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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再见 装作不认识 ...
岳旌鹤比宋贺词先一步到达南蛮鄚州。
临泱的边境战乱并未停歇,从十八路匈奴进攻临泱以后,禁军的调动就不再只拘泥于驻守京城。庆元帝好像印证一个道理:没有了岳家的北骁铁骑平天下,照样有新的兵来平天下。
总而言之,并非临泱只能依赖依赖北骁铁骑一军。
自己的忠将谋了反,所有人都觉得庆元帝憋着一口气,可到底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无奈,还是“拥甲十万怀异志,虎视宸阙欲翻天”的谋逆,不得而知。
四个边关素来就南蛮最弱,以至于在这临泱的乱世中,南蛮从三年前的那场战役,硝烟再也没有停止过,州郡土地几乎要被异性王和边界的匈奴瓜分干净,再这样下去,临泱十八州将不再是坐拥天下的雄狮,届时,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有了北骁铁骑的前科,禁军兵权被庆元帝牢牢攥在手中,指哪打哪,故此次特调岳旌鹤率领的右骑营前去南蛮,只给他派遣了两千人,其中两百余人还是收复而来的狎鱼军。
帝王心高深莫测,岳旌鹤顿觉这趟之行有异样,果不其然,他刚率领军队和三皇子卫靖驰汇合,安营扎寨以后,估计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邀月宫密探的急报,大理寺卿宋贺词有难。
“宋大人,没事儿吧?”
宋贺词在岳旌鹤杀敌时便将他打量了个遍。他浑身被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除开衣领下露出来的修长脖颈,又被斗笠下的墨发遮住大半,就连伸出来的手,也戴着皮革手套。
宋贺词手里握着长刀撑地,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没有回握岳旌鹤的手,咳嗽摇头道,“....无碍。”
紧接着,马蹄声闼闼,狎鱼军象征性的狻猊轻甲映入宋贺词眼帘,陆峥下马,先是看了岳旌鹤一眼,低低地喊了声“统领”,又对宋贺词行礼道,“宋大人,三皇子殿下的军帐距离这地不过十里,还请大人随我们去营帐,请军医为大人看一看伤势。”
宋贺词隐瞒行踪来到南蛮都能遭遇追杀,他怎么可能跑到卫靖驰的营帐去露脸?他认得狎鱼军,对这个民间组建出来的军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如今又被皇帝收编,相对于来说,也是朝廷的兵了,而眼前站着的几个人皆是衣着狻猊轻甲,看样子首当其冲救下他的统领只带了狎鱼军来。
那么又是为何呢?宋贺词心里敢笃定决计不会是巧合。
“不了,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前去叨扰三皇子殿下了。今日之恩,本官来日必定相报。”
说罢,宋贺词正欲离开,被岳旌鹤攥住了手腕儿。他压着嗓音道,“宋大人,你所带的随从已被那群黑衣人全部杀死,你一个人独行,就不怕凶手再杀个回马枪吗?”
宋贺词默然。
前有豺狼后有虎,宋贺词别无选择。
“宋大人,请吧。”岳旌鹤顷身。
宋贺词跟着岳旌鹤,一路往营地方向走。
路不算远,不过半刻钟的光景,宋贺词看见插着的战旗的营地,并非三皇子卫靖驰那支禁军的旗号,而是岳旌鹤手下的右骑营。
宋贺词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岳旌鹤的背影,“统领这是......引本官去的,并非三皇子的营帐?”
岳旌鹤脚步未停,只侧过脸,斗笠的檐角压得更低,“宋大人如今一身血污,带着伤,去三皇子的营中不妥,这里是右骑营的营地,暂时安全。”
宋贺词喉间动了动,没再说话,跟着他踏入营寨。
帐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宋贺词苍白的脸,他肩上的伤还在渗血,却顾不上疼,只抬眼看向岳旌鹤,对方依旧是一身严实的装束,连斗笠都没摘,皮革手套遮住了手,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壳。
“敢问统领,”宋贺词缓缓开口,“我自离开京城,行踪隐秘,一路改道,只带了几人轻装潜行,统领是如何知道我会在此地遇险,又来得这般及时?”
