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0、再见梧帝 杨行远该死 ...

  •   收到金媚娘的情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久,以至于安帝已经暂时用李时熙和李同光两人平衡好了朝堂形式,但是真的当这情报来到她这里时,她心里还是不自觉哽咽了些许。

      纸张之上还有水渍,应当是金媚娘的眼泪,这等重情重义之人,在看到这情报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不难猜测。

      她为了探查安国昭节皇后的死因,竟然自甘入长庆侯府,对外称之为妾室通房。说心里不疼是不可能是,到底是轰轰烈烈爱过的女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出身于朱衣卫的她知道如何去利用女子的本钱。

      望着她因为那个女人的消息而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宁远舟默默地坐在了她的跟前,取走了她手中摊着的信纸,放在火烛里,看着火舌将这信纸吞没:“你若是不舍,我……”

      他能怎么样?派人潜入长庆侯府上打听任如意的消息?他也是个男人,自问做不到这么大度。那个女人是他的爱人曾经用生命、用真心去爱过的女人,说起来,宁远舟还会因为此事去嫉妒她。

      “二哥,你不用妄自菲薄,我只是感慨,”云止西抹了把眼角,没有眼泪,“自倾心于你,便与前缘斩断,我没有不舍。我只是觉得事情蹊跷,也为金媚娘伤心。从前的任辛教出了金媚娘,两人的情意非是寻常可比。你先前已经与如意说过,会把真相写好后放在佛寺里告诉她。”

      宁远舟慢慢坐在她跟前,一只手缓缓地将她揽入怀中,轻吻着她的额间:“她是朱衣卫左使,我们之前因为两家的事和她断了交,她若是信了我们才是觉得可疑。不过我已经按照约定,将害死昭节皇后的真凶的消息放在了寺中告知了她,她定然是知道这件事后才选择潜入长庆侯府的。”

      云止西眼中满是忧愁:“二哥,昭节皇后,是不是因为安帝而死?”

      她这倒是反应得快,但也在宁远舟的意料之中,当年在梧都她就是这样,往往能够一瞬便察觉到距离真相最近的证据:“是,因为北磐的事。早在安帝勾结塞外部落的时候,昭节皇后就察觉到了。当年昭节皇后极力劝阻,她背后的势力自然也是不愿意为安帝所用,但是谋害发妻的罪名实在是难听,所以自然任辛就背了这个罪名。”

      “说起来,那个时候北磐也正是在中原寻求结盟的时候,我当时与不良人还有褚国的军队将他们赶到塞外,阻了他们的许多生计,就是想把这些蛮族困死在塞外,怕脏了这中原的土和水,”但是谁知道,安国竟然与之勾结,这是她断断没有想到的,“二哥,晋阳王和长庆侯那边如何了?”

      宁远舟回道:“晋阳王已经成功拖住安帝,明晚,我们就能去营救圣上了。”

      好!好!好!!当真是个好消息。

      察觉到怀中人戾气渐重,宁远舟一点点地为她拍着后背:“天门关一事,你辛苦了,明日你便留在驿馆,随时等着我们的号令,随时撤退,那边有我们便可。”

      “好。”云止西趴在宁远舟那双长腿之上打了个滚,“二哥,无论是男还是女,你总是这么将就我,待我真好。习惯了二哥你的温柔,我怕是后半辈子都会是个软骨头了。”

      温柔乡英雄冢,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是在宁远舟这里,她想一直放肆,哪怕是咽气,她也要在宁远舟这里。

      这句话宁远舟爱听:“你连后半辈子都想好了?行,等到把圣上救出来了,我们寻个地方祭拜了侯爷与方姨母,再找老钱当证婚人拜堂,如何?”

      “好。”就是不知道老钱那张死人脸会不会应下来。

      第二天是个雨夜,似乎老天爷都知道这梧国六道堂的人受了冤屈,放声哭泣,夜半三更之后,驿馆的信号响了,一直在运功的云止西收了势,马上联动了驿馆中剩下的六道堂众人,一直朝着宁远舟制定好的路线行走,终于在一处东湖草舍里,寻到了刚刚大战回来的宁远舟。

      还有他身边的那人,手上沾满了她云家人鲜血的梧国皇帝——杨行远。此人脸色苍白,血湿半身,虽然还有些意识,但可以看得出来命不久矣。

      天助她也!

