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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刺杀皇子 安国二皇子 ...

  •   有的时候云止西觉得于十三十分聒噪,像一只公孔雀开屏一样骚包,但是真正到了有用的时候,于十三在速度和敏捷之上全然是她最为放心带去探查的人。

      杨盈今日头戴礼王冠冕,步履沉稳地朝着安国皇宫走去。宁远舟一行人则注定要留在王宫之外,默默守护着她的安危,同时确保驿馆不会出现如晋阳王之流的不速之客。与此同时,云止西拉起于十三,二人齐齐施展轻功,身影如电,向着安梧两国边境疾驰而去。

      准确说,是天门关。

      这里是新划定的安梧两国边界上的一座重要关隘,天门关。北磐人若想南下,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必须经过此地边塞。这种地理上的必然性,使得这里逐渐形成了一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局面。各类人物穿梭往来,彼此心怀目的,在这片复杂而微妙的土地上交织出暗流涌动的画卷。

      易容变貌、改换身形的两人,伪装成寻常商户的模样,在这天门关周边的要道间隐匿踪迹。他们时而藏身于边关茂密的树丛深处,时而潜伏在城楼阴影之下,悄然游走,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只为寻到北磐人留下的些许痕迹。

      “三妹妹,我们找到了。”于十三从关内的一处墙角里拿起一块神似废铁,但上头却残缺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就是北磐人的狼牙棒所造成的痕迹,看来这里经过一番打斗啊。”

      她自问无人能比她更懂北磐。当年,是她亲自率领精锐之师,将北磐人一路驱逐至塞外。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狼牙棒留下的深邃痕迹上时,心中骤然明悟了一件事:

      北磐人如今的实力较以往更甚,新任狼王竟能与中原工匠联手,共同打造出全新的兵马。若说这一切背后没有中原人的支持,那是绝无可能的。

      而且,梧国如今国力衰微,早已不复昔日辉煌,根本无力供养那些胃口极大的势力,这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而褚国,正是当年将北磐驱赶至塞外的罪魁祸首,双方仇深似海。这些蛮族对褚国恨之入骨,连正眼相看都嫌多余,更遑论接受他们的援助了。

      “果然和我昨日调查的如出一辙,安国境内,有权贵与这些北磐蛮子做交易,帮助他们肆无忌惮地侵略中原的百姓们。”云止西无比肯定道。

      于十三道:“三妹妹,既然当初是你将这些蛮子们赶走的,如今不知道还能否重复当年的办法?”

      云止西摇摇头:“当年我身居高位,几乎是举褚国全国之力调动了不良人和军中英锐百人,才将这些蛮子赶走。如今我也算是一介江湖草莽,六道堂的精英不足,安国那边还需要晋阳王和长庆侯的交涉……”

      但照眼下局势发展,北磐之人必将卷土重来,且不出半年便会再度叩关。既然让她撞见了这一端倪,便断无袖手旁观之理。她亟需一剂速效良方,斩断安国权贵与北磐之间的隐秘纽带,方能止祸患于未萌。

      而昨日她便是已经要找出这个安国的权贵是谁。

      两人在边境的一间上房里,从天色微明等到月上三更。于十三喝了数不清的茶水,精神愈发亢奋,竟丝毫没有倦意;而云止西则始终一言不发,目光如炬,透过窗棂紧盯着城墙那边的动静,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时间在这静谧而又紧张的气氛中悄然流逝,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心底各自翻涌的思绪。

      两人在这里埋伏了快两日了,巡逻士兵的交接已经被他们摸清楚,现在就是要守株待兔。

      或许是天意眷顾,在三更一刻,云止西那双几近黯淡无光、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眸中,骤然映入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身影:

      一个瘦小的身影,身着巡逻士兵的军服,悄然混在一队士兵之后。他随着队伍攀上了城墙,在冰冷的石壁间隐匿身形,动作虽不甚利落,却透着一股决然。待那队士兵从城楼上折返时,这道身影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止西拍了拍在榻上假寐的于十三:“走。”

      两人踩着轻盈的步子,借着城墙上守卫交接的片刻空隙,施展轻功翻越而过。他们顺着那人留在路上的足迹一路向前,很快便踏入了一片幽深的森林。这片森林对他们而言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晋阳王一行人于安都遇袭之地。

      夜色笼罩下,树影婆娑,仿佛旧日危机依旧潜伏在暗处,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每一步。

