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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深入虎穴 安国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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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村庄里养伤了许多时日大家早已经恢复如初,但是云止西觉得对于柴明这五人来说,现在还是保存实力为妙。所以经过宁远舟的同意,柴明作为六道堂此次出使的商队招来的伙夫跟在使团的中间,至于这人数,云止西和宁远舟有把握能够糊弄过去。
只是这忽然之间云止西在柴明心中的形象,从原先的六道堂里著名的阿修罗道天才少年变成了现在“端庄大气”、“足智多谋”的郡主,着实让他好一顿不解。
反观兄长钱昭,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他一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往后你自己就知晓了。”
柴明对于兄长有的时候喜欢打谜题的想法表示习惯,但是依旧不想去接受:“大哥开口闭口就是不可说,当年宁头儿去安国回来之后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柴明咽了口口水,缓步转过身去,发现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云……郡主殿下,是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吗?”宁头儿说了,在现在要哦称呼云三哥…哦不,是云三姐为郡主殿下。
云止西手上拿着一颗青枣,还没有来得及放进嘴里嚼吧嚼吧,掂量了一下,问道:“你知不知道老宁在安都潜伏的时候,做的是什么营生?”
柴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刚要问大哥呢。”
其实营生什么的也不丢人,云止西歪着头,将目光望向钱昭:“老钱,你说。”
钱昭只是露出一个浅笑,回道:“殿下真的想知道吗?”
云止西猛地点点头,她可太好奇老宁之前在安国的潜伏生活了。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行,老钱本来就是个木头,这里问不到,她保管有个人肯定问得到。而且为了打听这件事,她甚至发动了杨盈与他一同去探讨。
但是……这次六道堂的兄弟们好像是集体被宁远舟事先警告过一样,都不肯说:
于十三只是笑着推脱道:“你去问元禄。”
元禄摇着头:“我不敢说,我说了,宁头儿会杀了我的。”
孙朗一口饼快要噎在喉咙里:“我那会儿还没进朱衣卫,哦不,六道堂呢,我哪知道?”
奇了怪了,这些人平常恨不得把自己和宁远舟还有李时熙的事扒个底朝天,怎么现在口风这么紧?
俗话说得好,最不容易突破的地方便可能是最脆弱之处,所以……
目瞪口呆的宁远舟在营帐里一步步地后退,他跟前的紫衣女子已经是一步步逼着他,双手有些僵硬地抚上了他的胸膛,眼波流转,半哄半诱道:“好二哥哥,你倒是和妹妹说说呗,当年二哥哥在安国潜伏的时候,做的是什么营生?”
她一口一个二哥哥,一口一个妹妹,叫得是他心里都开了花,恨不得这个时候架着马与她一道纵横江湖、飞驰千里,这美人计不仅用到了李时熙的头上,连自己也栽了跟头。
不过这个跟头他栽得心甘情愿。宁远舟有些无奈地握住了她轻敲着自己胸膛的食指,借此将她的手一把包住,为她取暖:“你啊,什么事都这么好奇。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外面的兄弟们都被你问了一圈儿了,你说你怎么要刨根问底呢?”
“这不是好奇嘛,我错过你不少日子,想要多了解一下二哥哥你啊~”云止西借势靠在了宁远舟的怀里,像一只傲娇的猫儿一样蹭着,“再说了,我们现在是恋人,更应该彼此坦诚相待才是。”
李时熙的人马就在离着他们不远处巡逻,宁远舟瞧着云止西这样子,倒真的差一点儿就将自己当年的事给说了出来。但是最后的理智让他说道:“我的身份你之前不是知道了吗?借势燕氏商队的商人。”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身份。”不然为什么那些人都不愿意说出口呢。
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宁远舟用娴熟的手法撸着怀里的大猫儿,一边想着如何用法子来止住她的好奇心。就听到外间有六道堂的人来报:安国前来迎接的仪仗队来了。
这倒是让怀里的云止西转移了注意力,宁远舟还真得谢谢那长庆侯李同光:“知道了,拔营启程,一个时辰之后入安都。”
宁远舟的营生是一回事,云止西出了帐篷,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藏在宽袖里的手不由得捏紧了,连指甲都差点陷入肉中。
