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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两情相悦 先前是微臣 ...

  •   到底是两方来谈判交易的,纵使是自己这边已经提出了条件,但是看着李时熙的眼里快要溢出来的爱慕之意,云止西心中还是有些拿不稳,她不可能真的用国土去换交易,如今在这里也就是诓他一下,但看如今的样子这位晋阳王怕是在意的不是城池,而是……有其他的想法。

      除了这房间里的云止西之外,外间的六道堂兄弟们都一个个的拿着窃听小喇叭抵在墙上,恨不得把里间李时熙的心跳都给听得一清二楚,更遑论是站在最后的宁远舟,简直是要把云止西血液流动的声音也给塞进耳朵里面。

      “三妹妹这出叫先发制人,无论这小子以后做不做皇帝,这等诱惑的条件都不会轻易放过吧?”于十三听到里间的谈话之后,对云止西开出的条件感到很佩服,“不过三妹妹应该不会真的把这几座城给他吧?”

      站在他身后的钱昭直接给他一个棒槌:“阿云郡主身份是假的,所以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哪里有真话?”

      比起于十三拍着胸脯保证,元禄倒是有些担忧:“就怕这晋阳王野心不止这些,安国的皇子不可能没有不对皇位觊觎的。更何况这晋阳王身后是安国三大部族之一,即便是他不想去争,他母族也肯定会让他去争取的。”

      “不过说实话,我刚刚看到云三的时候,感觉她都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了。”孙朗回忆着刚刚看到于十三打扮之后的云止西,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云止西穿女装了,但是当她的眼眸和唇色被于十三的胭脂一点缀,整个人就不像是游历江湖的儿女,倒真的像是这世家大族甚至是皇族里教养好的女眷,“倒是真的像一个郡主。”

      元禄反驳道:“云三姐当年本来就是侯府世子,虽然是性子与众不同了些,但那些礼教都没有说云三姐的不好。”

      “等会儿,”孙朗被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于十三,云三的妆容是你化的?”

      论起自己的作品,于十三十分骄傲:“当然,我用南湖来的螺子黛描慕了她的远山眉,还用玫瑰的花研磨出的粉调制成的胭脂涂了她的唇,还有两颊的红晕是杜鹃花的香粉,本来咱们三妹妹就是个英气的美人,再来些胭脂,如何不能让那晋阳王迷糊?”

      孙朗不解:“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胭脂?”

      于十三道:“一个剑客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自己的剑呢?”

      这几人在这里谈论着,宁远舟却在最后一言不发,他紧绷的双唇和紧皱的眉头出卖了自己的内心。钱昭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不均匀,便稍稍侧了个头,果然看到了宁远舟难得不冷静的样子:“都少说些话吧,听着里面的动静,再说的话,某些人醋意要滔天了。”

      “嘶~”宁远舟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刚才还在小声滔滔不绝的兄弟们一个轻声的“哦”之后,再次抬起自己的窃听小喇叭,继续听着里面的动静了。

      钱昭嘴角扬起一抹不被察觉的笑,一言不发,仿佛刚才的言语不过是一阵风带过的声音。

      “我去!”于十三脸色一变,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墙上,心里仿佛是打鼓一样快要跳了出来,幸好他刚刚没有说话才及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不止是于十三,孙朗、元禄、钱昭都不敢置信自己听到里面的话,甚至是连宁远舟方才都差点抑制不住的差点内力都走岔了筋络。

      不外乎别的,只因为里面的事属实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不得不说,对于安国的了解,至少是对于安国三皇子的了解,她很清楚。这两座城池根本满足不了他,或者是,他根本不想要这两座城池,而是:“湖阳姐姐,父皇派遣我和同光前来迎礼王车驾,这等重礼我可不敢收。这安国天下都是父皇的,我不过是个靠父皇赏赐过日子的皇子。再说了,要是姐姐真的把几座城都交给了安国,怕是对梧国的子民也不好交代。”

      的确割让城池来换取和平是历朝历代所不耻的事,出身军旅之家的云止西知道,但是谁让她现在的身份是梧国郡主呢?连杨行远都能干得出来这种事,她嘴上说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本宫愚钝了,还请晋阳王赐教。”

      “我有个法子,既可让姐姐和贵国不用割让城池,也可以让姐姐接下来所求之事全然圆满。届时不仅贵国皇帝全须全尾归国,而且北磐之事,我和同光将会联合六道堂一同密切关注,共同退敌。”

      云止西没有忽略他言语间的兴奋,还有那充满野心但依旧被残忍的天真布满的双眸,但是她还需接着他的话道:“是什么法子?”

      李时熙脸上挂着最真诚的笑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云止西的跟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是安国晋阳王,背后母族尚且有力,姐姐是梧国湖阳郡主,你我身份相当,若是能结成姻亲,往后在你我之守护之下,两国百姓安然,不再受战乱之苦,而如今的合作还能继续,不知姐姐可否愿意?”

