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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长生 陛下,他叫 ...

  •   翌日清晨,岳旌鹤于校场当众清点此战军功,亲自核查各人阵前表现。
      他立身台前,朗声开口,“昨日那场拦截八百胡骑一战,破敌制胜,功劳分等记赏。冲在阵前搏杀,斩杀胡人的士卒,赏钱粮布匹,带队调度有序的队官,记军功一次,往后遇缺优先擢升。”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人人一视同仁。”

      话音落下,兵士们列队上前领赏。

      有几名素来和旧将交好,先前私下非议岳旌鹤的老兵,昨日上阵奋勇杀敌,战功赫然,岳旌鹤依旧按功发放赏赐,没有半分苛待。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触动,原以为新任统领只会偏袒亲信或者才收入编中的狎鱼军,没想到赏罚这般公允无私。

      清点完战功,岳旌鹤话锋一转,说起临阵怯退之事,“昨日交战,有两名士卒心生畏惧,临阵往后退缩,险些乱了周遭阵型。按军法,本该施以杖刑惩戒,但我知晓,二人是初次上阵对阵胡人,初见厮杀惨烈,慌乱怯意乃人之常情,并非有意违逆军令,暂且记下过失,就免去刑罚了,若给了一次机会还刻意抗令,定依军法严惩,绝不宽赦。”

      两名怯阵小兵闻言,心头又愧又感激,躬身行礼谢过。

      陆峥站在一旁,脸上表情愕然。他仿佛透过“楼令山”那张脸,看到了......岳旌珽的影子。
      从前他跟着岳旌珽身边行军打仗多年,起先,他原是不服这位少将军的。

      岳家世代都出将军,将门之风,男儿好像被天上神仙使了法术,生下来就会打仗,十二三岁便就上了战场,什么概念。那会儿岳旌珽被岳征带到北骁铁骑,站在高大彪悍的将士旁完全没眼看,实在是太过于瘦弱了,陆峥年长他五岁,喉咙滚动,实在喊不出那一声“少将军”,但就是揣着这一份“不服”的心态,岳旌珽竟然最后让北骁第七营的将士悉数心服口服。
      世子,他也长大了。陆峥垂下眼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又看向西沉的夕阳洒在还在侃侃而谈“楼令山”的粗糙脸庞,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往后几日,匈奴残余兵马又接连两次前来边境袭扰。
      岳旌鹤依照地势,每一次都提前布置妥当,屡屡击退胡人进犯。

      南蛮气候潮湿闷热,营帐低矮阴湿,兵士被褥连日受潮发霉,夜间难以安歇,营中粮草发放,管事小吏暗中克扣吃食,饭菜粗陋寡淡,不少兵士心生怨闷。
      岳旌鹤巡查营房时察觉这些琐事,当即下令彻查管粮账目,揪出克扣粮草的小吏,按军法处置,重新规整粮草分发流程。又抽调人手采伐竹木,垫高营帐地面,采买干草晾晒被褥,定下轮值取水,伤病换药的规矩,将兵士衣食起居一一安顿妥当。
      一桩桩小事,慢慢磨去右骑营上下的疏离与猜忌。

      起初私下扎堆非议,敷衍军令的老兵,渐渐不再私下闲话,军心愈发齐心规整。
      这日傍晚,岳旌鹤立在营帐之外,远眺边境山头未熄的烽火。

      “将军,”陆峥演练很多遍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一声慨叹,“将军堪称妙手回春。”
      晚风掀动铁甲衣角,岳旌鹤眸光沉静,望着远处连绵山峦,“上阵能齐心对敌,平日肯听从号令,军心才算收拢稳固。眼下匈奴边患还未彻底平息,南蛮内部土司作乱未除,赵奎私通外族这条线索,还连着朝堂旧案,手里攥住军心稳固的兵马,往后行事,才有底气。”

      “宋大人那边,派下去的狎鱼军已经着手追查赵奎的藏身之地,只是赵奎暗中串联不少南蛮势力,行事隐蔽,想要抓人取证,还要耗费一些时日。匈奴经几次战败,短时间之内或许会收敛攻势,但赵奎一日未落网,胡人便还会借着密信情报,伺机再来袭扰边关。”
      岳旌鹤微微垂眸,“只能先稳住边关防线,挡住胡人进犯,待禁军的军心彻底归拢完毕,再一边配合宋大人彻查赵奎,一边协助三皇子平定南蛮内乱,内外两桩祸事,总要逐一理清,不要.....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陆峥嘴唇蠕动,“遵命。”

      一月有余,岳旌鹤率领禁军右骑营两千人的兵马将棠州战事平定。
      万事皆有因果,他命中带有楼兰,所以那一战并未陨落于楼兰,这次的胜利何尝不是背后之人对他的考验?北骁铁骑行军作风只要露头便会立即被认出来,幸好三年间他辅佐楼玄弋收复漠南、漠北匈奴部落,也在他手中学到不少鹰隼骑的战术,才不至于露出跟脚。