爹,娘,虽然孩儿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所造成的,但是生养之恩孩儿不会忘,你们等着,我会将这些仇人一点点地送到你们跟前。
车队伴随着李时熙与李同光缓缓驶入安都,顿时引得城中百姓议论纷纷。他们或驻足观望,或低声私语,目光在车队上流连不去,仿佛每一道车辙都碾压出无尽的好奇与猜测。街道两旁的人群中,有惊叹于车马华贵的,也有揣测来者身份的,更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想从帘幕的缝隙间窥见一二。
“来安国的使团啊,来赎人的吧?怎么就这么点人,真穷酸。”
“这是个王爷?跟那个倒霉皇帝是挺像的。怎么这么单薄啊,跟个灯笼似的。”
“梧国真的是没人了,那车驾里的是梧国郡主,女人都给送来了,这梧国怕不是要亡了。”
杨盈骑在马背上,位于队伍的最前方。她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要将那与生俱来的皇家气派展现得淋漓尽致。使团浩浩荡荡地穿行于街道之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云止西头戴幕篱,隐匿在马车之中,透过半掩的车窗,悄然打量着这座久别重逢的安都城。街道两旁的景象如画卷般徐徐展开,每一处熟悉的轮廓都牵动着她心底复杂的情绪。
街道两旁的酒楼之上,倚栏而立的一名泼皮模样的男子正斜着眼,对手下冷嘲热讽地说道:“呵,腿脚倒是挺快,这么快就到这儿了。大殿下可是气得不轻,火冒三丈啊。你们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远来的‘贵客’备上一份见面礼?”他话语中的戏谑与恶意如寒风般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他一声呼哨划破空气,紧接着,两侧酒楼的窗户齐齐探出人影,动作整齐得仿佛经过演练。一时间,水声哗啦,蛋壳纷飞,伴随着楼下使团的惊呼声与咒骂声交织成一片。有的窗户后伸出一只木桶,清澈的水柱径直倾泻而下;有的则干脆将整筐鸡蛋抛出,砸在地面或行人身上,溅出一地狼藉。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街道瞬间陷入混乱。
李时熙和李同光正缓步行于队伍之中,忽然,两侧异物破风而来,寒芒闪烁间杀机骤现。随从眼疾手快,手中油伞已然撑开,伞面如盾,稳稳挡在身前。一阵急促的碰撞声过后,所有攻击尽数被卸去,未伤及二人分毫。
而就在同一时刻,早有防备的六道堂众人整齐划一地解下披风。那一片片翻飞的布料在空中连成一体,仿佛一道旋转的屏障,不仅瞬间将杨盈等人护在其中,更将那些反弹回去的鸡蛋和酒水甩了开来。一时间,酒楼上的其他人猝不及防,被溅了一头一脸,狼狈至极。
沿途的百姓看了,纷纷叫好喝彩。
六道堂众人整齐划一地向他们拱手行礼,为首的杨盈更是气度非凡,神色从容,即便身处变局之中,亦未见丝毫慌乱。
云止西浅笑一声,关上了车窗,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安国的太子之争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这才是在大街上,大皇子就按耐不住了,率先要朝三皇子和长庆侯出手,当真是个蠢货。这样的下场,只是会让安国皇室威严扫地。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二皇子呢?
据她所知,这二皇子虽然愚钝,但也不是个吃素的,平日里最是看不得老大出头,如今这风头让大皇子出了,三皇子又做了迎帝使。这二皇子可是先昭节皇后的嫡子,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呢?
思及此处,她猛地掀开了幕篱,看着这愁云笼罩的安都,她终于明白了北磐的不对劲来自何处了。
一建筑上挂着“四夷馆”的牌子,使团众进了院子。
李时熙需要先行前往安国皇宫复命,所以接待他们的是李同光:“顺利把各位接到安都,我这引进使就可以交差了。请各位在这四夷馆安住。和我们同来的礼部少卿每三天会来一次,有什么事,找他就是。”他转身便走。
不用说,这四夷馆的周围肯定有安国的朱衣卫监督,但是向来是女子居多,所以…:“杨盈,到了这里,你必须由自己应付安帝了,记住,不可屈服,随机应变,这是我在最后送给你的八个字。”
她这话说得好像要是生离死别一样,杨盈牵住了她的一方衣角:“王姐,您不要说这种话。往后我还要看着你和远舟哥哥一道成亲生子的。”
成亲生子吗?
云止西换下了身上的郡主华服,换上了一套男子的便衣,将面上的妆容都给卸下了:“这安国都城之内的事由宁远舟负责我万分放心,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你们自己小心吧。”
她说完就朝门口走去,在门口宁远舟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的眉眼之间剧是忧色:“可是要去探听北磐之事?”