岳旌鹤站在帐中,背对着他,半晌才转过身,面具之下的眼睑低垂,“南蛮局势不稳,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狎鱼军本就遍布各处,就算被陛下收了遍,总归是要有探眼来获取各方情报,否则又怎会平定战乱。宋大人的行踪,并非完全隐秘,我奉命前来南蛮,自然会提前打探消息,不过是凑巧赶上了。”
“凑巧?”宋贺词笑了一声,“这一路,我遇到的截杀不止这一次,而且一波比一波精准,分明是有人提前布了局,要置我于死地。而统领,偏偏在我最险的时候出现,救了我,却又不把我送去三皇子营中,反而带到了自己的营地。”
他往前一步,盯着岳旌鹤被斗笠阴影遮住的脸,“统领,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岳旌鹤微微颔首,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宋大人,我今日救你,非为攀附,也非为算计。三皇子营中耳目混杂,你带着一身伤进去,不出半日,你的行踪就会传回京城。你查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不能让你死在南蛮,至少不能死在我眼皮底下。”
宋贺词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总觉得对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他反复在记忆里翻找,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和眼前这人对上号的身影。
他查的是当年北骁铁骑的旧案,岳家通敌叛国的真相,这件事一旦暴露,不仅他会死,连带着大理寺,甚至朝堂上许多人,都会被卷入风波,而眼前这位狎鱼军的统领在这个时候救了他。
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统领为何要帮我?”宋贺词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我素昧平生,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救一个朝廷命官。”
岳旌鹤佯装不耐烦地啧了声,“宋大人,我到底还要怎么说你才能理解我的意思,如今南蛮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大人今日真被那群黑衣人杀害,而距离最近的禁军右骑营见死不救,陛下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右骑营的营地,虽不如三皇子的营帐安全,但也能护你一时周全,等你伤好了,想走想留,都随你。”
宋贺词看着他,眼底的怀疑没有散去,松了握着刀的手。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前有追兵,后有帝王的猜忌,三皇子的营地去不得,他只能暂时留在这里。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对着岳旌鹤拱了拱手,“多谢统领搭救,宋某记下这份情了。”
岳旌鹤没有接话,只侧身让开了路,“帐后有隔间,军医马上就到,宋大人先处理伤口吧。”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宋贺词的声音叫住。
“统领。”
岳旌鹤脚步一顿。
“你我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宋贺词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岳旌鹤的背影僵了一瞬,良久,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宋大人认错人了,我们萍水相逢,谈何见过?”
他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将宋贺词的目光,连同帐内的昏暗灯火,都关在了身后。
帐外脚步声渐远,帐内只剩油灯幽幽跳动。岳旌鹤心神不稳地走到主帐,抬手解下身上沾了尘土与血点的狎鱼的狻猊轻甲,层层衣料褪去,露出一身征战练出的紧实肌理。
他指尖刚触到面具,帐外突然传来陆峥急促的通传声,“将军,三皇子殿下来了。”
岳旌鹤动作猛地顿住,心头一紧。这狻猊甲是狎鱼军惯用的形制,与禁军甲胄纹路截然不同,一旦被窥见,身份顷刻间便会败露,他不敢有半分迟疑,飞快将卸下来的轻甲扔入暗处,随手扯过一旁规整好的禁军统领铠甲,指尖翻飞系带,扣紧甲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堪在脚步声抵达帐门前的刹那,将装束整理妥当。
帐帘被掀开,卫靖驰缓步走入,身后只随两名近卫,他目光先是扫过帐内陈设,最后落定在岳旌鹤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楼将军倒是好兴致,本王贸然前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岳旌鹤垂首行礼,“殿下驾临,属下自当相迎,何谈打扰。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有何吩咐?”
卫靖驰踱步至帐中,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地面角落,仿佛想从中寻出些许端倪,随即轻笑开口,“方才听闻,楼将军半路救下了大理寺卿宋大人,兹事体大,将军打算何时向我禀报?”
“回殿下,确有此事,”岳旌鹤直起身,神色坦荡,“宋大人于途中遭遇截杀,属下恰巧巡防路过,便出手搭救,宋大人身负重伤,去往别处多有不便,暂且安置在我营中休养,属下本想着安顿好宋大人后再向殿下禀报此事,没曾想殿下先至,是属下行动迟缓。”
“好了,本王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卫靖驰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宋大人不在京城的大理寺呆着,离京南下,行踪隐秘,连本王都未能时时掌握动向,将军所获消息居然这么快?”
岳旌鹤神色未变,“南蛮地界暗流涌动,各方刺客密探横行,属下奉命驻守此地,向来多加巡查,近来风声不宁,属下特意扩大了巡防范围,碰巧遇上险情,不过是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卫靖驰低笑一声,往前走近两步,二人距离拉近,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这宋大人也是,罢了,本王这就去看望一下,咱临泱的朝廷命官,究竟被亡命之徒伤成了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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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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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