      “云三哥来了。”

      元禄第一个发现了她,这声倒是惊动了杨行远。他缓缓睁开双眸,只见那月色背照之下,一个七尺高的身影缓缓一步步朝着自己迈过来,那双在黑夜里亮得发光的眼睛却在杨行远眼里像索命的白无常,吓得他连疼痛都差一点忘了:“鬼!呜呜……”

      他刚刚喊出来一个字,嘴就被于十三和元禄双双捂住了。

      “鬼?”云止西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以免朱衣卫察觉。她一点点地从腰间拔出了和玄剑,但是她那双已经染上了殷红的双眸,却昭示着她的心中的暴戾和兴奋。

      “我差点就成鬼了。”她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来,“天门关没让你做成鬼,如今,我亲手来送杨行远一程!”

      和玄剑剑锋直击杨行远眉心,去被半途上横空出世的一柄重剑给拦住了:“钱昭,这种时候你拦我?!”

      重剑握在他的手中,钱昭记着宁远舟的话:“老宁说了,沉冤昭雪。”

      四个字,沉冤昭雪,剑身映射出云止西那张如同鬼魅一般的面容,杨行远睁开一只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你,云止西,你,你没死?”

      是啊,沉冤昭雪。

      和玄剑慢慢地从重剑之上挪开,云止西七尺之身立身于此,她闭上眼睛没有回复杨行远的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全力平息着自己的心绪:“老宁还有什么话说?”

      “安全护送圣上,”钱昭收了重剑,明白她不会再胡来了,“沉冤昭雪。”

      "……好。"宁远舟的话,她听。但是从今夜开始,和玄剑出鞘,非见血不可收,她在心里立下誓言,等到六道堂和她云家昭雪那一日,就是杨行远人头落地之时。

      突然间,她看到了于十三在她跟前晃悠,嘴里像是说着什么,她觉得烦闷:“于十三,你声音太小了,就算提防朱衣卫声音也不要这么小,还有别在我跟前晃悠。”

      坐在草堆上的杨行远怔住了。

      正在擦拭重剑的钱昭愣住了。

      在收拾自己的木鸢的元禄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刚刚从外间回来的孙朗和宁远舟步伐一滞。

      方才还在她跟前晃悠的于十三也停住了晃动的步伐,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夜深人静,这话周边的六道堂的兄弟都听到了。

      但是在云止西看来,于十三只是在长着嘴说话,她能够通过唇形看得出于十三在问她说什么,但是却完全听不到于十三的话了。

      宁远舟一个箭步冲过来,握住了她的双臂:“阿云,阿云,你,你还能不能听得到我的声音?”方才在大战中所受的小伤,不及他此刻万分伤痛。

      她,知道宁远舟在说什么,但是……

      她已经听不到宁远舟的声音了。

      压抑在心中十多年的情绪在看见杨行远的那一刻上涌,复仇的怒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吞噬掉,却因着宁远舟的计划忽然搁置,心绪大动导致筋脉倒流,严重刺激了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听觉的丧失让她整个人都感觉到了孤独。

      没有声音的世界,很寂静,寂静地可怕。她看见六道堂的兄弟们嘴唇翕动如鱼,却吐不出半分声音;看见满城秋色,偏生像幅褪了色的旧画。最痛是宁远舟归来时,那双唇分明唤着"阿云",却只剩虚空里浮动的温柔。

      夜半惊醒,忽记起幼时阿娘唱的摇篮曲——竟连记忆里的声音都在消散。原来聋的不是耳,是整颗心被活活剜去了听声的魂。

      “老宁,我没事,我还能看得到。”她只能这样去宽慰宁远舟,或许真的是离着命丧黄泉的日子不远了。

      明明他们都已经加快进度了,为什么?!宁远舟扪心自问,他是不是太慢了,为什么老天爷对她如此残忍?