“是,”以往她在这里想去哪儿便去哪儿,现在嘛,望着宁远舟这样殷切的眸子,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我要潜入安国皇宫,放心,那里我不是第一次去,要知道北磐的事,便是要从安帝入手。”
安国皇宫不比梧国皇宫,那里侍卫巡逻森严,这是宁远舟所担心的:“今晚定要回来,明日我担心晋阳王会有所行动。”
“好。”她之所以答应宁远舟,一方面是私心,另一方面,她今天本来就没有打算真正探听到什么,反倒是想着怎么讲皇宫给搅乱才是。
当火灾发生之时,一个母亲会看向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起火的是安帝寝宫呢?
褪下红妆,化了身形的云止西身着太监服侍跟随着采买的队伍混进了宫殿,随后她按照记忆中的路找到了冷宫,在那里换了一身夜行服。此时正巧是夜色降临,而不曾有月光,云止西按照从前记忆中的路线打算从后宫一路抄近道到安帝的寝宫里去。
每一处宫殿的屋顶都十分安静,除了……
当她落在了记忆中的“毓舒宫”房顶上时,隐隐感觉到有人在里头说话,好似是一男一女。她四周查探了一下,缓缓蹲了下来,将这屋顶上的瓦片揭开了一小片,这才看到了这毓舒宫里的男女是谁。
丹贵妃将一盘糕点放在了贵妃榻上,这上头躺着的竟然是李时熙:“多谢母妃。”他一把将这上头的糕点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在外的东西再如何好吃,也敌不过母妃亲手做的沙枣糕。”
“沙枣糕是你外祖母的手艺,如今传到了母妃手里,”丹贵妃眉里眼里全是自己的这唯一的儿子,这出一趟差事,竟然瘦了这么多,“想当初你外祖母便叮嘱到,这配方只传女不传男。原先在河东王和洛西王出生之后,本宫想着腹中若是个公主,便将这配方传给她。不曾想到,沙中部的尼喃神却是给母妃送来了一个儿子。”
李时熙笑道:“若我是公主,此时指不定在何处呢。儿子好啊,儿子还能给母妃带个好儿媳妇,往后母妃倒是可以将这沙枣糕的配方传给她,以后儿子便和王妃一道孝敬母妃。”
说到他的婚事,丹贵妃却有顾虑,她握着儿子的手道:“你当真想好了要迎娶梧国郡主为妻?虽然你父皇不乐意你们兄弟三人迎娶高门贵女,但是母妃的沙中部还是有些姑娘的,你何苦搭上自己的前程来迎娶郡主?”虽然她知道儿子志不在此,但是她依旧有些忧心,因为她自从儿子十二岁之后便无法再看清儿子了。
李时熙反握住丹贵妃的手,亲切地说道:“母妃,这皇位却非儿子所好。老大老二为了那个位子争得头破血流,同光表弟也盯着那个位子,两头猪和一匹狼的局面,最后谁赢是一目了然,我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只要儿子背后是沙中部,咱们这一脉便可以保一条命。更何况您也是知道的,当年若非是湖阳姐姐,儿子早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次算是尼喃神眷顾儿子,等父皇和礼王谈妥了,您就准备等着当婆婆吧。”
老大老二争不过李同光,李同光的血统坐不稳这个位子,天下是谁的一目了然。不争而争,就是最大的赢家。输了做摄政王,赢了是九五至尊,哪个他都不亏。重点是,他身边的人一定要得是湖阳姐姐才行。
早知道不该耽搁这些时间来听李时熙这话,云止西合上了瓦片,暗地摇摇头:果然她没有看错人,但是他们作为皇子不知道的是,安帝,怎么可能在自己尚且壮年之时看到三个优秀且对自己有威胁的儿子?
他们能不能活的过安帝再说吧。
现在,是她要干活的时候了。
当月色洒满四夷馆的前院之时,坐在房间里看舆图的宁远舟听到了敲窗子的声音,他浅笑着将窗户打开,云止西跳了起来:“都搞定了,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安帝寝殿的火便会扑灭。”
其实早在宁远舟听到街上加强巡逻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是云止西成功了:“平安就好。”
“半路上听到晋阳王和丹贵妃的谈话耽搁了些时间,不然会更快,”云止西脱下夜行衣,摘下蒙面,“好了,我算是搞清楚了真正和北磐合作的是谁了,而且也知道线人和安帝的宝贝藏在何处,可以说是一举三得吧。”
“那你要去偷吗?”宁远舟拿过自己的衣衫为她穿上,免得她受这夜间寒气侵扰。
“不去偷,他们已经上套了,很快就有把柄直接递给我们,但需要我们主动去拿!”云止西眉眼间全是必胜之色,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对了,等到杨盈入宫之后,你能不能把于十三借给我?”
宁远舟道:“早就准备好了,你尽管和于十三去探查北磐的消息,我们就在安都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