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若闻舟渡

2、追根溯源

　　江州的六月总是被绵延不绝的雨水吞噬，整个城市笼罩在灰暗的烟雨云雾之中。
　　「据气象台最新报道，预计我市大范围地区将迎来持续降水，部分市区会出现长时间的中到大暴雨天气，并伴有雷电大风等现象。请各位市民谨慎出行，备好生活必需物资，同时做好防洪抗涝准备……」
　　驾驶营运车的司机调换广播的频道，从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的晚间新闻，堵车的路口长队在缓慢前行。突然有阴影堵在驾驶室门口，司机摇下车窗。
　　外面滂沱大雨，雷声作响。司机顶着迎面而来接连不断的雨水问道：「什么事？」陈萧说：「师傅，二环市区走吗？」司机答道：「前面被水淹了，二环那边都过不去，接不了。你另找一辆吧。」司机关上车窗，车辆缓慢向前移动。陈萧淌过路面湍急的水流，隔着无穷无尽的车辆长队继续寻找。
　　找到第二辆的时候，陈萧没说目的地，先打开车门上了车。
　　待终于关上车门，司机扳下计价器，问她去哪儿时，陈萧才翻出证件解释道：
　　「师傅，我是江州市局刑侦支队的刑警陈萧。我是要到二环市区那去，但是那边的水位已经淹了，实在打不到车，情况紧急。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车费您定。只要能过得去可以加钱。」
　　司机转过头：「市区那边都封锁了是真过不去，而且我这车……」
　　连续几日的暴雨，已经将现场的痕迹几乎冲刷殆尽。
　　法医已经做完初步检查，受害者尸体被收殓装运上车。「结果确定之后通知家属来认领尸体。」「死者的脸部、指纹和所有与身份相关特征都被人为刻意消除，只能等回局里做DNA比对再确定结果。」
　　陈萧站在泥泞的道路上，雨水混合着汗水从雨衣外套的帽檐顺着发丝流进领口。
　　复刻的现场，相同的作案手法。一切都和四年前那场车祸联系起来。
　　那个雨夜，没有光看不到尽头的无边黑暗，她只能记得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高大身影，漆黑的鸭舌帽几乎盖住整张脸。在瓢泼大雨里，他无声的举起手，几发枪响过后，粘稠的血泊顺着雨水蔓延到身下，陈萧就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诡异的是，在一周后陈萧醒来，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说辞。在那次枪杀案里，除了失踪的楚秦，其余警员都不幸殉职，只有陈萧是唯一幸存的目击证人。

　　陈萧的母亲一直不同意她考警校的决定。
　　有次时隔多月，陈萧终于回到家中。刚打开门，进入视线就是何素娴坐在桌前沉默的样子。
　　听到动静，一直闷声不响的何素娴只是回头看了陈萧一眼，转身就默不作声地回了房间。
　　自从她入职之后，何素娴就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焚烧过只剩框架的车翻倒在路边，车内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剩大片斑驳的血迹。地上因为弹片摩擦造成的烧焦痕迹，触目惊心。
　　陈萧站在现场。身边一个默不做声的影子走上前，伸手缓慢地拍了拍她的肩。
　　「难不成凶手杀人之前还会提前告知你吗？」陈萧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又是顾诚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雨势依然很大。有些地面低陷的地方很快就被雨水给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