大节省了人力和管理成本。

　　“不好意思啊。”厉北鱼道歉，“我们那时候正在对系统进行升级，但有个BUG没调试好。以后会尽量避免的。”

　　温哲行也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会尽力。

　　牛晓冰笑笑，话锋一转：“哎，你别说。自从我们在泳池装了智能的水质检测和净化设备，来我们这游泳的人可多了，比其他游泳馆都多。还有好多人专程坐好远的车跑我这儿来办卡的呢。”

　　牛晓冰说的设备不仅仅是能对水质进行检测和处理，最关键的是，他们在泳池上方装了一块大大的电子屏，能实时显示水质的各种指标变化，并且放上了国际标准作为对比。有这么一块大屏幕，无疑让顾客对水质更放心——厉北鱼也挺喜欢游泳的，但她很少游。就是因为经常在新闻里看到外面泳池的水多脏多脏，让她不敢轻易下水。

　　牛晓冰狡黠地眨眨眼：“话说最近我自己在屏幕上加了一句话，效果特别好，你猜猜是什么？”

　　厉北鱼好奇：“什么？”

　　“我加的是——‘本泳池已安装智能检测设备，一旦检测到水中不文明行为，将自动触发警报’。哈！自从加了这句话，游到一半爬出来上厕所的人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呢！”

　　“噗……咳、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温哲行正在喝水，听懂他指的不文明行为是什么，差点一口水呛死。

　　厉北鱼的午休时间快结束了，而牛晓冰也有别的事要忙。他是在监控里看到厉北鱼来了才特意来打个招呼的。两人又聊了几句牛晓冰就走了。

　　他走之后，温哲行将信将疑地问：“真有他说的那种设备？”他倒不是不相信有这种技术，就是觉得那场景怪吓人的。

　　厉北鱼摆手：“怎么可能？他吓唬人的啦。真有人在水里那啥了……他发现也不敢真警报啊！你想想你要是游到一半听到报警声，你不得吓得当场跑路啊？而且以后这家游泳馆你都不敢来了吧？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温哲行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妙。”

　　但别说，这招又确实有用，能让大部分有不文明念头的人生怕自己触发警报后当场社死，也就打消不文明的念头了。这点上来说，那个牛晓冰还挺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