      少年人的心意在她面前是藏不住的,整整六年之久,当年边境初见,虽是年少,但深入肺腑。她少见的温柔和残忍并存,直击他的心,这种感觉与他成长的宫廷中所见的人都不一样。便是这一眼,就入心了。

      他提出这个提议是有自己心思在的,他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她,这般也算是用尽了万般气力,而且他也做好了被狠狠拒绝的准备。

      “好,本宫应下了。”

      李时熙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等待那声预料中的"抱歉"。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屏住——却听见她轻轻说了"好"。胸腔里蓦地炸开万千星火,烫得眼眶发热。原来极致的欢喜竟像一场劫后余生,心脏在废墟上疯长,每一寸都开满颤栗的花:“湖阳姐姐,你,你说什么?”

      云止西也站了起来,那双眼里李时熙看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的爱慕之情:“本宫说,好,同一句话本宫不说第三遍,晋阳王殿下可记得了?”

      “……”李时熙依旧愣在当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却听云止西话锋一转:“本宫虽然应下了这桩婚事,但是还得按规矩来办事。两国联姻,明媒正娶,三媒六聘。你需得向安国国主求来圣旨,最后来梧国下聘,征得丹阳王兄和皇后娘娘的同意,这等大事,晋阳王难道做不到?”

      话刚说完,房间的门几乎是被人带着气蛮狠地推开了,隔着些距离,云止西都能看得出来推门的宁远舟带着一股气。李时熙这才从呆愣之中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望向前来的宁远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眼前的男人宛如一匹狼,似是要把自己撕碎一般。

      “郡主,礼王殿下要见郡主,有要事相商。”宁远舟一步步地踏入房间,双目似鹰一样紧盯着李时熙,随后才将拼了命隐匿爱意的眼睛望向了云止西。

      云止西明白,刚才的话肯定被他们都听去了:“刚才的话,晋阳王好好考虑,若是能做到的话,湖阳郡主便是日后的晋阳王妃,本宫先告辞了,送客。”

      宁远舟不再去管李时熙在那房间中会如何行动。若他敢在这驿馆里做出任何不当之举,外间负责监听的六道堂兄弟必定会率先察觉,并立即采取措施。随着宁远舟迈步朝杨盈的寝房走去,他周身那股压抑的气息愈发浓重。云止西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微微一动,快步上前,仅仅两步便挡在宁远舟面前。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冷却坚定地说道:“事情并非你所听到的那样。”

      本以为宁远舟会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然而,云止西万万没料到,他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那张略显沉郁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波澜,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自己,其中暗藏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你要做什么,自然有你自己的打算。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没有资格问你。”

      这番话却让云止西的鼻子陡然一酸,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宁远舟,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可正因如此,在这样的时刻,我们更该把话说开,而不是让那些未出口的情绪堵在心底,折磨彼此。”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情感,却又透出无法掩饰的柔软与脆弱。

      他便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够坦然地听到她吐露心声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尽管心中不快,宁远舟依旧耐心解释:“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在嫉妒,也不是在吃醋,只是李时熙此人太过危险,你刚才和他过于亲密,我担心会让他别生妄念。”

      云止西道:“我知晓你的意思,他的确是个危险的人。”才十八岁就能够越过两个势力强大且深受安帝宠爱的兄长,和一个梧国面首的私生子来做迎帝使,要说没有城府是成不了事的。

      “你既已知晓,又为何要给他希望?”宁远舟的语气中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委屈,那微妙的情绪如同细小的涟漪,在他的话语间悄然扩散。然而,这浅淡的醋意却逃不过云止西的耳朵,甚至隔着两座城的距离,她都能清晰地闻到那酸涩的味道,直逼心间。

      “老宁,有一句话你自然知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将自己头上的那枚于十三给她簪好的金簪子拔了下来,“因为杨行远和安帝,我家破人亡,整个人在这天地之间的毫无立锥之地,我又怎可能委身于仇人之子?说到底,不过与当年的你潜伏安都一样,讲的就是一个利用罢了。”

      仅仅是这一句话,方才还笼罩在宁远舟周身的阴郁怨气,竟如同晨雾遇上了朝阳,几乎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微微张口,声音有些涩,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悸动:“那你……为什么……”说到此处,他的语调不自觉地低了下来,眼眸亮得像是一只懵懂的幼犬,脸颊悄然爬上一抹红晕,“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亲?”每一个字都仿佛斟酌再三,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泄露了心底深埋的情绪。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竟似蚊虫振翅般微不可闻。云止西轻叹一声,心中暗道果然还是委屈了他——这般伟岸的人物,竟也被逼得坐立难安。“你且再细细琢磨我方才所言,等理清头绪后,再来与我商议后续之事。”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虽心疼宁远舟,此刻却不宜说破,毕竟李时熙那边尚需谨慎应对,不宜轻举妄动。

