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若闻舟渡

3、画集里的梧桐树

　　江城的九月冷空气已经来临，阴雨绵延不绝。
　　早上来到市局的时候，秦由的手里拎着几袋给同事买的早饭，忽然发现警局门口的玻璃门旁，侧靠着门框竖着一把通体黑色的长柄雨伞。
　　「秦队，这是新来报道的同事。」 「你好，我是陈萧。耳东陈，萧是无边落木萧萧下。」
　　刚毕业的陈萧，眼神里全然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一切戛然而止在楚秦失踪的讯息传来那一天。
　　江城中学每年的毕业季，在最后的考试之前都会给应届的所有毕业生举办一次规模盛大的校庆活动，为的就是给他们留下母校最后完美的印象，也给毕业生的学业画上圆满句号。
　　深夜的校园寂静黑暗，女生孤独地站在天台边缘，寒冷的晚风在耳畔呼啸作响，掀起她单薄的衣裳。她俯视着教学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路边昏黄的灯光，缓缓地向前迈了一步。
　　从高空瞬间坠落的刹那，一声沉重的闷响过后了无踪迹，一切又恢复先前的沉寂与宁静。天台破败且锈迹斑斑的低矮围栏旁边，一本绘满梧桐树的画集躺在水泥地上，干净的纸页静静地伴随清澈的微凉晚风缓慢翻动。

　　陈萧已经在学校门口蹲了一个多星期。
　　死者是本校高二的一名学生，性格内向，人际关系简单，平时不太和其他人交流，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对象。陈萧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学校门口进出的人群，一边借着车窗外平淡的月光啃了一口手里用一次性塑料袋装的馒头。
　　楚秦有事告假，已经半个多月没到局里报到。陈萧关上车门，站在夜里车水马龙的路边，按局里指派的任务，她已经在同样的地方蹲了十多天，案情却没有丝毫进展。
　　其一的调查结果，是这个女生的家庭背景。父母早在她年幼时已经离异，抚养权在母亲那。但这个当妈的也极其不负责任，除了给她一口饭吃，基本没日没夜的不回家，对于子女的学业和生活更是彻底的不问不顾。据调查他们家里有两个孩子，死者陈胤希跟着比她大六七岁的哥哥程远旧生活。程远旧早就已经成年，从学校毕业后就离开了江州外出务工，再也没回来过，已经多年没有联系。到此为止案件调查一度陷入停摆的地步。
　　陈萧站在马路牙子上，从外面拍了拍后排车窗，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透着倦意但五官清秀的脸。
　　「下车。」市局刚来报到没有多久的新同事于思扬，高中母校也是江城中学毕业的他初入社会，稚气未脱的脸庞还残存着学生稚嫩简单的轮廓。坐在车里不停打瞌睡的于思扬睡意尚未消散，伸手揉了下惺忪的眼眶。
　　「外出执行任务需要时刻保持清醒。」陈萧从兜里翻出几颗薄荷糖丢给他。于思扬接过放进口袋，注视着校门口打着哈欠犯困。
　　陈萧说：「晚饭你也没吃，要不附近找个餐馆垫个底。」
　　于思扬摇摇头。「这样的状态你也没法集中注意力。边吃边盯着一样的，先去吃饭，其他事等回来再说。」见陈萧十分执着，于思扬也只得默许了她的建议。陈萧锁上车门后，两人步履匆匆穿过繁华忙碌的街道，走进路边一家小吃店就找座位坐了下来。
　　于思扬正在点单，陈萧坐在门口的桌旁向外面繁闹的人群张望。结果还没等到餐品上桌，陈萧就像看到嫌疑人一样宛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留下呆滞的于思扬一个人和服务员掰扯。

　　「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昨天死去的人奢望的明天；你所厌恶的现在，是未来的你回不去的曾经。」

　　陈萧刚被调到江州市局的时候，并不是全无目的来的。随着与陈睦识的遇害相关的蛛丝马迹浮出水面，她也追查到了些许线索。
　　一个警察，转行去做刑事辩护。她是为了靠近真相而去成为，他却是因为远离真相而背弃。（下一章：梧桐树下的悲鸣。「我们都曾一样，热切渴望着光。」）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之前写的可能剧情方面有些不连贯。
这章的剧情是新的，前文的内容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