      此人身着黑色斗篷,但是这夜色掩映之下,带着微风浮动,风吹开了斗篷的下摆,借着这月光的笼罩,他们都看到了那人下摆的一束玉带上的玉佩,赫然刻着一个“镇业”的河东文字。

      有这等繁杂的玉佩,非富即贵,但是眼下,放眼整个安国权贵,能用这个名字且不用避嫌的,只有安帝和昭节皇后的嫡出二皇子——李镇业。

      李镇业向东走了几里路后,便摘了斗篷的帷帽,手里端着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左右眺望,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云止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真是个大孝子,昭节皇后生前便为了百姓生机极力阻蛮,如今她的亲生儿子,为了皇位,为了那一己私利,置这边境臣民生命于不顾!

      她顺手摘下了一片叶子,蓄势待发……

      一刻钟后,森林里传来刀割灌木林的声音,刀劈开层层林木,最后露脸的是身着北磐服侍的一男一女,那男子将刀收在了怀中,嘴里吐出北磐语:“密报呢?”

      那斗篷之下的人发出低沉的北磐语:“梧国人进城,搅乱了京中形势,我需要多点时间。”

      那北磐蛮子哼了一声:“那先前我王承诺的金银,就减免一半,这次可是你发信号来的,怎可出尔反尔?!”

      “怪只怪老大逼得太紧,本王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只见那人将腰间的玉佩扯下,交到了那人的手上,“将这个东西带去见狼王,若是下次本王有负于狼王,狼王大可向天下告发本王才是。”

      这一男一女收了这玉佩,面面相觑,随后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在确定这两人的脚步声远离此地,周遭已不再有生人的气息后,斗篷才被摘了下来,露出了云止西极为严肃的神情,而她脚下那片有些湿润的土地,是化尸水的功效。

      一刻钟的时间不足以让着秋日的化尸水挥发,但是这土壤里的花,得了二皇子李镇业的血肉滋养,想必能在这秋日开出血色的花来。

      于十三这才敢凑上来,有些谄媚地说道:“三妹妹果真是胆大心细,女中豪杰。天知道刚才我看到那二皇子倒下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是三妹妹一击必杀。当然,三妹妹好歹是大天位出身,杀个人不在话下,但是……留着二皇子的命,撬出点情报不好吗?”

      云止西不语,只是让于十三趁着守卫换班的功夫翻越城墙,自己则顺着刚才二皇子的路线一路走向城内。

      死了一个皇子,让安国和北磐双方都乱了阵脚,也算是给晋阳王和长庆侯的一个大礼,同样也告慰她云家的在天之灵!

      化尸水,将二皇子李镇业的尸首化得一滴都不剩,加上她身形和二皇子差不多,冒充二皇子进了城,所以最多安国的朱衣卫查的时候也只能是查到人是在入了城之后失踪的,与六道堂没有关系,看似与北磐人没有关系。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会浮出水面:为什么安国二皇子会去天门关边境呢?

      云止西相信,凭借着安国朱衣卫的本事,很快便能查出来是二皇子勾结北磐,而且有大皇子这个死敌在,也肯定会趁机抹黑二皇子的名号,罪名嘛,就是通敌叛国之罪。

      但是安帝如今正在壮年,纵使再怎么打压皇子,他也不会想看到其中一个把另一个弄死的,二皇子死了,头一个自然怀疑到大皇子头上,所以这大皇子即便是他不贬,朝廷中沙东部的人也不会放过大皇子。

      剩下的就是她亲自挑选的盟友——“醉生梦死,啥都不会”的三皇子李时熙。

      昭节皇后一世英名,虽然过世早了,教子无方,但是好在还是给她送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云止西想着,在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去她坟头给她上几炷香吧,算是为自己杀了她儿子赔个罪。

      宁远舟端来食盒,就看到一只在扯一朵花的花瓣的云止西:“自从你回来,便一直窝在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出去过。不过也好,外面安帝因为皇子之间的制衡斗争,朝堂上都快吵翻天了。”

      云止西打开食盒,里面是自己喜欢的小甜点,但是可惜她如今已经尝不出味道来了:“这不正好也给了你们机会,方便你们去营救杨行远?”