      此别楼兰过了大半年,他和楼玄弋写信的频率并不多。一方面相隔万里的路途甚远,海东青传信耗费的时长就将近半月,另一方面,他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能挤出来一些空闲已然是非常极限了。

      “这个楼.....”庆元帝蹙眉,看着递来的捷报长顿,半天没想起来此人的名字。距离上次册封楼令山为禁军右骑营统领后,庆元帝就没再召见过他,此番前往南蛮支援卫靖驰,还是卫时野在他面前提了一嘴,方才记起来。
      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好龙体,庆元帝心知肚明不比以前,有些时候上朝听那些大臣进谏的话语,要让他们重复好几次才能捋清楚说得是什么。

      老了,又或许.....是三年前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就好比说现在,明明捷报上清晰地写着“禁军右骑营统领楼令山”,他眼前也近乎恍惚,脑袋中的思想不自觉地云游天外去了。

      “陛下,他叫楼令山。”国师温声提醒道。
      “楼令山,楼——令山,”庆元帝咂摸道,“朕好像记得,他是楼兰人。”
      “楼将军出身楼兰商贾之家。”国师应道。

      庆元帝突然冷嗤,“楼兰那个小国,一脉传承做得却是极好。这位楼将军恐怕并不像是行走于楼兰和临泱间行走武侠的身份那么简单,估摸先前还是那楼玄弋鹰隼骑的兵,否则平定棠州战乱的战术怎的和鹰隼骑如此相似。”

      “如若真是陛下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个楼令山来到临泱参加竞武决会入了禁军,前后为陛下收编狎鱼军,平定了棠州战乱,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国师道,“他手中的禁军不过两千人,料想他也不会翻出什么大浪。临泱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能用着他发挥他自身所有的价值为临泱做事再好不过,若心存歹念,陛下降罪于他也不可惜。”

      风沙穿廊,将楼兰城的凉意送进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一卷卷古老文书光影斑驳,楼玄弋静坐案前,身旁楼公措站在左侧,摩挲着下颌,将不解的目光落在那些楼玄弋前些时日让他寻找的记载旧事的卷宗之上。
      楼彻远在临泱充当照看岳旌鹤的眼线,得命暗中为岳旌鹤护航,在楼兰的事宜现在他全权代理,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何楼玄弋突发奇想要看楼兰历,而且还是和“长生秘药”相关。

      长生不老药在几十年前的丢失,那时候楼公措还未出生,却依旧知晓了此事,可见其引发的轰动有多大。按他想,既然丢失了这么多年还一直都没知道,那肯定就没有任何线索了,但他又记起岳旌鹤还在楼兰养伤的时候,江湖传言道,楼兰再现长生不老药的方子,这才是真正的无稽之谈。
      而那位操控舆论引得那些时日频繁有江湖客潜伏打扰楼兰,恐怕背后就是当年偷走楼兰长生不老药秘方的人。

      “赛罕,可有新的眉目?”楼公措挠着脑袋低声问道。
      楼玄弋指尖停在一页字迹古朴的王室手记上,摇头道,“并未。数十年前,有一名身负重伤的中原人辗转流落至楼兰地界,此人衣衫破损,周身伤口交错,气息奄奄,看样子是一路逃亡而来,彼时楼兰先王心善,见他实在可怜,便将人接入王宫悉心救治,暂且收留了下来。”
      楼公措听得入神,“中原来客?此人与长生药之事,能有什么关联?”

      “妙便妙在这里,”楼玄弋抬眸,“这名中原人在楼兰王宫养伤许久,往来出入皆是自由,待到伤势痊愈,他却在一夜之间不辞而别,也是自他离开之后的半月,王室珍藏的长生不老药方,便凭空消失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风声呜咽,增添几分诡谲。

      楼公措眉头紧锁,“如此说来,此人嫌疑极大。莫非当年是他盗走了药方?”
      “眼下还不能就此定论,”楼玄弋沉声道,“如今只查到这名中原过客的行踪,知晓他恰巧在药方失窃前后现身,离去,二者时间太过巧合,难免引人揣测,但卷宗之中并未记下他的名姓,来历,也没有任何实据能坐实是他所为,更查不到他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自古以来长生二字诱惑世人,这灵药一旦重现,必然引得天下群雄争抢,届时战火四起,生灵涂炭,所以楼兰充当那个保险箱,从未大肆宣扬,世人浑浑噩噩,只当神秘奇幻的西域黄沙古国是绮梦聊斋,就算前赴后继也只是感受楼兰的风土人情罢了。

      “嘶,这可难办了啊......赛罕,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追查?”
      “顺着这名中原人的踪迹往下查,”楼玄弋将卷宗仔细卷起收好,“线索虽浅,却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先摸清此人的底细,方能一步步往下深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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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