      望着宁远舟这番自责的样子,云止西轻轻拍着他的脊背。那高大的、不知道背了她多少次的脊背,竟然在此刻佝偻了不少:“老宁,我说了,我会撑到那个时候的,至少这十年之后的重逢,让我明白了你们的重要。”

      可惜,她如今的话,宁远舟能够听进去的不过一两个字,他救出了杨行远,却因为杨行远,云止西受了刺激失去了听觉:“错了,是我错了……”

      他背对着云止西,所以云止西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钱昭和于十三一下子一左一右扶住了宁远舟,看着他这样恍若丧失的模样,只是眼眶红着自责。

      当前情况,杨行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如今还只是个刚被救出来的阶下囚,肩上有伤,只等着宁远舟发话。

      忍着巨大的悲痛,宁远舟转过身来:“一切按计划行事,连夜出城。”

      安国朝堂里李时熙正如他们所料想的开始制造动乱,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带走,包括之前已经安顿好的杨盈。最重要的就是云止西,等到李时熙从安都抽出手来,第一个要下手的就是她。

      几人利用烽烟狼牙联合李时熙的部下推开了安都的城门,朝着合县直奔。

      这一路上杨行远被六道堂的兄弟们抬着,颠簸不少,加上受的伤,所以等所有人都到了合县的时候,他几乎半条命都要去了。

      他被安顿在城楼里休息,然而,等到月上三更之时,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云止西,尔等贼子安敢不经通报擅入朕的房间?”杨行远人精气神都还没有顺过来,就想着指手画脚。

      脚步一声声地踏在这地上,云止西端过一盏烛台,放置在杨行远跟前:“阶下之囚,被俘天子,还在这里摆威风?”

      杨行远面色苍白,却莫名害怕这个较他小了几岁的人:“只要这里还是梧国,朕便一日都是天子,这梧国的天下都是朕的,你大逆不道,逃脱死罪!宵小之辈,当抓起来,以欺君论处!”

      “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百姓之天下,没有百姓便没有君,”云止西一点一滴地回忆着当初阿娘传授给她的策论之言,“唯有天下人负你,无有你负天下人。如今因着你听信谗言,才造成了这一切。杨行远,这天底下最大的罪,该是你来受。”

      杨行远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荒唐!都是悖论!”

      “这十年来,我做过褚国的不良人,还做到了大天位,你与安国皇帝联合诬陷我云家的事,卷宗里记载的一清二楚,”她从怀中摸出了先前起火的时候从安帝的寝殿里摸出来的最关键的证据,“这是盖了你的大印,与安帝勾结的证据。便是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害了我云家百余口。”

      杨行远在听到大天位之时已经有些紧张了,但是依旧嘴硬:“那也只能怪你们云家不懂得收敛,好大喜功,朕只能除了你们!”

      “究竟是我云家好大喜功,还是你为君多疑猜忌?”云止西眼眶染上了殷红之色,似是被血染成,“父亲生性风流,是他之本色。但是我这可是被我父亲耳提面命教出来的,皆是为了避险。没想到,我们的退让,却成了害死我们的一把刀。我父亲不爱兵权唯爱美人,他的手上的兵权,只要你的一个圣旨就能收回来,但是你偏偏选择了一个最恶毒的法子。”

      她每一句话,心中的气就聚集一分,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冤屈都给发泄出来:“灭族之仇,夺妻之恨,害我兄弟,杨行远,你欠我的,欠天下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朕,朕是为了梧国大业!”

      “明君的大业是忠臣成就,昏君的大业,是牺牲忠臣的性命的累铸。”

      夜色里,杨行远看见她面前的剑锋散发出刺眼的光:“杨行远,我这一生不由己的悲剧,源头都是你。但是我现在不杀你,全是因为宁远舟。你今日得救便是因为他的全盘,你好好想一下,你如今性命难保,是想着被我一剑穿心,还是临死前,最后为你口中所谓的天下做点好事。”

      那剑杨行远识得,是他找了十年都不曾找到的和玄剑:“这剑……在你那儿?”

      “……”云止西没有说话,方才借着月色才看清杨行远的嘴,识得他所说之话,现在她不想与他再多说一句话了,不能杀他,便言尽于此。

      剩下的日子,她要好好借杨行远的势,最后一次,再现当年大天位击退北磐老狼王的战役,这次她要的不是把这些野蛮人击退,而是彻底的消灭,至少是这次出征的北磐将士,永远都别想着回去了。

      这样可以换来边境至少二十多年的太平,这样在杨盈回国之后,有足够的时候与安国谈判。英王过于平庸,倒是礼王,完全可以成为梧国的下一代皇帝。

      届时,便由安帝李时熙,和梧帝杨盈交锋谈判了。

      她凝望着北磐的方向,眼里的仇恨要溢出来了。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