      云止西何时回的房间,他已记不真切。然而,他对阿云刚才应允李时熙的那番话反复思忖,心中渐渐琢磨出了一些意味。她一再强调的是——湖阳郡主终将坐上晋阳王妃之位。这话语中隐约透露出的深意,让他不禁心绪翻涌,仿佛看到了迷雾中的一条隐秘小径,正蜿蜒向未知的深处延展。

      但是,阿云又不是湖阳郡主,哪怕是真的安帝的圣旨下来,梧国应了这桩婚事,往后前来和亲作为两国盟好的只能是真正的湖阳郡主。

      一箭双雕,既摆脱了晋阳王的纠缠,还借此算计了杨家人一把,不愧是阿云。

      这一番动静,使得原本因听见二人在房内对话而几乎要拔刀相向的宁远舟,此刻忽然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蹑手蹑脚地挪到了她的房门口。房门紧闭,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郡主,可曾歇下?”

      正将舆图摊在床上,思索着如何再次将北磐狼王梦赶会草原的云止西,将被子盖住了舆图,行至门前打开了房门,这次见到的宁远舟不再是眉心愁云密布,整个人已经是恢复到了两人刚刚重逢时候的状态:“宁大人可有要事相商?”

      宁远舟手放在嘴巴前咳嗽了两声:“先前是微臣对郡主失礼,此番前来便是来赔罪的。”

      云止西侧身为宁远舟让出了一条道,让宁远舟进了房间:“本宫倒是不晓得宁大人的面倒像是夏雨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先前当真是吓到本宫了。”

      知道这小丫头是在因为自己刚刚突然闯入打断了她和李时熙的事而故作生气。宁远舟心中不免有些微微的懊恼,方才是他关心则乱,果然是将人放在了心上,便有些急切了:“方才是微臣关心则乱,还望郡主海涵。”

      “那宁大人想好了如何去向本宫致歉?”云止西背对着宁远舟擦拭着自己手上的那把剑,等到入安之后,恐怕这把剑便会见血了。

      忽然她感觉到一双手握住了她的双臂,将她转了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宁远舟逐渐靠近的脸,他将她的一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吻住了她,半晌才松开:“殿下心意微臣早知晓,却因着微臣险些谅成大错,微臣愿以身入险,往后愿常伴殿下左右,无论生死,我宁远舟愿永相随。”

      他不说这些,云止西倒是有些能羞涩之时,他忽得说到了自己的性命,云止西方才想要将宁远舟推开的心思全然给引到了这上头:“老宁,老钱不是说了,我……我不过半年性命吗?你不应该喜欢上我。我活着,迟早成个看不到听不到、连花香也闻不到,甚至连你的触碰也感应不到的残废,这样苟活半年,半年之后呢?我去了倒是可以将每个人都安顿好,唯独你,我不想看见在死后还看到任何一个人牵挂着我。”

      宁远舟却浅笑着将云止西搂在了怀中:“我说过的话从未有假,老天给我们多少时日,我们便相爱多少时日。你可以去利用李时熙,但是也请顾着我的心意,我不会让你这样离开我的。哪怕是一丝希望,我也要把你从阎王也手里抢回来。”

      一滴清泪便从云止西的右眼流淌出来,挂过鼻梁,落在了宁远舟的心口,那心头跳动的火热让云止西不由得抱他更紧了:“老宁,你真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把我抓得牢牢的。”

      “本该如此。”

      宁远舟想起了那远在扬州的鲛人岛上的身影,或许,那一丝希望便是这扬州城。

      暮色渐沉,烛火轻摇。她入他怀中,广袖如云般垂落。他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青丝,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背脊。她额头抵在他胸前,听见他衣襟下平稳的心跳,混着熏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窗外落梅簌簌,他们的影子在屏风上静静相叠。

      六道堂的兄弟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模样。

      于十三有些激动地擦拭了眼角还没留出来的泪,从房顶上合上了瓦片,对着钱昭说道:“不容易啊,这两人。”

      “是不容易。”钱昭嘴上说得好,但是面上却难得笑了出来。生死就在前,难得老天可怜这一对有情人,老宁也算是将阿云给掰扯回来了。

      另一栋楼的房间里,杨盈手持着千里眼,和元禄隔着窗子将房间里的场景看了个结实:“元禄,你说远舟哥哥是不是要和云三姐要有成亲,有小宝宝了?假如他们俩要有小宝宝,那该多漂亮啊!我真的好希望他们拥有自己的小宝宝啊。”

      “殿下这话倒是没错,宁头儿和云三姐当年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俊朗,”元禄脸上的笑就一直没下来过,“我倒是想看到,小宝宝脸长得像三姐,眼睛像宁头儿,那该多好啊。”

      孙朗守着这俩小孩儿,仅仅有的两架千里眼都不在自己手上,只能是抱着兔子望洋兴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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