      天门关一来一往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宁远舟和杨盈与杨行远对上,她这次做的事一箭三雕,既暂时拖住了北磐蛮子,给了自己准备时间;也搅乱了安国朝局,让李时熙有喘息的机会;更让宁远舟他们寻着机会去营救杨行远。

      “你们去的那天,我就不去了,给你们善后也好,我不方便在事情还没有稳定下来之前和杨行远打照面,”云止西看向了被自己挂在墙上的和玄剑,“我怕我一个忍不住,你们还没有拿到昭雪圣旨就把人给杀了。”

      宁远舟从食盒的下层里给她端出来一碗热粥,舀了一勺子往她嘴边送:“好好好,不去,等我们安顿好圣上,便一起汇合。到时候晋阳王那边都处理好了,北磐的事也有了着陆,就是回家的时候。”

      爱人送来的粥不吃白不吃,云止西的唇还没有沾到粥,就感觉到了粥似乎……:“老宁,粥有问题。”虽然她现在闻不到,但是凭借着多年来掮客的经验,这粥一定有问题。

      宁远舟警铃大作,将粥端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但是当搅动粥之时,那浮起来的一些白色泡沫确实显现了这粥有问题:“长庆侯。”

      “李同光?”云止西倒是觉得忽视了这个人,看来她的这位盟友也有自己的心思,“老宁,去向金媚娘和晨儿打探一下这个李同光是什么来路。”

      看来,她有必要找李时熙来一趟了。

      正如云止西所料,如今安国朝堂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安帝自己和杨盈斗智斗勇,还要管教朱衣卫,分身乏术,儿子死了一个,贬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只想着儿女情长。

      就在他想着宣三皇子入宫的时候,门外朱衣卫来报:三皇子李时熙带着安国的奇珍异宝,浩浩荡荡地进了驿馆。

      准确来说,这些都是李时熙的私产。

      云止西带着轻纱帷帽,只是一瞥便知晓,这些珠宝价格不菲:“无事不登三宝殿,殿下出如此重礼,本宫怕是受不起。”

      “不,湖阳姐姐,这些都是我母妃的,说是给你下聘用的。”李时熙眼里心里都是她,“ 你也知道,如今二哥不在了,父皇分身乏术,这赐婚的圣旨一时间难以下来,但是母妃着急,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这里没有外人,所以我就来了。”

      他倒是来得正好,云止西这样想着,也省得自己去托人请了:“这事不急,赐婚的事是板上钉钉,这些礼收与不收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小王爷,本宫还想问一下,王爷所为我们的联盟找的盟友,是否靠得住啊?”

      都是聪明人,李时熙马上就知道她问的人是谁了:“你是说同光?同光虽然年少,但是行事果断,对北磐的事也很上心。怎的,他是有何处得罪了姐姐吗?”

      云止西不语,只是抬起了手,宁远舟便将那天的那碗粥摆在了李时熙的面前:“此次驿馆的事乃是晋阳王和长庆侯全权负责,这等事郡主相信晋阳王,但是这位长庆侯的态度,让我们不得不怀疑贵国的诚心了。”

      李时熙神色镇定,只是看了眼里头搅动出来的白色泡沫,便是认出了这是朱衣卫的毒蒺藜:“还请贵国相信我方诚意,至于同光嘛,说起来告诉湖阳姐姐也无妨。同光少年人,也不过十六光景,房里收了个不太安分臣服的女子,想必是有些迁怒,小王为姐姐赔不是,若是姐姐不满意的话,我压着同光亲自来道歉。”

      她哪儿有这个闲工夫听李同光亲自道歉,但……:“如果下次发生这种事,李同光的命,我六道堂便收了。”她委实不喜欢李时熙口中的“臣服”二字。

      “这事儿是同光的错,也是本王的过失,”李时熙叹息道,“同光年少气盛,那如意姑娘也是个烈性子,父皇如今还在气头上呢,他便是连着前程都不要了也要把这个姑娘收了房,却连个名头都不给,你们说他这是图什么啊?”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如意二字响彻了云止西的心房,连宁远舟都是吃了一惊,一直到李时熙离开才反应过来。

      “老宁,是我想多了吗?”云止西握着宁远舟的手,心里是越发惴惴不安。

      宁远舟知道这不是吃醋的时候,他只能抚慰着她:“别急,金媚娘和阿晨的情报很快就来了,我们再多方核实便知道。再说,任辛的手段和见识我们都见过的,她不会放任自己,这样做肯定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希望是我多想了。”她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准如意还能再这乱局里面再浮出水面。这究竟是她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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